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华玲看不清楚,可等她目光落在鲁小将身上时,才发现他已经快要不成人形,双臂具断,胸口后背腿部处处深可见骨。
那白虎啃食的不就是......
蒋华玲快速捂住自己差点干呕出声的嘴。
但那头正在进食的猛虎却突然停了下来,森冷的目光猛然看向蒋华玲所在的方向。
蒋华玲瞬间吓得大气不敢出。
但还是惊动了那个原本坐在一旁的青年。
他似是坐累了般,起身后还伸了个懒腰,高大的身子走到白虎旁,逗猫般摸了摸他的大脑袋。
“怎么,不好吃?”
白虎呜咽了一声。
那青年又道:“是,皮糙肉厚的,定是比不得妙龄少女的滋味。”
恰好一滴血落在了他的眉间,是鲁小将。
他瞬间嫌恶至极,怒道:“低贱的大盛奴,竟然还把脏血滴在本王的脸上,找死!”
说罢直接拔出别在腰间的新月弯刀,抬手将绳索割断,鲁小将落在地上,白虎猛地扑了上去,张嘴便咬住了他的脖颈。
而青年却只是淡然的收回弯刀,重新插回腰间,抬手抹掉了眉间的那滴血。
而此时躲在草丛中的蒋华玲却看到正被撕咬的鲁小将看向她的方向,嘴唇张合了几下。
蒋华玲的眼泪无声落下,他在说:快跑!
是了,他被高高绑起,定是早就发现她了。
之后鲁小将在白虎的撕咬中永远停止了呼吸,但在临死前一刻,还是竭尽全力顺着白虎撕咬的力道将脑袋转了个方向。
他直到此时还在担心,自己不甘愤怒的视线会暴露蒋华玲的位置。
饱餐一顿的白虎满意的回到了拓跋瀚的脚边,并乖巧的蹭着他的腿。
拓跋瀚将不屑的目光从鲁小将身上移开,“传闻中的霍家军,不过如此。”
可一动不动的蒋华玲却又听到他问,“那个逃走的小丫头还没找到?听说他可是在大盛长大的,肯定细皮嫩肉,更合‘驳牙’的口味。”
听到主人喊它的名字,驳牙用长而粗壮的尾巴卷着主人的小腿,它微微睁开一只眼,一直瞄着蒋华玲所在的方向。
蒋华玲听到拓跋瀚的下属道:“周围都找遍了,可那个逃走的居然还把痕迹消灭的干干净净,这个又死都不肯说,实在是不好找。”
拓跋瀚冷笑,“说明你们无用,如果本王养的兵还比不上霍青养的,那你们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几个下属当即吓得身体一颤,行礼道:“属下们这就去找。”
可等那些人离开后,拓跋瀚观察了白虎一会,猛然抬头看向了蒋华玲所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个嗜血的笑。
“找到你了,小公主。”
第364章 朕,接!
那一瞬间,蒋华玲只觉得惊恐到极点,不夸张的说,就连死法她都帮自己想了许多种。
发现最舒服的居然就是现在拔刀自尽。
可是惊恐过后,她反而逐渐冷静下来。
距离曼城被围已经过去两天了,那么拓跋瀚不在曼城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曼城失守了。
那母君?
蒋华玲不敢想下去。
但那边拓跋瀚却如逗猫道:“小公主,你母亲已经被本王活捉了,你们兰国的其它城池也坚持不了太久,就算你去大盛求援也来不及了。”
蒋华玲死死抠住手边的草皮。
母亲!
既然今日一战已经在所难免,那她就要像每一个草原儿女一样英勇无畏。
冲得出去就活!
冲不出去,那就一起死!
蒋华玲瞬间拔刀跃起,于半空中向拓跋瀚狠狠劈去。
“去你的小公主,老娘是你爹!”
