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您说什么呢,他是我同学。”覃臻瞬间不争气地红了脸,“这话别人听见误会了怎么办?”
“原来是同学,上次被你爷爷拉着手给我介绍的还是你奶奶呢。”老人家呵呵地笑了起来,像是很满意覃臻的表现。
柯闻声满头黑线,似乎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腹黑。
这边进来的就是柯闻声的老熟人了,林应秋和覃敬川并肩而立,和平日在学校的着装略有差异,柯闻声已经猜到了这群客人里肯定会有林老师。
“奶奶,这么多年了您还是那么精神。”林应秋笑着拉住她的手,“您还记得我吗?”
老人家眯起眼看了他半晌,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两个人这才开始说笑,气氛极为融洽的模样。
“孩子,你和敬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她冷不丁开口问道。
柯闻声瞬间竖起耳朵。
这个直白的问题让林应秋极为窘迫,他有些尴尬地跟老人解释:“奶奶,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全都心里有数,只不过谁也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好了,您就别添乱了。”覃敬川满脸无奈,像是在哄孩子,“下次我给您做小蛋糕吃。”
一听到小蛋糕,老人家的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保证:“好好好,我不说了。”
“原来你太奶奶是这种性格。”柯闻声笑笑。
“嗯,都说我任性,但我感觉她比我还任性呢。”覃臻满脸深以为然的模样,“没办法,小叔叔说她命好,一辈子都是被家里人疼爱过来的。长大后嫁给了我另一个太奶,两个人的生活蜜里调油的,还生了一儿一女。”
“不过后来太奶奶去世,就剩下她一个人,本来大家都很担心她难受,她倒好,在此之前就开始痴呆了,把以前的那些事忘得光光的。”
“那她还记得你们都是她的什么人吗?”柯闻声道。
“那肯定是记得的。”覃臻不以为然。
“挺好的,该记得的事都记得,该忘的都忘得彻底,这把年龄了倒也是活得自在。”他不禁感慨。
……
柯闻声简单地跟林应秋打了招呼,几个人就坐准备吃饭。
覃臻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自然要坐在餐桌靠前的位置,柯闻声和向榆都是小辈,出于礼貌都去了下首,向榆已经坐定了,在跟他们招手。
但小少爷看到了被安排到自己身旁的人后,瞬间变了脸色,拉住了柯闻声的手臂。
“我不要和他坐。”覃臻像吃了苍蝇一般微微皱眉,“我和你一起去下面。”
“怎么了?”柯闻声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还是下意识安抚道,“你快去那边坐下吧,都已经上菜了。”
小少爷却执意不肯。
身边的覃敬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今天宴会的主人。”
“我不去那边,我要和他们坐。”小少爷憋屈道,“这tm谁安排的破位置?”
眼看端着餐盘的侍者已经上来,覃敬川起身拉开自己的座位,抓着柯闻声的手臂将人带了过来。
“好了,柯闻声在这了,现在你能坐下了吧?”他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覃臻。
这下小少爷是勉强同意了,只不过将自己的椅子往柯闻声这边拉了好几厘米,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但柯闻声却极为尴尬。
他敏锐地注意到越来越多向这边投来的目光。
今晚都是按照身份关系就座的,这排还有覃臻的各种亲戚,挨在一起坐的几乎都是夫妻。从右到左分别是覃臻的太奶奶,爷爷奶奶,三大姑七大姨和他们的配偶——以及覃敬川和他身边的自己。
反而最该坐在覃敬川身侧的林老师堪堪隔了两个座位,完全不在这个圈子里。不了解的人甚至以为这个面生的男孩是覃敬川的配偶,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打量着他。
眼见侄子像八爪鱼般贴在柯闻声身上,实在是太不雅观了,覃敬川默不作声地将柯闻声的椅子又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寸。
这副行径看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道,尤其是不明真相的亲戚。
覃臻的姑婆磕着瓜子,低声就跟自己丈夫八卦:“大哥还说敬川今年不结婚,我看是多虑了,他把那个孩子宝贝得谁都不让碰一下的。”
第21章 你能亲我一下吗?
