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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流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一木孑影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221 KB   上传时间:2026-01-03 12:41:11

  “有,衣柜里有新的。”钟烨说。

  卧室就在右手边,程陆惟走进去,依言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几件钟烨的衣物,下边是抽屉和收纳盒,旁边叠放着未拆封的毛巾和家居服。

  然而,程陆惟悬空的手一顿,目光却被中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盒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将它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儿。

  有一枚褪色的高中校服纽扣,一本边角卷起的小学二年级语文课本,封面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

  还有一套起了毛边的三件套,围巾手套和帽子,一枚翡翠镶嵌形似芦苇的胸针。

  以及这些年他断断续续从国外寄回来,却从未得到过回音的各种小礼物。

  如此种种,全都被仔细地收藏在这里,像一座沉默无声的博物馆,陈列着他缺席的岁月。

  程陆惟闭了闭眼。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拿起那枚纽扣,转过身:“这是什么?”

  钟烨一怔,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也是我的吗?”程陆惟只觉得似曾相识,但实在想不起来是哪儿来的。

  “.....是,他们说校服的第二颗纽扣,距离心脏最近,所以要在毕业典礼上,送给最喜欢的人。”说到这里,钟烨喉咙像卡着砂砾,顿了顿才艰涩开口,“我当时怕你会给别人,就偷走了。”

  从踏进这间屋子。

  不,严格来说,从车上的音乐,到名为十七的猫,再到故意让他发现这只铁皮盒子。

  程陆惟明知这一切都是钟烨的算计。

  可他用了“偷”这个字,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白,就这样一刀见血地戳在程陆惟胸口,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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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代表我的心》《玻璃之情》皆是出自张国荣。后面三章是渝州的小叶子

第9章

  千禧年前的最后一个月,钟烨返回渝州,跟着外婆继续生活。

  清平镇民风淳朴,瓦脊老房鳞次栉比,烟火气浓,杨淑华年轻时在镇上的中学教书,退休后靠接点针线活维持生计。祖孙俩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家里除了有台缝纫机,里里外外一件像样的家电都没有,连电灯都是最老旧的拉绳开关。

  这趟离开再回来,尤嘉感觉钟烨的心事变更重了,总是习惯性地发呆,也不爱出去玩儿,有时叫他好几次都没反应。

  老房子装修简陋,墙皮破了就用一张地图盖住,钟烨趴在墙上,用铅笔圈出北城和渝州,一遍遍地测算两地距离有多远。

  渝州冬天阴冷潮湿,穿堂风直往屋里灌,尤嘉缩在被子里抱着暖壶取暖,以为他是思念父亲,凑着脑袋过去问:“你是还想去你爸爸那儿吗?他对你好不好?”

  钟烨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将尺子收回文具盒,说挺好的。

  事实上,大多时候钟烨都在程家,和钟鸿川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根本谈不上好与不好。钟烨想去北城也不是因为钟鸿川,而是因为那里有程陆惟。

  但他并不想说这些。

  有关程陆惟和那个雪夜发生的一切,在钟烨看来都是独属于他的秘密,说不上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即便对方是他最好的朋友。

  横贯南北的青石板路串联起整条小巷,尤嘉住在巷口,父母经营着一家兼售卖火车票的小卖部。

  有天钟烨替杨淑华送缝制好的旗袍过去,发现墙上挂着一张崭新的列车时刻表,忍不住问:“从渝州到北城的火车票要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尤嘉摇摇头,“回头我帮你问问我爸。”

  钟烨并没有等太久,晚上他还在写作业,尤嘉做贼似地从窗户翻进屋,对他说:“我爸说了,渝州到北城没有直达的火车,得先去江北转,硬座260,硬卧得要400多呢。”

  桌上没有干净的本子,钟烨用钢笔在字帖本背后工整地记下金额。

  “你真要存钱去看你爸啊?”尤嘉追问。

  钟烨低着头应了声嗯,心想不用买卧铺,反正可以一直坐着不睡觉。

  可是他没有零花钱,杨淑华习惯了省吃俭用,对他也极为严格,每年钟鸿川还有其他亲戚长辈给的红包都被她收着,只有在作业本或者字帖写完的时候,钟烨才能拿到一点买新本子的钱。

  那会儿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有卖两种作业本,软抄和硬抄,软抄五毛,硬抄一块。钟烨想以后都买软抄本的话,每次就能省下五毛。

  他从床底取出存钱的饼干盒,心里盘算着,如果每天再多写几页算数题,多练一个小时的钢笔字,就可以更快换新的字帖和作业本。

  这样或许等明年冬天,他就能存够一张火车票了。

  老屋的墙壁泛着经年日久的黄,渝州不供暖,老槐树掉干了叶,不挡风,钟烨每晚趴在窗前练字,双手被冻得通红,指节上的冻疮肿起来又痒又疼,直到抠破了皮结成痂。

  如此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可惜天不遂人愿,深秋的一次大扫除,杨淑华无意中发现了钟烨藏在床底的饼干盒。看着里面零零碎碎堆积半盒的毛票和硬币,她先是震惊,随即勃然大怒。

  老一辈的教育往往简单粗暴,何况还是三尺讲台下来的教导主任。

  那天傍晚钟烨刚进家门,杨淑华便拿起从前的教鞭厉声质问:“说!盒子里的钱都是从哪儿偷来的?”