刀剑相碰,刺耳的金属声几乎要震穿人的耳膜。
蒋华玲放弃防守,大开大合,招招拼尽全力。
可拓跋瀚却游刃有余,仿若戏耍般带着恶劣的兴味,甚至还有余力踢了想要上前的白虎一脚。
大约是蒋华玲这猎物太有趣,他还不舍得让驳牙一口吞掉。
所以没一会功夫,蒋华玲便鲜血淋漓,身上横七竖八的全都是刀口。
她本就重伤未愈,身上的烧也还没完全退,这一会更是体力不支,最后一招,她矮下身子,横刀而过,想要砍断对方的下盘。
可拓跋瀚似乎早有所料,前伸的右腿后撤,弯刀直劈而下,若是落下,蒋华玲的脑袋必然会被一分为二。
这一招本来就是为了逼蒋华玲收刀自保。
可没想到蒋华玲居然不管不顾,横刀继续上前,微妙的角度从右腿转向左腿。
拓跋瀚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姑娘居然会放弃自保。
愣神之间,左腿上传来剧烈痛楚。
横刀劈中,血肉翻飞。
若不是腿上绑了护甲,左腿恐怕就废了。
拓跋瀚勾起一抹笑,真是个有趣的猎物。
他直冲对方面门的刀锋忍不住侧了一下,劈中蒋华玲的右肩。
霎时间鲜血迸溅。
两人各退一步,拓跋瀚还能站立,但蒋华玲的右手已经颤抖到快要握不住刀柄。
再来一次,她必死无疑。
夜色微暗,巨大的阴影从北边一寸寸覆盖而来。
快要日落了。
蒋华玲双手握紧刀柄缓缓站立。
如果今日注定死在这里,那她也要撕下对方的一口血肉。
所以她再次蓄力,每一脚都狠狠踩在土地上,刀锋迎着夕阳,再次劈向敌人。
对面拓跋瀚活动了下脖颈,白虎同样站起身,前身矮下,后退蹬起一片尘埃。
这一次,拓跋瀚没再阻拦。
再好玩的猎物,也有玩腻的时候。
然而就在驳牙跃起扑向蒋华玲的时候,一支黄金羽箭从后方先一步而来,直直插进驳牙的臂膀。
黄金羽箭,是挛鞮稽粥!
蒋华玲心中泛起动容的涟漪,可她刀已出鞘,就决不能畏缩,所以她身形未停,继续向拓跋瀚劈杀而去。
而驳牙吃痛倒地。
拓跋瀚心疼的上前接住,随即一脚飞出,直踢蒋华玲的腹部。
这个难缠的猎物,已经变得让人讨厌了。
可蒋华玲虽然吃痛暂痛,却再次袭上来,就在拓跋瀚拔刀准备解决了这人时,却另有人从天而降,一双精铁打造的鹰爪硬是接住了他的新月弯刀。
好强的男人。
拓跋瀚来了兴致,仔细看过后,语气确定道:“你是朱雀。”
“正是。”
而后方挛鞮稽粥也已经带兵赶到。
他的功夫不算突出,近攻不行,但远程协助却是没问题。
拓跋瀚冷笑,“来得正好,省的本王杀过去了。”
朱雀手上用力,绞的那新月弯刀咯吱作响。
“就凭你,还不配!”
“配不配,是本王的数十万骑兵说了算。”
他手上用力,新月弯刀瞬间被抽出,鹰爪和弯刀间火花四溅。
而远处,拓跋瀚派出去的下属已经急速往回赶。
朱雀趁机道:“蒋小姐,这里有我们拦着,你快走。”
蒋华玲此时也只靠一口气撑着,她深知自己在这确实无用,若是重伤倒地,还会给朱雀他们拖后腿。
便点头道:“你们多小心,我一定会搬援兵来。”
朱雀冲着挛鞮稽粥招了招手,很快一匹枣红色的健壮马匹奔跑而来。
朱雀牵住它的缰绳交到蒋华玲手上,“骑它去,干粮和伤药在包袱里了,一路平安。”
蒋华玲不再废话,忍着伤痛跨上马匹,在拓跋瀚被围困暂时无法擅动时,驰骋而去。
然而马匹嘶鸣间,蒋华玲已经听到身后传来厮杀声。
想来是拓跋瀚的属下已经回来。
但她不能回头,更不能停下,无论是兰国还是狼奴国,都不能倒在这畜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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