随着最后一道慕斯冰淇淋球摆上桌子,这场宴席已然落下帷幕。
作为正餐的菜品都极为小巧精致,颇具米其林分子料理风范,如果让柯闻声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那就是漂亮且量少。
他就算是小鸟胃,对于一个正常成年人来说,这些一盘几乎不超过三口的菜量,也就勉强只够吃个五分饱。而其他作为饭后甜点的各种小蛋糕和零食都摆在另外的桌子上自取,香槟杯整整齐齐排了好几列。
对于人际交往性质的宴会来说,饭后的闲暇时间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作为中心人物的覃臻却仿若无知无觉般,正在跟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较劲,柯闻声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高手过招。
“臻臻,你怎么不吃虾?”唇角噙着得体微笑的男人满眼柔情地看过来,小少爷立刻打了个寒战。
“我不想吃。”他冷着脸回复道。
“那我来给你剥吧,别把你的手弄脏了。”男人主动请缨要拿走他的盘子。
“免了,我对海鲜过敏。”覃臻举起果汁杯,皱紧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眼见体贴攻略失败,男人却并不气馁,转而变为关怀。
“过两天天就凉了,你要少喝点冷饮,这样对身体不好。”他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小少爷的脸,眼睛里的水几乎要汪出来。
话音刚落,覃臻立刻举起剩下的半杯饮料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
“无稽之谈。”他舔了舔嘴角。
关怀再度失败,男人这次选择打感情牌:“臻臻,你还是那样天真可爱,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个时候我天天都跟在你后面,像你的小跟班一样,这么多年没见面,你变瘦了也变高了,却还是那么好看。”
柯闻声竖起耳朵听男人讲情话,完全没注意到盘子里的冰淇淋球开始融化。
“哦,那我当然记得了,因为你倒是没怎么变呢。”覃臻扬起一个嘲讽的微笑,毫不留情道,“嗨呀,跟我记忆里一样又黑又丑。”
这句话彻底让男人变了脸色,饶是有再好的教养,也无法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害怕两个人真的吵起来,柯闻声连忙给他打圆场:“臻臻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不要在意,他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说完对着覃臻使了使眼色。
覃臻对那个人厌烦至极,本来张嘴就要解释自己没开玩笑,却注意到覃敬川投来的极为恐怖的眼神,瞬间闭嘴收声。
小插曲之后,冰淇淋球的奶油湿漉漉地流了满盘,连带着那一小块慕斯蛋糕都黏黏糊糊,实在难以下咽。
本来就没怎么吃饱,柯闻声小小的遗憾了几秒钟,为自己逝去的饭后甜点默哀。
“还想吃吗?”覃敬川看他微微失落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都是按人数上的,估计也没准备多余的份数吧。”柯闻声摇头,“我一会去那边自助拿就好了。”
和自助区不同,宴席上的菜品都是有固定份数的,往往都会准备符合人数的材料,避免造成浪费。
覃敬川若有所思地点头,起身离席。
但不过几分钟他又回来了,与此同时,最近的侍者走上来将柯闻声的餐盘收走,又换上了一盘新的慕斯冰淇淋球。
“哇,居然还有一份?”柯闻声难掩开心的神情。
“少来了一个人,所以多出来了。”覃敬川解释道。
“那还真的很幸运。”柯闻声用勺子舀起薄荷味冰淇淋,清凉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很多,“味道还不错嘛。”
覃敬川缄默无言。
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这份本来是他自己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上而已。
他在心里感慨,果然甜食还是更受小孩的欢迎。
……
晚间气氛倒是渐渐活跃起来,覃臻被叫上去干干巴巴地发言致辞,那之后准备切蛋糕。
柯闻声和向榆这才逮住了和他同处的时间,将生日礼物正式交给了他。
送走了一群中老年宾客,覃臻彻底放松下来,不过他死也不同意去后院的花园里,据他所说,那里布置得跟公园相亲角一模一样。
“再摆两束玫瑰花都能直接订婚了。”覃臻烦躁地脱下外套,他刚才被逼着敬了几杯酒,脸上渗出了一层浅薄的粉。
他们在二楼的露台上透气,柯闻声正好换了新的抑制贴。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人?”柯闻声抱着小少爷的衣服,思索道,“我感觉……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喜欢个屁。”他露出极为嫌恶的表情,“我特别反感那种不真诚的人,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格,却非要伪装成文质彬彬的样子,目的也太明确了。”
夜风拂过他们的脸颊,覃臻的表情有点落寞:“本来我还说让你们吃好玩好,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我的生日都不是这样的。”
每年他都会把自己的同学朋友请到酒店,大家热热闹闹吃完饭,要么去KTV,要么去休闲吧,都是那种年轻人多、充满活力的娱乐场所。
“我今天晚上挺开心的,你想多了,我们都被招待得很好。”柯闻声伸出手去揉小少爷的脸,“别皱眉头啦,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一定要高高兴兴的才行。”
“唔,今天来的人那么多那么杂,你的腺体有没有不舒服?”覃臻把自己的脸从他的魔爪中抢救回来,语气里带了一丝关切,“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请这么多陌生人。”
“放心吧,我出门之前都是做好准备的,抑制贴、抑制剂,还有喷雾一应俱全。”柯闻声挑眉。
看着静静聆听着他说话,此时替他抱着外套,在明黄灯光下增添了些许温柔气息的面孔,覃臻脑子有点晕晕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喝多了,对着这样的柯闻声竟然有一点脸红心跳。
眼前人极为柔软的嘴唇翕动着,身上散发出一种薄荷的清甜味道,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像晚餐那道慕斯冰淇淋球般可口?
他像是被鬼控制了大脑,半晌后有些试探地询问道:“柯闻声,你能亲我一下吗?”
半条腿已经踏进露台,正四处寻找覃臻切蛋糕的覃敬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第22章 猝不及防的潮期。
在看到覃敬川出现的那一刹那,柯闻声心道,完蛋了。
那人脸色难看到他以为马上就要把自己给轰出去,没想到覃敬川只是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覃臻的耳朵,像拎了只狗崽子那样把小少爷从身边揪了过去。
“简直反了天了。”覃敬川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意,“别逼我在这儿说难听话。”
“嘶——小叔叔,痛痛痛,你别拽我的耳朵嘛……”覃臻踉跄了几步,眼泪汪汪地控诉着,“太粗暴了,你怎么能这样。”
“别废话。”覃敬川冷着脸,拖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小少爷往楼梯口走。
柯闻声连忙跟着解释:“覃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