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不见了。”
林溪抬起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虽然两个字完全同音,可陆淮之却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专家们查不出来病症的原因,原来药效是被另外一个人格完全化解了。
陆淮之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轻轻把他的头拥进怀里,手掌的温度顺着脊背传过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作者有话说:剧情需要,医学知识请勿细究(顶锅跑!今天写到后半段终于有了点手感复苏的感觉,这一本的风格就像一条曲线,然后现在终于回到开头的风格哈哈哈
第72章 尾声
柏衡这个案子牵涉重大, 不论是作为多年前柏世年案子的余祸,还是他们在澜港犯下的累累罪行,想调查清楚, 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心力。对于林溪牵涉其中的问题, 纵然他已经主动向省厅方面交代过,甚至坦白了之前在国外的治疗情况, 但调查组还是走了一波又来一波。
“韩处、王主任, 慢走。”
陆淮之把调查组送出病房, 转身才长舒一口气。他去卧底的事情已经和龚局提前通过气,也签署了权限书, 按汇报程序走了个流程就没什么大问题,眼下最棘手的,还是要彻底解释清林溪的问题。
“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林溪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陆淮之捏了捏他的肩膀,指尖带着点安抚的温度:“别紧张, 都会解决好的。”
林溪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好不容易养出来了几两肉又因为住院而清瘦下去。陆淮之上午带他去剪了个头发, 发梢短了不少,这才显得精神了几分,只不过面色还是有些苍白。
“龚局已经向省厅确认了你的特招身份, 林奚的事应该影响不大。只不过其他的事就要看上面查到什么程度了,那个冒牌刘曼清在进看守所之前自杀了, 线索可能会断, 之前绝密文件的事情也还是一团浆糊。”
陆淮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手指在林溪肩膀上紧了紧:“你放心,不会有人怀疑你,在这件事里, 你从来都是受害者。”
“就算不能留在市局也没关系。大不了在澜港开个心理咨询室,让二叔给我拉生意。”林溪抿嘴笑了笑,“现在有钱人都喜欢养生,我弄个心理养生会所,说不定以后就能养你了。”
陆淮之丝毫没有当小白脸的自觉,反手指了指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的大师:“我再出点钱把他弄过去给你当吉祥物,咱们玄学和科学双管齐下,把那个什么恒夕干翻了算了。”
林溪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想得倒美,柏衡倒了恒夕可还没倒,现在是谁接了班来着?”
“好像姓阮?”陆淮之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听说股东会迅速换了个人上去,“阮什么来着,没注意。”
咚咚——
门被敲响了,林溪顺着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去,熟悉的黄毛出现在门外,手里捧着束鲜嫩的粉郁金香,背后还提着一箱黄桃罐头。
“阮翊?”林溪惊呼一声,“你怎么找这里来了?”
“你一直没联系我,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嘛。”阮翊声音轻快,脸上笑盈盈的,几步走到床边,那股青春洋溢的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林溪,斯坦利不是说最多通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联系吗,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久?”
“油嘴滑舌的。”林溪被他逗笑了,“这是找到工作了?”
“没找着呀,被抓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阮翊耸耸肩,随口一说让人摸不清真假,他瞥了眼旁边市局医院两头跑胡子拉碴的陆淮之:“这是你请的护工吗?”
陆淮之瞬间脸一黑,这该死的小黄毛。
可还没等林溪解释,他便自顾自把黄桃罐头放到床头:“生病了就得吃黄桃罐头,小时候我生病我妈就总给我买。”
“他最近吃不了凉的。”陆淮之不动声色地挡在林溪前头,语气冷淡,“你带回去吧。”
“没关系,那等你好了再吃,心情好。”
“他心情很好。”
阮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侧过了身子。
“有什么我不方便听的吗?”陆淮之咬牙切齿地微微一笑,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别闹了,这位是市局的陆队,最近一直在照顾我。”林溪撑着胳膊坐起身,拉了拉陆淮之的衣角:“我已经差不多快出院了。”
“哦哦,原来是队长,失敬失敬。”阮翊嘴里说着漂亮话,深深看了陆淮之一眼,终于亮出了真实目的:“林溪,你现在还有去恒夕的意向吗?”
