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因为那样太慢了,我们等不及。”
赵凛转头看它,疑惑道:“等不及?”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幽远起来,“宿主,您累了,早点休息吧。”
之后赵凛感觉天地颠倒,接着便跌入了一个黑沉的梦乡里,再醒来时是李传信急促的呼唤声。
“皇上,皇上,出事了,快醒醒。”
赵凛睁开惺忪的眸子,真奇怪,被霍青折腾了一晚上,居然不累。
甚至还有些神清气爽。
只是李传信在着急什么?
“皇上哎,您可终于醒了,这次是真出大事了,霍相已经先去御书房了,您赶紧梳洗一下也过去吧。”
趁着穿衣梳洗的空档,赵凛已经大体了解了情况。
原来今个一早,就有人因为私闯皇宫差点被羽林卫拿下。
可是那人虽然伤势极重但还是拼了命的往宫门里冲。
就在羽林卫的长枪差点刺入对方的胸膛时,蓝泽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及时开口阻拦。
可即便如此,那人的肩膀还是被长枪划伤了。
等到蓝泽将人带到未央宫门口,霍青率先出去看过后,就直接带着两人进了御书房,并让李传信派人去传季星海和季星榕。
“奴才吩咐人去办事后,就按照霍相的吩咐将皇上喊醒了。”
腰带系好后,赵凛道:“可知来人是谁?”
李传信摇头,“奴才看得不真切,身材挺瘦小的,满脸鲜血,很面生。霍相都来不及细说就带着人走了,想来是很着急。”
赵凛又道:“那传神医了吗?”
李传信点头,“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会已经在御书房了。”
赵凛没再问什么,带着李传信快步往御书房而去。
可等赵凛推开御书房门时,却只有霍青几个。
赵凛疑惑道:“人呢?”
可还没等霍青答复,用帘子遮盖的内室里忽然传出‘乒铃乓啷’的动静,之后是神医们‘哎哎呦呦’的阻拦声,
然而帘子还是被掀开了。
一张阔别许久的脸出现在赵凛面前。
只穿着裹胸和下裙就急匆匆出来的人‘噗通’一声跪下,“皇上,求您救救我母亲。”
赵凛疾步上前,“蒋小姐,快起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他很想上前搀扶,可对方实在穿的太少,赵凛无处下手。
还好季星榕快步上前,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蒋华玲身上,然后将人扶了起来。
蒋华玲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了,露出了一张小麦色的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是整个人却不一样了。
只可惜的是,此刻脸颊上好几道划痕,深浅不一,赵凛看得很是难受。
“蒋小姐,到底是谁伤的你?兰卓又怎么了?”
鸡窝头也上前,“皇上,她伤的很重,需要先诊治才行。”
可蒋华玲明显不愿意配合,最后没办法,赵凛几人只能坐在内室外面,让蒋华玲在里面边接受治疗边说。
可等赵凛听完,面上却是连霍青都不看懂的沉重惊疑之色。
为什么?
他的到来不就是为了改变历史吗?
可为什么‘多胡乱夏’的事还会发生?而且还提前了?
*
依蒋华玲所说,大约三日前的晚上,他们如往常般巡夜守城。
经过上次围攻左贤王的大战之后,兰国的版图再次扩张,如今也能勉强称得上辽阔了。
但兰卓这人却很是居安思危,没有将都城设在更安稳的南边,而是设在了最北边的曼城。
起初蒋华玲还疑惑,这曼城对于防守狼奴国也没什么意义啊,母君为何会特意选在这里。
可是那天晚上,她却全明白了。
当骑着白虎,笑容残忍的青年带着野兽般的骑兵冲到曼城下方时,城头上的蒋华玲在和他目光相接的一瞬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因为那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神。
冰冷,嗜血,凶猛,甚至比他身下的猛兽还要令人发毛。
兰卓在得知消息时,亲自前往城门督战。
蒋华玲也没想到,母君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如此充分的守城准备。
箭雨、火油、投石机,能用的他们都用上了。
可是下方那群不知哪冒出来的人却悍不畏死般往前冲,再加上那个白虎青年神一般的指挥,母君的准备居然只发挥出了三成效力。
见大势已去,兰卓第一反应是找到蒋华玲,“快,带着人现在就走,去大盛求援。”
彼时蒋华玲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性子倔强,不服输道:“母君,这段日子咱们打的仗还少吗?区区攻城战而已,即便进来了,咱们草原儿郎也不是吃素的。”
兰卓神态冷静,“玲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要知道,城下的人不是酒囊饭袋的狼奴国小城主,也不是挛鞮阿提拉那般自信过度,实际没什么能力的草包,而是驰骋北境十数载,前些日子刚刚血洗石羯部,统一北境的白山国开国帝王拓跋瀚。”
蒋华玲面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兰卓眼底闪过一抹泪光,她抬手不算温柔的抚过蒋华玲的脸颊,“玲儿,母亲教过你,猛兽出巢所为何来?”
