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明覃臻的索吻举动呢?
就像小动物喜欢咬人表达感情那样,每次都只是轻轻地啊呜一口,用这种天真玩闹的方式来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柯闻声并没有把小少爷那句话放在心上,只当做是某种稚气的示好做法,让人无端感到一丝怜爱。
覃敬川目光沉沉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倒没有怒意,却带着某种让人心慌的警告,让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怀里的衣服。
“切蛋糕。”男人说。
……
看得出来覃敬川确实生气了,从那会开始整晚都没给他们两个好脸色。
覃臻还是太有本事了,这还是柯闻声跟他小叔叔认识以后,第一次在那人身上感受到如此低气压的时刻。
刚历经了那种尴尬,小少爷灰溜溜地自觉站在覃敬川身边,还是没敢靠近柯闻声,两个人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
柯闻声捧着一块刚切下来的草莓蛋糕,奶油切面平整,干脆利落。
他偷眼瞄了下身边的宾客,发现自己的这块几乎有别人的两倍大了,而递蛋糕的覃敬川只是冷着张脸,好像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覃臻在人群中张望了一会,片刻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覃敬川道:“小叔叔,应秋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礼物让我转交给你。”覃敬川没多说什么。
今天晚上他们也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的约定。
“奶奶年纪大了,那些话她也没仔细掂量,如果不礼貌请你多包容。”
淡淡的月光映在两个人的身上,覃敬川与林应秋在后花园里散步。
“不会的,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啦。”林应秋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敬川,其实有些话我也一直想和你说,只不过总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他们的确擦不出什么火花,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周末不是他临时有事就是覃敬川被一通电话叫走,渐渐地就算真有心思也淡了下来。
“你说。”覃敬川点头。
“我明白这段时间两家人的意思,他们也想让咱们多接触,了解清楚彼此的性格和想法。”月色如水,林应秋在庭院的桂花树下停住了脚步,“不过我认为,我们还是聊小时候的往事相处更舒服。”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两个家庭强加在他们身上的责任与义务,他们显然还是更习惯继续作为幼时伙伴的那种关系。
“你能明白我的不得已,我也尊重你的想法,只要不让家里人操心就够了。”覃敬川缓缓道,“我们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如果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帮助,你尽管开口。”
两个人四目相对间,从彼此的回应得到了心照不宣的答案。
“那我就先走了,咱们回见吧。”林应秋忍不住打趣他,“覃大少爷,希望你下次追人的时候长点记性,可别初次见面就给人家送上九十九朵玫瑰花了。”
聊到这件事,覃敬川难得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情。
其实那束玫瑰花并没有太多意思。
就像他自己所秉持的那样,如果准备接纳一种即将到来的身份,就要努力尽到最符合身份的义务。
在此之前他没有过感情经历,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浪费很多时间,情人节那天他在公司前台看到了一束包装漂亮的玫瑰花。收到这份礼物的主人显而易见是喜悦的,让他下意识把这件事放在了有关恋爱的进程里。
九朵,九十九朵,亦或者是九百九十九朵,这些数量在他眼中看来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随口将这件事的安排告知了秘书。
仅仅是作为他应该去做到的,来自一个追求对象的义务。
“还没有切生日蛋糕,吃完再走吧。”他礼貌挽留道。
“不了。”林应秋柔声和他解释,“其实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
晚宴结束以后,柯闻声和向榆住进了被安排好的别墅客房。
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各种洗漱用具全都是新的,房间被打扫得极为整洁干净,就像某些酒店的高级套房。
覃母叮嘱他们不要客气,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顺带着笑眯眯地让覃敬川照顾好她们。
就在柯闻声前脚刚要进去的时候,后脚就听见覃敬川冷冷道:“等一下,睡我隔壁房间去。”
“哦。”他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认命般跟着男人从三楼下到二楼。
这模样看着好像不是为了防他,倒像是想方设法防着自己的侄子,那之后覃敬川又再三申令小少爷今晚好好睡觉,半夜不许乱跑。
“可我每天晚上都和柯闻声一起睡。”穿着睡衣的覃臻抱着枕头,满脸理直气壮的模样,“我都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存在。”
这句话一出,覃敬川更是铁了心要把他们两个分开,说什么都不让柯闻声睡到原来的客房里去。
闹了一天,柯闻声也确实累了。
他泡在大理石的浴缸里直打哈欠,沐浴露的味道十分清雅,热水让他整个人的身体都酥了,好像陷在软绵绵的云朵里。
这种疲惫又亢奋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二十分钟后他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却摸到脸颊连带着脖颈处都在发烫。
“是水太热了吗?”柯闻声满脸怀疑。
嗯,应该是浴室里太闷热,只要出去吹干头发透透气就好了吧。
他强撑着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冷水入喉时带来一丝清凉,片刻后回应他的却是一场更加汹涌的,从小腹处传来的不息躁动。
这个时候柯闻声终于明白了,应该是潮期到了。
在他手机应用里无论怎么预测都不是今天的潮期热让柯闻声瞬间手脚发软,呼吸不由得逐渐急促。
他连忙走到衣架处去摸自己的背包,那个口袋夹层里装着一只备用的抑制剂。
“再坚持一下。”柯闻声低声安抚着自己发烫的腺体,小心地撕开外包装,将那只抑制剂握在了手心。
其实他已经不能通过注射安然度过潮期热,从去年年底开始,这种症状一次比一次严重。最难熬的某次他甚至发热了整个星期,自虐般连续注射了近十只抑制剂,这导致腺体直接肿了整整半个月,只要一碰到后颈就钻心般的疼痛。
“拜托了,不要这样。”他摸着那个细嫩的凸起喃喃低语,“……至少到我明天回去好吗?”
