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不敢说话。
好在烟花消散的极快,夜色重新暗下来,已经登陆的将军警惕的看过四周后,才摆手示意身后的士兵继续。
可终究是被刚刚的烟花吓到了,所以忽略了登陆士兵人数的异常。
城门近在眼前,领兵的将军却越发小心起来,示意身后士兵放轻脚步。
然而,半空中却有烟花再次炸响。
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江对岸的江夏王心生疑虑。
但城门下的将士们才刚刚意识到什么叫恐惧。
因为就在他们因为烟花而抬头的时候,才看到原本光秃秃的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一道道横在半空的长梯。
然而烟花瞬息而过,好多人以为自己眼花没看清楚。
只有领兵的将领高声道:“闪避,躲藏,快!”
可已经来不及了。
烟花再次炸响时,有液体兜头浇下。
将军拈起一些放在鼻尖细嗅,“是火油,快躲避火箭。”
然而落下的并不是火箭,而是还未燃尽的烟花。
很快,城门下烧成了一片火海。
可城内的烟花还在继续,那裹挟着欢笑的炸裂声与城外的惨叫声一同响起。
欢笑声越大,惨叫声越剧烈。
江面上,还有无数的小舟正在靠近。
城墙上,兴奋的南江军不敢高呼,正安静的等着霍青下一步命令。
烈烈风中,霍青同样看向楚江对岸,开口道:“投石机。”
“是。”
副官们立即挥舞令旗。
接着早就准备好的投石机被推到城墙边缘,半人高的不规整石块被两三个人壮汉合力装进机车中。
支撑架被拉下。
新的命令传来:近处火攻继续,石块对准江边新兵或战舟。
一瞬间,石块若雨滴,在烟花掩映下冲着刚上岸的将士而去。
“砰”
落地的巨响瞬间让人短暂失聪。
碎裂的肉体被击飞,石块陷进地面半尺深。
水面上的轻舟更是直接被击沉,但令人古怪的是,向来水性极好的江夏军跳船逃生后却再也没有上来。
嘶叫声,求救声还在继续。
然而这些还没完,接下来是箭雨、床弩等不怎么耗费人力,却能形成完全压制的武器轮番上场。
就这样密集攻击将近一个时辰后,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几乎再看不到活人。
然而霍青知道,硬仗其实才刚刚开始。
第348章 冲个屁冲
城墙顶部,秦副官将望远镜递给霍青。
“侯爷,皇上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千里镜也太好用了,江夏军那群蠢货就藏在周边的林子里,还有一部分藏在了沙子中和就近的水中。”
霍青上手看过后,含笑将千里镜收起来。
“他总是这么出其不意的。”
秦副官不解的摸了摸头,‘他’是指皇上吧?
臣子可以直接称呼皇上为‘他’吗?
而且侯爷这语气好像也不是不敬。
秦副官甩甩脑子里的杂念,问道:“侯爷,接下来还是按计划行事?”
霍青点头,“江夏王辛苦数年才准备好的大礼,咱们不好不收。”
秦副官掠起一抹残忍的笑,“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之后霍青细细的摸索着手中的千里镜,又架在眼前继续观察敌情。
下方厚重的城门被秦副官带着手下从里面打开。
他们一副获胜的模样翻检着地上的七零八落的尸首。
可因为刚刚取得胜利,所以即便看起来再小心翼翼,仍旧掩不住他们神情上的兴奋和得意。
隐在深黑夜色中的江夏军们压着怒火,等着这群该死的南江军离城门再远一些。
直到先遣队彻底离开城门区域,而城门却在缓缓关闭时,江夏军的副将疑惑道:“将军,他们这是何意?难道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另一个人道:“将军,趁着他们城门未关闭之前,咱们冲进去吧,否则如何回去跟王爷交代。”
即便主将心思沉稳,闻言也忍不住怒斥道:“今夜之事难道你还没看清明白,咱们这是中计了,现在冲进去是怕死得不够干净?”
被骂的副将不敢再说话。
另有谋士道:“将军,属下怀疑他们还有诈,咱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可主将的头还没点下来,就看到南江军们居然冲着停靠在岸边的战舟而去。
而且因为大家躲藏的分散,一些心急的士兵忍不住从藏身处出来,想要阻止他们抢夺战舟,而被南江军残忍杀害。
这一下就点燃了江夏军的怒火。
“将军,再不行动,他们就要乘着我们的战舟打回去了。”
“将军,区区几百人,我们趁着大部队出来前快速消灭,然后乘着战舟撤退,至少能保住王爷数年的心血。”
“将军,行动吧!”
主将看着一个个奋勇上前却被残忍杀害的士兵们同样怒火中烧。
但他最后的理智强迫他注意着四周状况,直到派遣去四周的斥候回来。
“报告将军,周围没有发现南江军的踪迹。”
主将那摇摆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当即命令道:“速战速决,抢回战舟后,立即撤退。”
“是。”
于是在城门彻底关闭,南江军拖着战舟往岸边走时,数千人忽然从城墙周边的密林中窜出来,将秦副将等人团团包围。
“尔等卑鄙无耻下贱之人,居然如此残忍杀害吾等同袍,今日就让你们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平坦的沙地以及巨大的岩石后忽然也冒出许多潜藏的江夏军。
他们个个眸光赤红的盯着秦副将等人。
南江军混不吝早就习惯了,第一次打胜仗,那点子流氓样藏都藏不住。
“真是开了眼了,打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合着你们输了我们就卑鄙啊,这么多年了,居然不知道江夏军最厉害的武器居然是一张好嘴。”
余下的南江军哈哈大笑。
江夏军被刺激得不轻,再加上又是自己擅长的水边,便纷纷亮出武器。
准备撤退前痛痛快快杀一场,提几个人头回去,至少还能跟王爷交代。
毕竟南江军可是出了名的酒囊饭袋。
主将同样抱有此想法,戴罪立功总比无功而返要好。
于是在主将一声令下后,原本藏身水中的将士同样一跃而出,四面包抄之下,区区数百人的先遣队实在不够看。
可为首的秦副将却不慌不忙的从后腰掏出一面小令旗挥下。
周围的江夏军瞬间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四面包围了大哥,你这个巴掌大的令旗是挥给瞎子看吗?
可偏偏瞎子就是看到了。
在江夏军主将下令攻击的同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刷刷刷’的动静。
可是往后看,空无一人。
但刷刷声还在继续。
直到一人惊恐的声音传来,“将,将军,头上。”
江夏军条件反射下抬头向上看,可南江军却在同时掏出身后的护盾,顶在自己脑袋上,集体下蹲。
之后天外飞仙般的南江军抬起手臂,扣动扳机,弩箭如雨点落下,江夏军应声倒下。
偶有射偏的箭镞打在护盾上,乒铃乓啷的声音惹得下方的南江军不满道:“瞅瞅这水准,若是我练弩机,绝对不会浪费箭镞的。”
“就是,就是,一群废物。”
“呵呵,那你们弩机训练时怎么输了?”
很好,世界又安静了。
等到一轮弩箭射完,利用飞虎抓和绳索从天而降的南江军也已经落到了地面,然后快速掏出兵器,在江夏军还没缓过神来时,快速上前。
双方军马正式战在一起。
先遣队先是用盾牌锋利的边缘收割了一波性命,然后一手持盾,一手持剑,从内部向外突围。
原本水中的江夏军还可以从背后进攻,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另一群水军从身后接近,直接割喉。
也有躲得过去的,但明显被缠上,再不可能给岸上同袍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