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渐渐变得更重,赵虔被靳怀风推着往后撤,最后抵在洗手台边,靳怀风掐着他的胳膊一提,赵虔就坐了上去。
洗手台台面是大理石的,有点凉,赵虔一坐上去就冰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报复地抬腿踹了靳怀风一脚。
靳怀风看出来了,小少爷是吃不得一点苦,也吃不了一点亏的。
可以想见,虽然主动把场面搞成这样的是小少爷自己,但现在条件不充分,一会儿他敢弄疼赵虔一点,一准要再被踹一脚。
他兜着屁股把赵虔抱起来,和赵虔商量:“先让我去洗个澡吧。”
赵虔的腿盘在靳怀风的腰上,胳膊搂着靳怀风的脖子,感受到靳怀风抱着他的胳膊因为发力变得更结实,肆无忌惮地作妖,一点也不怕自己被摔了:“那我也要洗,你不洗澡就摸我,我肯定也脏了。”
靳怀风:……
他转了个方向,把人直接端进浴室里。
面积不大的浴室中热气再度氤氲开来,花洒打开,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中回响起来,半透明的浴室门倒影出交叠在一块的两具身躯。
淅淅沥沥的水声没有听过,只渐渐夹杂进去一些喘息的声音。
隔了多半个小时,一直紧闭的浴室门从里面被拉开,赵虔的浑身上下的皮肉都被热气浸透了,熏得白里着透粉红,显得腰间被掐出来的指痕分外明显。
刚刚吹干的头发又湿了,赵虔胡乱擦了擦,趿拉着拖鞋踱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浴室里的水声仍旧在继续,凝结在玻璃上的雾气却渐渐散了很多,温度因为淋浴的水温变成了冷水而降下来。
靳怀风仰头站在花洒下面,将花洒冷水的水流开到了最大。
冲了几分钟,靳怀风闭着的眼睛睁开,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靠在刚刚赵虔靠过的玻璃上,将手伸了下去。
有些人是管杀不管埋的,小少爷被从头到脚的伺候舒服了,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手指头娇贵得很,喊完“握不住”又叫“累的慌”,最后干脆耍赖不干了,拉开浴室门就跑路,剩下他一个人被撩上了火下不去,憋得难受。
“小混蛋……”靳怀风手上青筋暴起,在脑海里会议刚刚赵虔的样子,几分钟后,终于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他将淋浴水温调回了一点正常温度,挤了沐浴乳给自己潦草地洗了洗,出门时发现原本他给自己准备那条浴巾也已经被赵虔拆了。
好在房间里暖气很足,靳怀风扯了几张纸巾随便擦了擦,吹头发的功夫顺便把自己风干,转身走进卧室,赵虔正窝在被子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电视机。
像是吃饱了的猫,毛顺了,脾气也乖了。
他拿着吹风机坐到床边,拿刚刚赵虔刚刚故意撩拨他的称呼逗赵虔:“来,坐起来,哥哥再给你吹一次头发。”
第82章
第二天的航班到底还是没赶上。
闹钟响的时候,赵虔睡得正香,靳怀风反手摸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把闹钟关了,才又去拍赵虔的肩膀:“赵虔?醒醒。”
赵虔睡得有点发蒙,整张脸都皱起来,明显地表达自己被吵醒之后的强烈不满。
“干嘛……”他嘟嘟囔囔地皱着眉,伸手推了靳怀风一下,勉强将眼睛撑开了一条缝,瞄见近在咫尺的靳怀风的那张脸。
赵虔下意识的动作比还没苏醒过来的脑子快得多,他迷迷瞪瞪地动了动,凑过去亲了一下靳怀风的嘴唇。
“早啊。”赵虔含含混混地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而后往靳怀风的方向凑了凑,胳膊在被子底下缠住靳怀风的腰,“再睡一会儿。”
他这么说,眼睛又闭起来,脑袋埋进靳怀风的怀里。
靳怀风短暂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动,躺回自己刚刚的位置,才问赵虔:“那你就要多在这里待一天,真的不回去?”