  钟烨望着饼干盒里倒出来的钱,眼神暗了暗,说:“我没偷。”

  五岁上幼儿园的时候,杨淑华还在学校任教,早上出门来不及就会给钟烨买点吃的拿去当早餐。当时班里有个小女孩嘴馋,喜欢吃他的花卷,于是用自己的五毛零钱从钟烨那里买了一个。

  就因为这五毛钱,杨淑华第一次动手打了钟烨。

  来路不明的钱出现在家里是大忌。

  或许是因为不被喜欢,才不被信任,所以杨淑华总是习惯性地未审先判,笃定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学好的坏小孩。

  即便解释也毫无意义。

  “从小偷针,长大偷金!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就这么不学好!?”杨淑华当即掰开钟烨的手心打下去。

  钟烨咬着唇,疼得掉泪也不出声,无论杨淑华怎么打就是不肯认错。

  尖锐的呵斥与打骂声惊动了院外的邻居,尤嘉扔下饭碗跑过来,一看钟烨手心被打得血肉模糊,还没出声就先哭起来:“外婆你别打他,他没偷钱,那些钱都是钟烨自己赚的,”

  “不用替他撒谎,他一个小孩儿能从哪儿赚钱。”杨淑华正在气头上,哪能听进劝,一把将尤嘉扯开,教鞭同时重重落了下去。

  掌心一片麻木,钟烨低着头,十指无力地蜷缩着。

  “都是他买作业本省的,”尤嘉光看着都觉得疼,急忙又道,“对,还有代写作业,他帮我们班同学代写作业,一次也能赚五毛。他就是想存钱去北城看他爸,他真的没偷。”

  杨淑华愣住,举起的教鞭霎时悬在半空。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因为伤了手,那天晚上,钟烨没吃几口饭早早地回了房间。临睡前,杨淑华拿着红药水和棉签敲门进来,默默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年轻时丧夫,中年时丧女,杨淑华要强了一辈子,不屑于仰人鼻息生活,对钟鸿川的态度也始终是客气中透着疏离,好几次钟鸿川提出可以接他们去北城生活,都被杨淑华以不习惯北方天气为由拒绝。

  平日里钟鸿川给钱或者买东西,大多也会被杨淑华原路退回。

  擦完药,纱布沿着掌心手背缠两圈,杨淑华坐在床边,语重心长道:“外婆教过你,做人要争气。你爸爸在医院工作忙,我们别去麻烦他。”

  钟烨蜷在被子里,不作声。

  饼干盒和里面的那些钱最终还是还给了他,分文不少。但杨淑华说完那句话,钟烨就已经知道,他可能再也去不了北城,也见不到程陆惟了。

  教师出身的杨淑华向来不徇私情,代写作业的事被她报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念在钟烨是初犯,加上平时表现优异,批评过后,只要求他在班会上做了一次检讨。

  入冬后天气转冷,手上的伤沾了水反复化脓破溃,导致钟烨断断续续烧了大半个月。

  那阵子,钟烨愈发消沉,不仅不爱说话,也不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每天回家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写作业。

  尤嘉周末来找他,两只腿搭在椅子上来回晃荡,问:“那你还要继续存钱吗?”

  钟烨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老槐树,摇了摇头。

  “没事,”尤嘉不忍他难过,安慰道,“马上就过年了,你爸肯定会回来看你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连尤嘉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算起来都整一年了,钟鸿川前后也只打了两个电话回来,通话时间总共还不到五分钟,内容无外乎都是问学习问生活。

  上次钟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打听程陆惟,铺垫的话还没出口,钟鸿川急匆匆地就被人叫走了。

  钟烨当时听着嘟嘟的忙音,想着下次一定要早点问。

  可之后的好几个月,钟鸿川再没来过电话。

  手伤断断续续拖了一个月才痊愈。

  大概是于心有愧,不久后,杨淑华主动联系上钟鸿川。钟烨放学回家那会儿还不知情,直到尤嘉兴冲冲跑来:“钟烨,你爸来电话了,等你去接呢。”

  书包都还没放下,钟烨愣愣地看向杨淑华。

  杨淑华严肃的表情缓和几分,点了点头说:“去吧,接完电话回来吃饭。”

  尤嘉一听,拉着钟烨就往外跑,到了店门口,用力在钟烨背上推了一把。钟烨一个趔趄扑到小卖部的柜子上,伸手拿起听筒低低地喂了一声。

  “是小烨吗?”钟鸿川带笑的声音混着电流传来。

  “嗯。”

  “最近学习怎么样?吃饭了吗?”

  “还好,”钟烨说,“一会儿回家就吃。”

  那头接着沉默了好几秒,随后钟烨听见钟鸿川叹息一声,“抱歉小烨,爸爸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没能及时给你打电话,是爸爸的不对。”

  钟烨对此早已习惯,淡然说没事,心里紧张地琢磨着该怎么问起程陆惟。

  老式电话信号和收音都不好,偶尔呲呲拉拉像刮花的光盘,背景那边有点吵,隐约还能听见一点电视的声音,不像在医院。

  钟鸿川说:“我在楼上你陆姨家吃饭呢,你陆惟哥也在,要让他跟你说会儿吗?”

  钟烨心脏猛跳,还没来得及应声,程陆惟熟悉又带点陌生声音就传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小叶子。”

  只这一句,钟烨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连面对钟鸿川都不曾有过的委屈,此刻如潮汐般全数漫上心头。

  程陆惟毫无所觉,接着又问:“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钟烨抬起胳膊蹭了蹭眼睛,下意识摇头,摇完才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赶紧补了一句:“没有。”

  程陆惟很轻地笑笑。

  不过一年不见,程陆惟已经进入变声期,嗓音含着一点不明显的哑。他抱着电话到阳台,推开窗,呼呼的风声传过来:“北城下雪了,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还记得我答应你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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