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依旧木着一张脸,什么都没问,仿若木偶般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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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里,沈韫和沈晏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沈翊暴露后,便懒得遮掩了,索性带着黑衣人不要命般向赵凛和赵麒攻击而去。
沈崇岳本就给他们下了两道命令,一带回沈韫沈晏,二决不能让两位皇子活着回宫。
两者只能选其一时,先杀皇子!
王朔捂着受伤的左肩还想冲过去,却被沈韫一把摁住,自己提起一把刀跟在了霍青后面。
护城军也及时过来,跟着霍青杀退一拨人后,迅速将两位皇子围护起来。
沈翊一刀劈在沈韫的刀身上,怒叱道:“让开,即便是你也不能伤害沈家的利益。”
沈韫面容凄楚,“所以一切都是父亲计划的,即便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
沈翊一脚踹开他,“妇人之仁,家主不过是借势而为,受了家族十几年的供养,就该为家族利益做出选择,你这样的将来如何能担起整个沈家。”
说罢便不再管他,抬手又向霍青而去,若是能顺便解决了霍家这个神童,那沈家便更无人可挡了。
但原本还在打斗的霍青却没接他的招,在他攻上来时,瞬时后撤进入护城军的保护圈中。
沈翊后知后觉的停下,这才发现他们早就被护城军包围了。
第一排是护城军手持镶嵌着铁刺,几乎等人高的盾牌。
以他们的轻功当然可以轻松越过,可那样身在半空中的他们正好成了后排护城军的活靶子。
防护圈内的霍青微笑,“沈小爷,霍家出的从来都是将军而不是莽夫,束手就擒,还能留下一条命,你自己选吧。”
沈翊自嘲一笑,手掌一松,长剑落到石板上,碰撞出金石之音。
其余黑衣人见此也没什么好反抗的,当即便一起丢了武器。
沈翊心里明白,霍青不敢杀他们,既然如此,那不妨在这等着家主拿下江山后,回头来救他就是了。
护城军将他们捆绑起来,统一锁进了一间空房内。
金队长好奇道:“霍公子,不审问吗?”
霍青摇头,“不必,他们能出现在这便已经是个很明显的信号。”
金队长还是不明白,但是霍青没再解释。
因为一旦让他们知道沈家可能已经把控了皇位,那他们的忠诚度就难说了。
一切都要为赵凛的安全考虑。
金队长又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霍青抬眸看着被牢牢扣住的大门,“门插只留一道,引他们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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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在礼部的仓促准备下,有些简陋的登基仪式便就绪了。
原本皇上登基是需要祭祀天地宗社、接受百官朝拜、昭告天下三个大步骤,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行。
可眼下哪里有这个条件,沈国丈已经下了死命,必须当天内完成登基。
礼部侍郎拿着文书为难的看着尚书,“大人,这圣上还健在,该如何尊称啊?”
现在就喊先皇也不合适吧。
尚书低咳了两声,“沈大人说了,若中午还不来准信,那就尊太上皇。”
礼部侍郎吓了一跳,什么叫准信?
就皇上死不死还不确定呗,宫斗真可怕,这么一想,他们家里几个兄弟争家产那点事也不算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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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里,金队长虽然对霍青的命令很疑惑,但听命行事是军人的天职,倒也不折不扣的去完成了。
待到只剩下最后一根横栏后,霍青道:“只挑出十个轻功最好的,跟着我们一起突围,其余的四散到围墙各处,趁他们进来时设法突击,之后京城霍府后门集合。”
“是。”
赵凛有些紧张的抓住霍青的衣襟,“霍青,你想做什么?”
霍青将他紧紧揽进怀里,垂眸看他时,嘴角的笑容笃定,“景玉,我想送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保证你后世安稳的大礼。”
天下已乱,那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沈家既然敢争天下,那就说明赵璋已经在他们控制范围内,无论死活都已不足为惧。
这皇位,既然沈家抢得,那为何他抢不得!
就借沈家这把刀杀了赵璋,然后再从沈崇岳手中夺了龙椅送给景玉。
朝堂有谢家,边疆有他和季星海。
他倒要看看,这攘攘天下,谁还能伤得了景玉!