赵虔话都不想说,抱着靳怀风蹭了蹭,算是回答了。
靳怀风拿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消息,将勿扰模式又打开,在被子底下稍微挪开了一点身体:“你还想睡的话,就别蹭了。”
赵虔似醒非醒地“哦”了声,很快就又陷入梦里。
他睡得舒坦,但靳怀风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一回来就因为赵虔的事情闹了个人仰马翻,他还没来得及探听张重胜那边的情况,也没有来得及回赵氏报道,将年后的工作启动起来。
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可他现在抱着赵虔在这睡懒觉。
靳怀风心里生出来一种荒唐的既视感,赵虔像是他全部正经事的绊脚石,遇上了就一定会被打乱节奏。
他先给丁可非和许依发了消息,让许依不要掺和进来,又去联络助理珊珊,让珊珊先把年后的工作计划发到他的电子邮箱,再约一个下午的线上会议。
张重胜那边棘手一点,他想了想,真假参半地发消息,说赵虔离家出走,他被赵竟成安排过来接人,他得来给这个便宜弟弟兜底。
可能是赵虔的纨绔名声实在是太过响亮,张重胜竟然也没有起什么疑心,还装模作样地发来了几句安慰。
靳怀风没仔细看,点开了和赵竟成的聊天框。
这才是最难处理的一件事,他前一天一时冲动搅乱了自己的原计划,自己把赵竟成和沈念他们仨骗赵虔的事情和盘托出了,现在也得给赵竟成一个交代。
这事儿挺难启齿,毕竟他不仅没遵守保密的承诺,还把人家儿子弄到自己床上来了。
靳怀风看了一眼身边睡熟了的赵虔,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小少爷天生不是操心的命,前一晚得知自己被亲爹亲妈骗了,现在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睡这么香。
靳怀风犹豫了一会儿,给赵竟成发去消息:赵董,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赵虔我不是他哥哥的实情?
赵竟成可能是在忙,靳怀风等了一会儿,赵竟成也还没回消息,倒是身侧的赵虔睡热了,一脚蹬开了身上的被子,紧跟着腿一抬,架在了靳怀风的身上。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靳怀风倒是不担心他冻着,只自己慢慢地挪了挪,想把腿从赵虔身下挪开,谁料下一秒赵虔的胳膊也搂了过来,八爪鱼似的整个人都缠到了他身上。
靳怀风:……
前一晚的冷水澡还是洗得不够彻底。
刚想要放一边去的手机又被靳怀风拿了回来,正好珊珊发来了工作邮件,他打算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养老会所的项目在年后就彻底全面启动了,各个团队都忙碌起来,不过需要靳怀风亲力亲为的事情反而少了。
但靳怀风还是没能处理完。
他刚读完第一封邮件,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敲完回复邮件的那行字,缠在他身上的赵虔又动了动。
赵虔这回的动静比上一次还要大,几乎是整个人翻到了靳怀风身上,脑袋砸在靳怀风的胸口,小动物似的蹭来蹭去。
靳怀风的手机险些被他打到地上去,靳怀风反应快,捞了一把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去捏赵虔的后脖颈:“醒了就起床,别胡闹。”
赵虔实在是太故意了,靳怀风很难不发现他已经醒了。
不过赵虔也没打算装,他赖在靳怀风胸口,感受贴合紧密的皮肤传递的温度和紧实皮肉下砰砰有力的心跳声,说话时脑袋都没抬起来:“不想起。”
靳怀风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搂在赵虔的腰上,像是习惯动作似的,有一搭无一搭地给他按揉。
赵虔被揉得惬意,趴在靳怀风身上拿手指戳靳怀风胸口。
他翻身压上来就没心存歪念,根本老实不了一点,膝盖曲起来,脚趾贴着靳怀风紧实流畅的小腿线条一点一点网上滑,而后整个人拱起来一点,膝盖贴着靳怀风的大腿内侧,也往上走。
“赵虔。”在赵虔堪堪碰到要紧地方的时候,靳怀风揉捏赵虔腰的手一紧,又把赵虔拱起来的腰摁了回去,用明知故问当做警告,“你干什么?”
