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虔就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反正靳怀风白天都在公司,也干不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他不如睡饱了,晚上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去跟踪靳怀风。
他一觉睡到将近中午,醒过来时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消息,他点进去看,靳怀风的消息在最上面:昨天是谁说不会请假?
我这是罢工,不是请假,赵虔一边想一边往厨房走,阿姨给他做了灌汤包和海鲜粥,热滚滚地暖在锅里。
其实这是阿姨给他准备的早饭,赵虔端出来当午饭吃。吃了几口,赵虔心里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回复,立即在手机屏幕上打字:谁说我请假,爸安排我去做其他事,还非要告诉你吗?
发完,赵虔欣赏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感觉非常满意。
正要收起手机吃饭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赵虔平常不接陌生号码,但今天刚刚怼完靳怀风,心情好,就点了接通:“喂?”
祝宗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火急火燎,喊他下楼去付车费。
他那沉迷情爱不可自拔的兄弟可算露面了!
赵虔丢下碗筷拽了件大衣就往外跑。
然而他接了祝宗宁回来,一腔喜悦就被浇灭得偃旗息鼓了。
他那一向讲究得每一根头发丝儿都一丝不苟的发小儿此时穿着曾经他碰都不会碰的廉价T恤和短裤,落魄得像是从贼窝脱险回来。
他一肚子苦水只能先咽了回去,给祝宗宁到了热水拿了毛毯,然而祝宗宁话没跟他说两句,就拿他手机开始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送来新手机和手机卡,听上去十万火急,整个人都如坐针毡,像是真遇上了什么大事。
别不是真被绑架了刚逃回来。
赵虔心里犯嘀咕,把自己的事情先放一边了,扒拉着通讯录和微信列表问祝宗宁:“什么事儿你这么着急,咱那些朋友我这都有联系方式,还是你要找你公司客户?那直接问你哥啊,宗安哥的电话我也存了。”
然而祝宗宁烦躁地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我找贺兰牧啊。”
赵虔知道这个名字,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大帅哥,是祝宗宁的一个小情人,不同于祝宗宁以前中意的那些娇滴滴款,这人又凶又猛,反正赵虔是不敢招惹。
不过两个人掰了几个月了,倒是姜沼说过一嘴,有个叫贺兰牧的男人在某次聚会结束后把祝宗宁接走了。
这俩人,这是又黏糊回一起了?
难不成姜沼说的“谈恋爱”,是和这个贺兰牧?
赵虔诧异地看着祝宗宁,听见祝宗宁又说:“老子再不赶紧联系上他,就要被那个玫瑰花精挖墙脚了!
第15章
一时半会儿,祝宗宁是指望不上了。
赵虔认清现实,可能是早就发现周围的人都靠不住,指望不上发小儿这个事实倒是没有引起赵虔多少情绪波动。
送走祝宗宁,赵虔转身上二楼游戏房,准备打几局游戏,但才开局玩了没几分钟,靳怀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赵虔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撇撇嘴没接,继续操纵游戏手柄攻击前面的NPC小人,等了一会儿,他把NPC小人打死的时候,靳怀风的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手机铃声的动静停止下来时,赵虔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换了换窝在沙发上的姿势,远离了自己的手机一些,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沙发那头的手机又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依旧是“靳狗”两个大字,赵虔余光瞄了一眼,手上操作一个失误,游戏里头的角色小人一脚踩进陷阱里,血条瞬间清空了。
“靠!”赵虔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丢,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捞过手机摁了接听键,先发制人,语气暴躁地嚷嚷:“你烦不烦啊!爸让我单独出来做事,嫉妒啊你!”
他嚷嚷得气急败坏,但靳怀风知道他其实就是心虚。
不过靳怀风没打算戳穿赵虔,用中指和食指托着手机,食指慢慢地敲了几下手机,等赵虔嚷嚷完了,才语气平和地问:“那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下午回不回公司?”