林溪摇了摇头:“恒夕的人事变动你应该听说了,之前我去恒夕就是因为任务。”
“我大概也猜到了。”阮翊笑了笑,目光在陆淮之黑沉沉的脸上打了个转,语气难得认真了些:“只不过你现在这份工作太危险。恒夕如今是我爸在管,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让林溪和陆淮之同时一怔。
在这个现如今澜港水最深的地方,阮家空降恒夕董事会,成了新的掌权人,阮翊竟然就是阮家的小儿子。
陆淮之的瞳孔缩了缩,终于正眼打量起眼前的黄毛小子。林溪也愣住了,半晌才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做什么?”阮翊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下,“那群老家伙选来选去,最后还是把我爸推了出去。上次说的也没骗你,我去面试的事儿没跟家里说。”
林溪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学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澜港叫得上号的富二代,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林溪敢打赌,如果不是他亮出了陆淮之的身份,这小子估计还得忽悠他陪着一起再去恒夕面试。
阮翊像是看穿了林溪的心思,冲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我爸说做人得低调、低调哈。”
又闲聊了几句,阮翊便没再打扰,忽略陆淮之黑如锅底的脸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像是来这儿串了个门。
病房被带上的瞬间,陆淮之再也藏不住眼底的占有欲,俯身捏住林溪的下巴,毫无征兆地落下一个吻:“离这个小子远点儿。”
林溪偏头躲开,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陆淮之下巴上的胡茬:“怎么?吃醋了?”
陆淮之没说话,只是低头,再次吻住了他的唇。这一次比刚才更急,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林溪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了床头。
“不许再见他。”陆淮之喘着气,抵住林溪额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太久没有像这样亲密过,林溪被吻得眼尾泛红,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他的手腕无意识地挣扎着,却换来对方唇齿间更重的力道。
明明应该痛的,可那股灼热却勾得人心间发颤。
“唔......”林溪轻哼一声,感受到他的吻渐渐下移,从唇角到下颌线,再到颈侧细腻的皮肤。他的脖颈敏感,瞬间泛起一片红痕,温热的气息蔓延,让他浑身发麻,忍不住瑟缩一瞬:“别咬,别......”
陆淮之另一只手顺着滑到他的领口,林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我还病着。”
“我知道。”
陆淮之的眼神暗了暗,收回不安分的手指,松开了对林溪手腕的禁锢,改为搂住他的腰:“等你好了。”
林溪被陆淮之搂得太紧了,浑身发软,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陆淮之才松开他,帮他理了理衣服,强行压下心底的燥热:“我去给你倒水喝。”
“等等。”林溪抓住他的手,“阮翊,我会注意。”
林溪明白陆淮之的防备与不安,他怕自己再被盯上,也怕阮翊成为第二个柏衡。恒夕是个被抽干了的泥潭,虽然不再深不见底,但底下的淤泥依旧是致命的。
他知道陆淮之这几天两头跑有多辛苦,也知道他在调查组面前给自己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他明白陆淮之口中的那句“受害者”花费了多少力排众议的手段和力气。
林溪偏过头,在他掌心咬了一口,不重,却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还有,记得刮胡子,扎人。”
“回家你给我刮。”
“好,我给你刮。”
----
不久后,春天来了,山中冰雪消融,化为溪流汇入大海。澜港市局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淡白的花瓣飘落一地。
林溪康复出院后,省厅的调查结论正式下达,特招身份保留,只是不再参与一线侦查,转而去到技术科负责案件相关的侧写辅助工作。龚局特意给他安排了间向阳的办公室,窗外正好对着那棵玉兰树,抬眼就能看见满树繁花。
二叔也将产业搬回了澜港,特意约了时间和陆淮之的父母见了面。林溪死死拉住二叔,没让他搞什么大办特办,两家人在一起简单吃了饭,他们俩的关系就算是正式过了明路。
林溪望着窗外的玉兰树出神,楼下扫黄大队的郑六水接到举报再次带着兄弟们出发,发誓要狠冲这个月的KPI,一时间喧闹的警笛声不绝入耳。
“林专家,下班了。”
陆淮之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在他头顶印下一吻,顺手拎起林溪的公文包:“对了,今天的案子有进展了。”
林溪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查到了?”
陆淮之揽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顺着资金链摸清楚了,他在逃命之前还联系了他在隔壁省的前女友,应该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人了。”
“那就好,我今天又做了一版侧写,比之前要细致。”
“这么看来,咱们下个月的蜜月旅行稳了?”陆淮之眼睛一亮,“你想去哪?滑雪还是温泉?干脆两个一起!”
“......”
他们并肩走在落满玉兰花瓣的小路上,晚风携着清甜的花香漫过街巷,澜港的傍晚也同样温柔而绵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