但在确定关系之前,靳怀风对赵虔尚存一些威慑力,如今人已经是他的了,还让他意外得知“私生子哥哥”这身份是假的,赵虔就简直无法无天了,根本不受靳怀风威胁一点。
他使劲往靳怀风身上撞一下,撇撇嘴:“你又不是没反应。”
靳怀风猝不及防,被他撞得闷哼一声,一瞬间颈侧的青筋都暴起了,简直气笑了:“你是仗着这儿没东西,我办不了你,就使劲作是吧?”
被子里头窸窸窣窣,赵虔装模作样地装善解人意,手掌沿着靳怀风的腰侧往下滑:“谁说的,我又没说我不管你。”
靳怀风才不信,他吃过一次亏了,前一天小少爷也是这么说的。
同样的当靳怀风不上第二回,他看着赵虔趴在他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头,喉结上下一滚,覆在赵虔后背的手掌下滑,摁住了赵虔兴风作浪的手腕。
赵虔被他握得有点疼,又有点兴奋。
但就在这时,靳怀风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拼命震动起来,木质的床头柜放大了手机震动的动静,吵得令人没法忽视。
靳怀风往那边瞟了一眼,握着赵虔的力道松了下去,伸手拿被子把赵虔给裹住,又压了个枕头在自己腿上。
赵虔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疑惑地抬头看他,靳怀风把手机拿过来,摆在赵虔面前给他看:“赵董的电话。”
第83章
靳怀风觉得,他可能上辈子欠了这一家人的。
之前帮老的骗小的,觉得对不起小的,现在又背着老的跟小的谈上恋爱,又对老的有点心虚。
赵竟成的电话不能不接,靳怀风冷静了几秒,点了接听:“赵董?”
电话那头,赵竟成的声音显得有点着急:“怀风,这两天赵虔和你有过联系吗?知道他在哪里吗?”
时隔两天,赵竟成终于发现赵虔失联了。
一开始是沈念在过年之前交给赵虔的一个用来练手的项目需要赵虔签字,霍闻联系不上赵虔,电话达到了沈念那儿。
沈念也赵虔打了几个电话,从上午一直到将近中午,一直打不通,查了考勤打开才发现赵虔已经旷工三四天。
赵竟成这会儿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以为赵虔是故态复萌又去吃喝玩乐,结果霍闻开车各处找了一圈,仍旧没见着赵虔踪影。
到这会儿,赵竟成和沈念才觉得事情不对,开始着急起来。
打过一圈电话,赵虔那些狐朋狗友都说这几天没跟赵虔联系过,还是沈念想起来靳怀风,提醒赵竟成问一问。
靳怀风瞄一眼被他裹成糯米糍的赵虔,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才略有点不自在地说:“啊……知道,赵虔跟我在一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赵竟成没太抱希望地一问,没想到这两个人真在一块。
几秒之后,赵竟成“嗐”地一声,声音也跟着放松下来:“你们俩干什么去了?怎么都不跟公司打个招呼,还有,赵虔怎么手机一直关机?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我们……”靳怀风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身边的“糯米糍”里头伸出来条胳膊,把他手机给抢了。
这下不用回电话了,赵虔直接开了公放,问出经典问题:“爸,我妈呢?”
靳怀风在电话里听见了沈念的笑声,紧跟着沈念的声音传出来:“什么事?”
赵虔从趴着的姿势改为坐起来,严肃道:“我已经知道你们联手骗我的事了,现在我宣布,我离家出走了,在我气消之前,你们不要找我。”
说完,连让赵竟成发问或者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
靳怀风:……
他还在想怎么跟赵竟成解释,这下好了,小少爷直接把他老底掀了。
下一秒,还没从赵虔手里拿回来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赵虔又要去挂断,被靳怀风手疾眼快拦住了:“祖宗。”
他一只手抢过手机,另一只手把赵虔搂在怀里,有点心累:“你往家里丢这么大个雷,总得让我去灭个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