赵虔说他爸给他安排了别的事,其实自己也只是想气一气靳怀风,以为靳怀风现在打来电话是兴师问罪,没想到靳怀风竟然真的被他骗了,登时玩游戏被打断的火气就平息了很多,只冷哼一声:“你管我呢。”
靳怀风就很淡定地又说:“下午我也要出去一趟,如果你不回来,我就通知大家改一下会议时间。”
赵虔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前一天与康怡集团开过会之后,他们项目组今天要开一个内部会。
“我……”赵虔迟疑了一下,他的脑子压根就没进入工作模式,靳怀风上来就聊工作,赵虔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靳怀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好像看准了赵虔不能扛事儿似的,说:“算了,我还是让珊珊调整时间吧。”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激将法屡试不爽,赵虔感觉又被靳怀风鄙视了,当即掉进了靳怀风的圈套:“不用,调什么调,我下午就回来。”
靳怀风说:“那好,我让珊珊把会议材料拿到你办公室。”
“不用了。”赵虔硬着头皮接下任务,完全没有被人算计的自觉性,拿腔作调地说,“我回公司去找珊珊拿就行了。”
“也行吧。”靳怀风说,又嘱咐,“下午两点,你不要迟到。”
赵虔最烦他这种说教的语气,皱起眉头来:“知道,不用你说。”
靳怀风于是说:“那挂了。”
赵虔没吭声,直接摁了挂断键。
游戏机屏幕上还显示着“Game Over”的字样,赵虔从沙发上爬起来,直接拔了游戏机的电源线,转身出门,准备去洗澡换衣服。
楼梯下到一半,赵虔沉迷于跟靳怀风斗气的脑子才倏然反应过不对劲来——
刚刚靳怀风说什么?他下午不在公司?自打自己开始跟踪他,靳怀风就成天跟扎根公司里头了似的,今天竟然要出门?那他下午是要去干什么?!难道是昨天晚上发现自己跟踪他,就把要办的事情约在今天白天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赵虔脑袋里窜出来,他登时着了急,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跑下去,澡也不洗了,飞奔进衣帽间拽上两件衣服,路过镜子的时候稍微抓了抓发型,拿上车钥匙就跑出了门。
以逸待劳的计划形成不到半天,就流产了。
赵虔一路开车往公司赶,心想靳怀风这个人太不安分,自己得时刻监视他。
到公司楼下停车场时,靳怀风那辆保时捷还停在楼下,赵虔松了一口气,下车对着车窗玻璃整理了一下发型,又拍了拍大衣,整理停妥了,才迈步朝电梯间走过去。
他心里盘算,自己想要跟踪靳怀风看看他要去干什么,得找个理由把下午的会给调到别的时间,还得不让靳怀风发现。
难得赵虔也有有心事的一天,按着之前来公司时都是去找赵竟成的惯性,他按了二十九层的电梯。
这部电梯是专用电梯,少有人用,直达了二十九楼,赵虔看也没看一眼地走出电梯门,迎面和靳怀风撞个正着。
靳怀风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格子围巾,手上拎着一个公文包,一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
赵虔这才意识到自己按错楼层,没有去自己办公室所在的二十八楼,同时又在心里庆幸,幸亏自己按错了楼层,不然就让这个靳怀风给跑了。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装出一副要去找赵竟成的样子,实际上转过弯之后,立即贴在墙上,鬼鬼祟祟地从墙边探看靳怀风下没下楼。
等靳怀风上了那部他刚刚乘坐的专用电梯,赵虔就立即冲向了另外一部,把电梯的下行按钮按得“啪啪”响。
下到停车场时,靳怀风那辆保时捷正往出口的方向开,赵虔顾不上喘口气,也赶紧开车跟上去,紧张得手心都出了一层热汗。
这辆车是昨天从左明喻那借来的,赵虔不担心被靳怀风认出来,踌躇满志今天一定要揪住靳怀风的狐狸尾巴。
靳怀风也确实不认识这辆车,更没能将这辆车和赵虔联系在一起,不过在赵虔跟了他十分钟时,靳怀风就发现了自己被跟了车。
倒不是靳怀风的警惕性有多高,主要还是赵虔的跟车技术太烂。
发现自己被跟车之后,靳怀风绕了两次路,从后视镜里仍旧可以看到那辆黑色奔驰,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靳怀风的神情严肃下来,拿出手机给丁可非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告诉对方:“丁律,今天我们可能不方便见面了,我被人跟车了。”
丁可非问:“确定吗?”
