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想收回茶杯时却被一股力道阻止了。
赵凛抬头,霍青正看着他。
“怎,怎么了吗?”
“皇上,不是您说的,再也不骚扰臣了吗?所以这几天到底是在干嘛?”
赵凛心虚的撤回手。
这几天霍青一直没反应,他还以为对方根本没注意到。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这个心机男。
赵凛口不择言,“当然是因为情不自禁。”
说完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了。
霍青失笑,“很好,这个理由臣接受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两人转头,正看到杨枞进退两难的站在那里,垂着头踢门槛。
察觉到两人看他后,掩饰道:“霍相家门槛就是高点哈。”
赵凛看到杨枞却很高兴,“山东有动静了?”
杨枞跪下行礼,“皇上,今日朝堂最新消息,山东起义军已成规模,昨日连攻两座城,方向直逼京城。”
赵凛捞起手边的茶杯猛灌了一口,笑道:“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果然有实力。”
石修贤那可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顺王,取自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顺字。
嚣张至极。
但他偏偏有嚣张的资本,一个从山东饥民中爬出的书生,为了活下去,召集灾民起义,不过半年的功夫就拿下山东全境。
一年时间,越过河北打到皇城脚下。
彼时盛灵帝亡故,霍青避世,大皇子赵素继位,朝堂上林太傅外戚专权,王朔带着军权长年在外征战。
当时的王朔,多地奔波,精力有限,山东这边又势如破竹,他很快便控制不住局面,步步溃败。
最后还是霍青出面才平息这场亡国之战。
不过由于是霍青和石修贤的密谈,所以相关细节史书上并未记载。
只知道那次和谈后,石修贤的顺王之名便名正言顺了,而封地就是山东。
众人只以为是霍青许诺了他极大地好处,所以才得以劝退。
没想到十数年后,霍青乱世举旗,最先响应的就是顺王石修贤。
而且终其一生都未背叛,成为历史上鼎鼎大名的百胜将军。
所以在确定暂时没办法正面打败王朔后,赵凛便想到了这个人。
暗中资助石修贤,不仅能让灾民吃上饭,还能从山东开始捅破大盛这颗脓包。
新的王朝必然会在疤痕上重新生长。
赵凛有些小得意,“江夏、川渝、山东,三处暴乱,王朔的兵权不得不分。”
杨枞有些不忍心打击自家皇帝,“皇上,不是三处,是四处。”
赵凛懵逼,“啊,还有哪?”
“皇上,您是不是忘了,北边的狼奴想要公主和亲,大盛迟迟没有回应,现已兵临边界。”
靠,玩大了,忘了还有这货。
“朕的公主都还不足十岁。”
杨枞点头,“是,皇上,平阳长公主今年刚满九岁。今日朝堂上,护国公已经定了长公主去和亲。”
“啪”一声脆响,赵凛手边的茶杯又摔到了地上。
“这个老混蛋,他怎么不让他的闺女去和亲?”
“皇上,他是太监。”
“那个狼奴族的首领多大了?”
