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良华咽了下口水,这会凉气上头,已经冷静下来了,“我们尤家是极力支持朝廷决策的,我爹拿到圣旨后,亲自押着税收去了京城,一刻都没敢耽搁,这会子应该快到了。”
霍青含笑,“楚江以北,你家距离京城最远,不出意外,你家到了,其他家便也到了。”
尤良华哪知道什么意思,此刻只敢讨好的点头。
霍青看向北方,估计这段时间,赵凛又要辛苦了。
所以南边这块他得尽快收拾出来才好,这才能早点回去帮他。
他扫了一圈,问道:“人可都到齐了?”
南江军中一直靠前站的一个士兵出列高声道:“回禀侯爷,今早点人时,十万大军缺三百二十三人,其中军官三百零二人,士兵二十一人,除提前报备回家探亲的两人外,其余人皆已到齐,绝无遗漏。”
霍青看了他一眼,“不错,叫什么名字?”
“回侯爷,高飞升。”
“名字不错,今后就跟在本侯爷身边吧。”
高飞升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兴奋,在一众士兵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站到了青龙等人的身边。
霍青抬头看了眼逐渐升起的太阳,“时候也不早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青龙挥手,立即有人抬着刑具上前,然后在街道上一一摆开。
霍青瞟了一眼,又看看地上堆得三百多个白花花的肉条,颇有些遗憾道:“有点少啊。”
尤良华吓得尖叫道:“你要在这里对我们动刑?”
白虎高声道:“军规有言:军官狎妓者,杖五十,有何疑问!”
随着太阳的升高,炙热的不只是阳光,还有周围越发密集,充满嘲弄、好奇或愤恨的视线。
三百多个白花花的肉条子,如今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这要是真被当街打了,那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南江军里混,在南江城呼风唤雨啊。
尤良华最先受不住站起来,“霍青,我们这些人的家族在周围几大郡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这样当众羞辱,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霍青摸着下巴思索一番,“确实,万一你们一起吐口水淹死本侯爷怎么办。”
青龙等人低下头,怕笑出声。
霍青抬手指着尤良华,“既然你意见最大,那就从你开始吧。”
“白虎。”
“在。”
“行刑。”
“是。”
等到尤良华从骂骂咧咧到鬼哭狼嚎的时候,众人才确定新来这位侯爷是来真的。
*
京城里,赵凛一大早也被孔令石催着起床了。
御书房里,赵凛还在打哈欠,孔令石却激动道:“皇上,地方世家的家主已经到齐了,全都安排在韩家被查抄的地下密道庄子里,绝对没有旁人发现。”
赵凛瞅了瞅他一副兴奋的模样,难得道:“老孔,我们是正义之师,你不要一副干了坏事后小人得志的模样好不好。”
孔令石嘿嘿一笑,“皇上,主要是头一次干劫道的事,就是新奇,新奇。”
赵凛白愣他一眼,谁家好人劫道后会觉得新奇。
不过是数日前,孔令石看着由各家主们亲自押送着金银珠宝一车一车送入国库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缺德至极的主意。
“皇上,臣地下观察过了,那群家主表面上送往税收后,其实都暗地里想方设法见了林太傅一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咱们必须查一查。”
“那你想怎么查?”
“皇上,您再借臣点人手,这次要流氓一点的。”
赵凛大手一挥,将练兵练的被陈小满嫌弃的石修贤扔给了他,
之后,地方世家的家主们便发现,来了,但回去不去了。
因为出城的必经之路上,竟然埋伏了土匪。
连身份都不问,二话不说就将他们连人带车掳掠的干干净净,然后便被塞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道中。
等到适应过昏暗的光线后,才发现满地道里都是熟人。
大家各自尴尬的问好后,便认命的坐了下来。
这么大手笔,京城里想来也没几个,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不如静观其变。
第347章 烟花
“皇上,反正人已经截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您尽管说。”
赵凛沉思道:“林家的人你是不是审过了?”