靳怀风踩下油门,抬高车速,目光透过后视镜看那辆疑似跟踪他的奔驰,对方也已经跟着提速,紧咬着他不放。
靳怀风“嗯”了声:“跟了我两条街了,我打算往郊区走走试试。”
丁可非不大放心:“是姓张的派的人?”
“不知道。”靳怀风沉了脸,眼神往后视镜那里瞟,“按理说不应该,他现在应该根本注意不到我。”
丁可非嘱咐他:“那你要小心。”
靳怀风“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在杂物台上,没有沿着既定方向往他和丁可非约好的地方开,而是冲跨江大桥开过去。
管他是谁,靳怀风不打算甩掉,打算把人堵死,然后揪出来。
从城市道路开出去,靳怀风的保时捷冲上跨江大桥,车速瞬间被拉上去,后头跟着的奔驰本来跟得就磕磕绊绊,靳怀风忽地一提速,奔驰就明显越发狼狈,转弯的时候险些就跟不上,打了个滑,有惊无险地同另一辆车擦身而过,险些撞车。
靳怀风从后视镜瞟见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发出一声不屑的笑。
就这水平,也敢来跟他的车。
靳怀风手打着方向盘,正准备再提点速度,丢在杂物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蓝牙连接的控制台显示着助理珊珊的名字。
他不打算接,准备到前面的路口紧急调头,去看看跟着的那辆奔驰里是个什么人,但脚上准备往下踩油门的瞬间,某种猜测在他脑袋里电光火石地一闪而过。
第16章
那些紧绷的戾气又慢慢在靳怀风心里散了,他将车速放得平缓下来,接听助理的电话,隔着蓝牙耳机问:“怎么了?”
珊珊的语气听上去很崩溃:“靳总,都两点十分了,小赵总还没到,咱们的会还开不开?赵总都已经到了。”
靳怀风又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奔驰还在锲而不舍地跟,因为他没再刻意为难,此时跟得轻松了一些,又保持到了刚刚被他发现那会儿的距离。
“你跟赵总说,小赵总和我一起出来办事,是我忘了跟他提前汇报,请赵总先开会。”靳怀风露出来了一点疯劲又都收了回去,语气听不出来一点他刚刚打算截停别人的车,告诉珊珊,“记得,是我办事不妥当,别让赵总下不来台。”
“我知道了。”珊珊宛如得了救星,挂了电话,去汇报了。
靳怀风又往前开了一段,重新给丁可非打了电话过去:“是我,搞清楚跟车的人了,是个乌龙。”
丁可非正担心他:“什么乌龙?”
“跟我车的是赵家那位小少爷。”靳怀风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刚刚他要真把赵虔撞个好歹,那他和赵竟成的合作八成要完蛋,语气里有些无奈地告诉丁可非,“小少爷最近不知道又闹哪样,跟踪我跟踪得不亦乐乎。”
“不是,他跟踪你做什么?”丁可非一听,也放松下来了,“那怎么办,你把小少爷一块带过来喝杯咖啡啊?”
靳怀风的车速压了下来,开车的姿势也从刚刚的紧绷状态松懈下来,想到刚刚赵虔跟着他的车跌跌撞撞的狼狈样子,估计小少爷已经在心里骂他骂疯了。
“带他做什么。”靳怀风拒绝,“赵家手心里头的大宝贝,磕了碰了都不行,哪能让他掺和我这些事。”
“也是。”丁可非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问靳怀风,“那怎么着,东西我先替你保管啊?”
“最近几天我可能都走不开了,要不你晚上去我家等我吧?”靳怀风想了想,“吃火锅?”
“那就火锅吧。”丁可非答应,“挂了,我当事人还在会客厅等我。”
确实是好大一个乌龙,靳怀风自己想想都啼笑皆非,只能没辙地叹一口气。
他假都请了,车也已经开到这了,见不成丁可非,他打算去给父母扫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