“五十有余。”
“他爹的,要不要脸,老牛吃嫩草也不能冲着未成年来,不行,朕决不能让自己闺女去和亲,朕要醒,现在就要醒。”
杨枞忙跪在地上,“皇上,您冷静,现在绝不是时候。”
他使劲给旁边的霍青使眼色。
霍青慢悠悠的开口,“皇上,除了公主,您还有姐妹,实在不行,还有宗室女可封公主。”
“霍青,你也是个混蛋。”
赵凛这下比刚刚更气了,手指都快戳到霍青的鼻梁骨了。
“若是王朝有难就让女子去和亲,那朕养这么多军队做什么,那天下男儿还有何面目活着,不如直接挥刀自宫,卖与狼奴做玩物算了。”
杨枞文人出身,脸皮薄,乍听这种荤话,顿时又羞又臊。
当即愧疚道:“都是我们男儿无用,臣羞于见天下女子。”
霍青抬手将杨枞扶起,“尚书令,先别急着愧疚,你可是头顶天下顶地的铮铮男儿,该愧疚的人可还在这侃侃而谈呢。”
赵凛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身子一瘪,歪在了座椅上。
“你说的对,怪朕是个昏君,治国无能还养出王朔这么个玩意,现在要报应到朕自己身上了。”
杨枞有些不好意思,“皇上,您别这么说。”
“是呀,皇上,别妄自菲薄,大盛变成如今这样,除了您,也少不了您父亲,您祖父,您曾祖父的功劳。”
“霍相,你这是大逆之言呀。”
杨枞急的不行,就差亲自把霍相嘴捂住了。
生怕赵凛一个不高兴,就把霍相给杀了。
赵凛斜着眼看他,“骂够了?骂够了就给朕想办法解决,否则百年之后朕的父亲,祖父,太祖父都会排着队来找你算账的。”
霍青一撩下摆,坐下。
“人家都兵临边界了,臣还有什么办法,舍不得送公主,那就送个妹妹,先稳住边境,以后再打回来就是了。”
“不行,别说公主,郡主,就是平民百姓的女儿也不行。”
“不行,那就打,现在的大盛千疮百孔,一旦战败就是亡国之祸,皇上自己选吧。”
第14章 一王者带俩青铜
赵凛一个都不想选,他竭尽全力的回想曾经学过的历史知识。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一定有他忽略的地方。
历史上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来?
想起来了。
赵凛痛苦的捂住脸,是王朔亲自将年仅九岁的长公主送上了花轿,甚至因为惧怕狼奴族侵略,还带上了数百万两的嫁妆,以及十几车妙龄女子。
这些妙龄女子全都是他担心公主小无法侍寝,而从大盛各地搜刮来的平民女儿。
这个混蛋,当杀,当杀呀!
他绝不会如此,他就不信了,难道狼奴族真的就是铁板一块。
对了,现在还嚣张至极的狼奴族在霍青当政后便会被彻底打垮,几乎灭族。
除了霍青治下兵强马壮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霍青先从狼奴内部开始瓦解他们。
他眼神发亮的看向霍青。
“霍青,你肯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比如挑拨离间,内部瓦解什么的?”
杨枞赞叹道:“皇上的想法确实巧妙,但是咱们该如何实行呢?”
霎时间,两双无比清澈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霍青。
霍青扶额苦笑,他到底是为什么要陪两个二傻子玩这种救亡图存的游戏。
“这次大军压境的是狼奴族的左贤王,但右贤王与他向来不和,老首领年纪大了,下一任单于只可能出自二人之间。”
杨枞:“霍相的意思是,利用右贤王击退左贤王?”
“没错,但右贤王喜财不喜色。”
他看向赵凛,“臣知道皇上不愿受委屈,但强敌当前,大盛想要全身而退,总要舍弃些什么。”
杨枞又转向赵凛,是呀,霍相说得也很有道理。
赵凛同样苦笑,“事到如今,朕哪里是舍不得区区银钱,实在是因为朕没有钱。私库钥匙在李传信手里,国库在王朔手上,朕,身无分文呀,资助山东的银钱还是跟霍相借的。”
杨枞心情也跟着失落下来,“皇上别这么说,您毕竟还是大盛的皇帝。”
赵凛玩笑,“若是这身龙袍还值几个钱,朕倒是可以当了,救自己女儿。”
杨枞也已为人父,家中小女刚刚三岁,闻言更是当场落泪。
“皇上,臣家中还有薄银三千,这就回家给皇上取。”
霍青看着这两个几乎要抱头痛哭的君臣,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次换来的终于不是个昏的了,但却是个蠢的,选上来的臣子也蠢。
蠢得让他头疼。
“三日后,平阳公主婚驾出城,你俩若是想哭就继续吧,反正不是我女儿。”
俩人同时同时闭嘴,再次齐刷刷看向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