熟悉的疼痛从后颈处传来,冰凉的针管将抑制剂一点一点注入柯闻声的腺体,身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将匆忙穿着的外套打湿。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这样体不体面,没有吹干的头发会不会着凉,只觉得从下腹好像滚出了一团火球,整个人都被烫得哆嗦起来。
抑制剂带来的镇定效果如同一滴水落入深不见底的汪洋,柯闻声捂着嘴忍不住干呕。
那只刚注射完毕的玻璃容器应声而落,重重摔在了地面,四分五裂。
第23章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鼠标暂停在了邮箱的下滑未读界面,覃敬川也听到了这阵动静,他下意识以为有人不小心把玻璃杯打碎了,等到明天早上再处理也来得及,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国庆期间公司虽然正常休假,但工作上仍然积压了很多需要处理的事,他已经习惯性晚睡了,好像不做点什么事就像在虚度光阴。
覃敬川已经快有一年半没在这里过夜了。
上次那场争吵结束双方就和没事人一样,冷战之后就陷入了尴尬的和平期,他也经常会买东西回来看望父母,却总是带着礼貌的疏离感,仿佛偶尔造访这个家的客人。
如果不是因为覃臻的生日,他本来打算中秋节再回来。
咖啡的苦涩气息在唇齿间弥漫,他却早已习惯了这种滋味,如果能够提起精神全神贯注地思考,就可以暂且把不愉快的往事抛诸脑后。
他想,一切的一切本来就该像无数个年岁日月那样交替轮转,他的生活也会没有任何变数,直到枯燥而漫长的黑夜里伸出一双手,就那样轻轻地、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他的门。
沾着潮湿而氤氲的水汽,半干半湿的衬衫贴在纤细而单薄的年轻身体上,走廊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他的房间还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模糊的光晕将两个人的面庞映衬得如此朦胧。
覃敬川甚至可以听到从那个人咽喉里溢出的,急促而无章法的深呼吸声。
面部泛着潮.红色的、低垂的双眼微微抬起与他对视着的主人,潮湿的发丝就像海底搁浅的人鱼。
“抱歉。”那个人颤.抖的声线已经不复往日的清亮,染上了一丝低沉的沙哑。
“我的潮期到了……”站在门口的omega与他四目相对着,近到薄荷味的信息素几乎已经喷在了覃敬川的脸上。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从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已然泛起迷蒙的水汽,“但我真的好难受。”
疼痛,酸胀,瘙痒,亦或者是他能想到更多用来描述这种感受的词汇。
他干涸的腺体极尽索求着,来自陌生人身上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覃先生,你可以帮帮我吗?”柯闻声抬起眼,鼓起勇气向男人请求,“我只要一点点alpha的信息素,真的,一点点就够了。”
如果有覃敬川的信息素,他再也不用一针又一针的注射抑制剂,忍受针头刺破最脆弱敏感部.位皮肤的疼痛。
“我去给你拿抑制剂。”覃敬川没有任何感情地回应,让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明明是那样慷慨的男人,为什么不愿意施舍出这一点点信息素给他呢?
“不,”柯闻声的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白痕,在饱满的唇.瓣处格外明显,“抑制剂没用的……”
他刚要解释前因后果,脸色却突然一变。
从腹部感受到的某种汩汩的热流,几乎在瞬间让他下半身的衣物全部湿透。
“那现在就打电话给医院吧。”覃敬川面不改色的回复。
这种难堪让柯闻声差点哭出声。
在他人生中的前十几年,只要是他想要的,从来都没有人能拒绝他,也从来不会让他的任何请求落空。
羞.耻感和委屈感不断交织着,这是从前没有感受过的,如此骄傲的他怎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更遑论还是从头到尾被覃敬川所注视着的,在那道目光下彻底无所遁形的举动——男人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的难堪,没有说一句话。
柯闻声希望从覃敬川的面容上得到哪怕一丝丝的回应,即使是厌恶或不耐的神情,都比这种恶意的漠然能够让人接受,而不是冷眼旁观着他恣意表露出的丑态。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好像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为什么哭?”覃敬川问他。
柯闻声后知后觉地伸出手,终于摸到了自己脸颊上一点温热的水渍。
“……这是生理.性的眼泪。”他继续抽噎着嘴硬,“潮期就是这样,你们alpha懂什么嘛。”
说到这里,又给自己说难过了。
覃敬川确实什么都不懂。
包括记忆里那些晦涩不清的依恋情绪,全部都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柯闻声突然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什么破alpha信息素过敏症,如果这辈子都好不了,干脆就让他立刻发作直接死掉算了。
“柯闻声,你知道我是谁吗?”覃敬川冷不丁地再度出声,打破了柯闻声脑海里无尽循环的恶意畅想。
这下他倒是冷静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