蒋华玲面上浮现惊恐,“因为饿。”
兰卓欣慰的点头,“实话实说,这一战,母亲也没把握赢,但母亲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撑到你带援兵回来。”
蒋华玲哭着点头,她已经不是原先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她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夜色中,兰卓亲自送她到南城门,并且将霍青当初留下精锐军指派给了她。
然而当她带着母亲的书信驰骋进夜色中时,才真正领略了这个人的可怕。
第363章 找到你了
安全起见,他们走的明明是兰国内部的道路,可是居然还是会被拓跋瀚的人追上。
但是因为有霍家精锐军的保护,蒋华玲还是闯过了数次围追堵截,但是快要抵达兰国和大盛的边境时,蒋华玲还是受了重伤,腹部中了一刀,无法再逃亡。
而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也仅剩下两个人。
茫茫草原上,蒋华玲忍不住想,当年母亲被迫逃亡时是不是也像她这般绝望。
明明生机就在眼前,可她却再也走不到了。
蒋华玲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打算把身上的密信交给霍家军,由他们带到。
可两人却不由分说,先是帮蒋华玲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趁着追兵未到时,带着人躲了起来。
其中一个姓鲁的士兵拿出随身带的伤药,黝黑的脸上飘过一抹红晕,“少君,这药止血效果极好,我现在给你敷上,冒犯了。”
蒋华玲早就在军队里混习惯了,不在乎这些俗礼了。
“别废话,这群人鼻子比狗还灵,不能留下气味。”
“会很疼。”
蒋华玲割下衣服上的兽皮咬在嘴里,“来!”
即便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等黄褐色的药粉撒上时,蒋华玲还是疼得浑身打颤。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叠一层,很快就把身上的衣服湿透了。
等鲁小将将绷带一圈圈缠紧后,蒋华玲咬牙憋着的那口气才敢慢慢喘出来。
之后两个小将又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山洞,三人暂时藏身其中。
可休息了没多长时间,蒋华玲便觉得浑身发冷,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
离得近的鲁小将最先察觉了出来,抬手一摸,果然发烧了。
另一个许姓小将问道:“发烧了?”
鲁小将点点头,“我身上没有退烧药,你有吗?”
许小将摇摇头,站起身来,“我去外面试着找点草药吧,这么烧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鲁小将也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碰上他们,还能有个照应,总得剩一个把药带回来。”
许小将思考再三后点点头,“这个石洞隐蔽,咱们来时已经把周边及路上的痕迹清理掉了,少君留在这里更安全些。”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给蒋华玲留了书信,并把洞口遮掩了数层后,才离开。
可是等蒋华玲醒来后,却只看到了许小将的尸体,以及紧紧握在他手中的,几株染着血的草药。
蒋华玲到现在也说不清当时的感觉。
她烧的头晕脑胀,但是求生的本能催促着她忍着心痛将那株草药生嚼着吞了下去。
之后她再度昏迷,但是幸运的是,再醒来时,烧已经退了。
她撑着身子,将许小将简单掩埋,用石块做了个标记,便打起精神继续往南走。
可刚走到了边境线附近,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惨叫声。
蒋华玲立即矮身藏进了草丛中。
等她慢慢靠近时,却因眼前的一幕惊惧到差点吐出来。
消失不见的鲁小将此时正被人头朝下高高吊起来,而他的下方正盘踞着一头白虎。
那白虎在埋头啃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