第227章 日子不长了
随着金队长等人刻意的挑衅,狂暴的灾民汹涌而上,巨大的推力下,没几下就把厚重的木门彻底推开了。
大概是前面受挫了太多次,最前方的灾民控不住力道,前倾着身子跑出十几步后还诧异的抬头四处看了一下。
而随着越来越多灾民的涌入,太庙周围果然出现了缺口。
霍青弯腰抱起赵凛踩着高墙,看准缺口飞奔而去。
其余人立即跟上,惊得目瞪口呆的赵麒、受伤的王朔、沈家两个兄弟也全都被金队长等人带着跟上。
而其他随行人员则和余下的护城军组队,化整为零,趁着灾民还未反应过来时找准机会便没命的奔逃。
只是沈晏忍不住回头看了下被锁住的房间。
那里还有他的小叔父。
与此同时,贺仪也带人到了桃花镇。
数万人马自然不可能全部塞进镇子里,大多都分散在镇子四周,将赵璋等人包围在其中。
这样虽能防住的是大军和灾民,却防不住贺仪带队的死士。
一道道暗色影子同样钻着空子往镇子里走,只是搜遍了整座镇子都没找到赵璋的踪影。
还是贺仪用巫术占卜一番,才感应到赵璋的大体位置。
原来桃花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客栈,内部还隐藏着一间密室。
不过这大概只是赵璋的备用之所,所以不够隐蔽。
贺仪带着暗卫们悄悄靠近时,从不够密闭的窗户缝隙中隐约听到了吵架声。
只不过还未来得及听清是什么,就被一把穿透窗户而来的拂尘差点把脸打烂。
贺仪心头涌起一阵兴奋。
是可以和他相匹配的对手,多少年没有遇到过了,真是令人愉悦。
他对着暗卫命令道:“这个我搞定,皇上,交给你们。”
“是。”
穿透窗户的拂尘根根分明,轻轻一转,整个窗户立马粉碎。
一个太监打扮的人追了出来,急速后撤的贺仪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风清子道长为了苟活居然扮成一个阉人。”
风清子自穿上这身衣服开始,最怕的就是身份暴露之后被嘲讽。
好在周围根本不可能有认识他的人,为免假死计划暴露,倒也配合,可没想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真的碰到了熟人。
“贺仪,你找死。”
“别只说大话,有本事倒是来啊。”
风清子胸闷口依旧闷疼,可是先后被赵璋和贺仪气到,倒也顾不得许多,当即追了出去。
他现在很需要狠狠打一架,以发泄心头的怒火。
被单独留在房间内的赵璋经过短暂的惊愣之后,立即高呼道:“来人,救驾!”
其实不需要他喊,刚刚风清子和贺仪的动静也惊醒了许多人。
暗卫们冲进去时,戚小统领和季星海带着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破门而入。
羽林卫功夫虽然比不上暗卫,但胜在人多,双方倒也打得有来有回。
而另一边,风清子已经被贺仪引到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里。
风清子遮挡面容的帽子早就在中途遗失,一头银发在风中四散,远远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发疯的魔物。
而他此刻确实濒临走火入魔。
巫门之所以让人忌惮,就是因为他们那些神出鬼没的术法,而且还多是针对神魂。
此时远远浮在他对面的贺仪看起来并没有做什么,但他觉得神魂仿若针扎般剧痛,可谓是伤上加伤。
他的眼睛逐渐血红,盯着贺仪的视线越发模糊。
直到头颈和四肢轻微一痛,他才发觉自己被贺仪的傀儡针控制住了躯体。
确定他没办法再有动作后,贺仪这才轻声上前,站在风清子面前用挑剔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
“老是老了点,不过道行够深,名气够大,做成巫蛊娃娃倒也不丢人。”
风清子面上浮起一片狰狞,语带威胁道:“贺仪,你现在放了我,我看在你师父的面上,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贺仪笑得腰都弯了下去,五指像弹琴般随意拨弄了一下,风清子的神魂便有种即将撕裂的痛楚。
“老道士,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的傀儡针不光能控体还能控魂,你的神魂受了伤,手感很差呢,看来做娃娃的时候还是得把魂魄散干净的好。”
风清子被控住的手指微微弹了一下,目露贪婪的盯着他,“老道已经警告过你了,算是对得起你师父,接下来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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