孔令石没想到来了这么大一个转折,只得面上讪讪道:“皇上您下过旨不得用刑,臣谨遵旨意,没有动家伙。”
那就是审了,不过换了点文明点的办法而已。
不过他当初将林家下狱,本来也不是为了管饭的。
“可有问出什么?”
孔令石摇头,“林太傅这人当真古怪,心里真正要做的事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透露过,那个哑娘虽然知道一些,但毕竟没有证据,很难定罪。”
赵凛揉了揉太阳穴,“证据这不就来了。”
孔令石不解,“连他儿子都不知道,这群家主能知道?”
赵凛站起,“你的目的是让他死,朕的目的是让他倒,过往匆匆,证据什么的也许早就烟消云散,但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他又不是警察,办案讲什么证据。
“带朕去见见他们。”
“是。”
*
南江城中,此刻行刑已经结束。
五十杖下去,白花花的肉条已经变得鲜血淋漓,出气多进气少的哎呦声里,往日热闹的烟花巷几乎变成了屠宰场。
原本只是出来看热闹的人这会也吓得缩回头去。
这个新来的什么侯爷看样子还真是个狠家伙。
但周围的老板们心中痛快的同时也不免升起一丝忧虑。
虽说南江军都是群混账,但他们有钱有时间,人又多。
南江城的酒楼青楼都靠他们养活,现在这个新来的侯爷若是把他们都管住了,那今后他们的生计该怎么办?
霍青带着一众将士离开后,一条街上的老板们全都面露苦涩。
他们甚至不约而同的想,如果这个侯爷回去就好了,如果南江城再恢复以前就好了。
倒是普通的百姓们却大大出了口恶气。
因为往日这群南江军真的无恶不作,多少无辜之人命丧他们手,多少好女儿被他们糟蹋后活活被逼死。
终于有来治他们的了。
该!
在南江城日渐严重的诡异气氛中,一江之隔的江夏王却已经开始行动了。
“王爷,渡舟已经准备好了,将士们的渡江作战是一日又一日练出的,南江军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且今夜南风,正是渡江好时机。”
江夏王赵恕迎江而站,“别急,再等等。”
“是。”
直到封闭的城墙里,忽然燃放出一束束烟花。
刘恕这才笑道:“是时候了。”
深黑的夜色中,一艘艘结实的战船被放入水中。
它们体型小,船底包裹了铁皮,破浪前行。
岸上,属下忍不住问道:“王爷,刚刚那烟花是?”
赵恕冷笑,“霍青还是太过年轻,不懂得断人财路等于谋财害命的道理,他是把南江军都给管起来了,可这半个月,南江城的酒楼和青楼都快饿死了。”
一旁的谋士赞叹道:“还是王爷高明,难道刚刚那烟火就是城内百姓给的信号?”
赵恕颔首。
谋士当即开始歌功颂德,“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里应外合,正说明王爷才是真龙天子,天下之主啊。”
赵恕大笑出声,笑声随着夜风吹过江水,仿若胜利在望,只待江山易手。
一旁的谋士指着江对岸的一点船影道:“王爷,您看,咱们最快的船已经马上要抵达对岸了,可城中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霍青也不过如此。”
赵恕得意道:“因为高高在上的霍侯爷此刻正沉浸在城中百姓们的感谢宴中无法自拔呢,哪还有心思防范咱们。”
谋士笑得谄媚,“王爷果然高明,您看咱们咱们的将士们已经开始登岸了。”
夜色太暗,他们又不敢点灯,只能在暗淡星光的辅助下隐约看到堆积在岸边的轻舟。
赵恕带着些微不满道:“不是说日以继夜的训练了吗?为何战舟停靠的如此随意,这可是本王花费了大价钱打造的。”
谋士陪笑,“王爷,这几个也许是新兵,您看大部分还是按训练停靠的极好。”
赵恕顺着视线看过去,这才满意的颔首。
然而还没等他点评两句,半空中忽然再次炸开烟花。
艳丽的火光将整片天空点亮,正在登岸的将士们瞬间被惊在原地,不敢再动。
江夏王怒骂道:“这群蠢货,报个信号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