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闻声再度眨眼,怀疑酒吧的空气是不是被ken下了药,不然他怎么还没喝酒就产生了幻觉。
男人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眼神,却掩不住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整个人似乎透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柯闻声的目光追随着对方走过来,直到他站在了自己身边。
——如假包换,是明明早上打电话还说在公司开会的男朋友覃敬川。
柯闻声的脑袋开始懵了,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他抽中的人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覃敬川,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他的确不用担心输赢了,就算输给男朋友后玩那些亲亲抱抱的游戏又能怎么样?
柯闻声下意识想跟出现在身边的surprise说句话,却在触及到覃敬川漠然的眼神时僵在了那里。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男人却已经别过了头,就像完全不认识他,只是个来参加活动的78号客人那样。
完蛋了,覃敬川生气了。
相处了这么久,柯闻声当然非常了解男朋友的个性,他生气的时候通常是极为冷静的,上一次醉酒的时候瞎胡闹了半天,对方也没抽自己一巴掌。
他很少表露出十分明显的怒意,除非是真把他惹毛了,可越是诡异的平静就越让人感到心慌,甚至都不确定该从哪个点入手才能解释清楚。
其实他本不该参与这个荒谬的游戏。
鼻尖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柯闻声有些不安地握紧了双手,他好想现在就跟覃敬川解释清楚。
ken敏锐地察觉到两个人间的气氛有些凝滞。他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位78号客人长得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个时候见过似的。因为在这里玩的几乎都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出头的小青年,难得能看到沉稳的面孔,又是这样出众的外貌气质,可想了半天又确实没什么印象。
他只当是对方不好意思,于是连忙举起手里的抽奖箱打圆场:“可以先抽惩罚卡再玩游戏哦。”
箱体在他摇晃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覃敬川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个箱子里面摸了一张出来。
可当他低头看到手里那张卡片上写的内容,薄唇彻底抿成了一条冷硬的弧线。
ken惊呼:“这么劲.爆的挑战!”
他举着那张卡牌走到边缘处,向前后左右的人展示:“……和抽到的人用嘴对嘴的方式渡酒!”
人群里有欢呼声,也有抽气声,更有不少接受不了这样尺度的游戏,选择从队伍末端离开的人。
柯闻声偷偷瞥向覃敬川,却发现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从ken手里接过卡片放回桌上。
如果不是覃敬川的出现,现在站在对面的可能就是某个陌生人......到时候又应该用何种方式才能下台?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都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柯闻声小心翼翼,覃敬川满脸漠然。
被倒入的液体在杯中缓缓上升,本该专注游戏才对,可他满脑子都是覃敬川冷淡的表现。
只要覃敬川倒一次,柯闻声就主动比对方少倒一点,直到液体逼近杯口刻度线的时候,柯闻声终于松了口气。
和他算的差不多,只要这次覃敬川直接倒满,那么下一次他就装作不小心手抖倒了出去,这种程度的放水也不至于太明显。
可就在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他忽然看见覃敬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杯子里的酒就那样漫了出来。
覃敬川输了。
场下的人都在哄笑,只有柯闻声知道男人是故意输给自己的。
可他实在是急得不得了,他根本不在乎输了喂不喂酒这件事,但覃臻之前就提过覃敬川从来不喝酒,恐怕对方一点酒量都没有,这样直接灌下去肯定会难受的。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选择让自己输给他然后接受惩罚呢?
“恭喜挑战成功!”ken吹了个口哨,“那么接下来78号客人要把这杯酒全部喝下去了!”
“喝一个,喝一个!”人群也跟着起哄。
柯闻声想要夺过那个杯子,可覃敬川的动作终究还是比他快了点,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瞬间,那杯五颜六色的液体就已经被覃敬川仰头灌下。
初次饮下这种辛辣刺.激的液体,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终止吞咽的动作。
直到无言饮尽,随后转身从侧门的方向离开,走出了这个无比喧嚣的地方。
后来ken说话的声音柯闻声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场馆的,甚至没有换下身上那件衬衫,就这样追着覃敬川的脚步跑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息,因为主人此时并不愉悦的心情,味道变得极其呛人。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柯闻声跑得气喘吁吁,他一把抓住了覃敬川的手臂,指尖触到了对方冰凉的衣物:“覃敬川!”
男人却甩开了他的手,对方的力道并不算重,带着某种让他难受的疏离感。
即使已经佩戴了抑制贴,柯闻声还是感受到了腺体处传来的不适,这样的覃敬川是他所不熟悉的,是因为害怕而下意识感到危险的alpha。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最后垂了下来,还是鼓起勇气道:“覃敬川……我知道今天晚上是我不好,但是你没喝过酒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
他的声音发颤,借着走廊的光线打量着覃敬川的脸色。
覃敬川转过身来。
他的手指却重重地戳在了柯闻声的心口,点了好几下:“柯闻声,我以为你会更在意如果今晚不是我站在那里,你现在应该在给谁嘴对嘴喂酒。”
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是极为侵略性的,柯闻声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哑着嗓音嗫嚅道:“不是的,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
从来没见过覃敬川这样疾言厉色的模样,柯闻声的眼圈不自觉红了:“我只是老板提前安排好的演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时候我就准备跑路了,但我看到上来的人是你,所以我才没有害怕。”
他扯着对方的衣袖小声哀求:“覃敬川,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像是担心自己软绵绵的话没有效力,柯闻声主动向他发誓,“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啊!”
脖颈处的抑制颈环被一只大手暴力扯下。
脆弱的腺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被覃敬川的手指重重碾过,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在omega细嫩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触感。
柯闻声不敢躲开,只能忍着那种酸胀麻木的感受。
“是我之前太惯着你了。”他说。
alpha高大的身形将omega完全笼罩,交叠的身形是那样惹人遐想。
柯闻声被他吓得抖了一下。
“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在外面朝三暮四沾花惹草的,无论到哪里都容易被人惦记的……”带着酒气的唇突然压下来,覃敬川慢条斯理道:“就应该被关起来。”
第67章 调酒师の秘密。
喝酒不能开车,最后是打电话给司机过来接他们的,车就扔在了门口。
柯闻声被覃敬川抱着出来的时候用外套遮住了脸,好让他那副模样不至于被人看见。
被暴力扯开的颈环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依旧松松垮垮地垂在主人的颈间,薄荷味道的信息素几乎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司机是他们家已经用惯了的老人,又是个beta,看见被覃敬川抱在怀里的陌生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尽职尽责地拉开车门。
虽然察觉不到空气里浓重的信息素气味,但在某一瞬间他还是无意瞥见了那孩子的脖颈。不知道刚才是经历了什么事,那个孩子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蜷缩在外套里,细嫩的皮肤却透出了几片斑驳的红痕。
司机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没看到,可心里还是犯了嘀咕,覃敬川的性格他倒是挺了解,一直都是温和内敛的,难得看到他做出这样冲动的事。
腺体一刻不停地接触着覃敬川的信息素,柯闻声的膝盖软得厉害,两条腿也在打颤,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腺体的地方汩汩向外冒,他下意识用指尖一蹭,却蹭到了满手透明的水痕。
在这方面柯闻声还是比较有处理经验的,他知道这种情况的出现就代表腺体轻微过敏了。
已经习惯从口袋摸出抑制贴的动作,可找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衬衫根本就没有口袋,很不幸,他现在几乎是山穷水尽的状态。
难道就要让腺体这么一路淌着水回家?
看到依然冷漠无情,几乎不施舍给自己任何眼神的男朋友,柯闻声突然觉得有种淡淡的委屈涌上心头。
覃敬川现在的表现就像一个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他有点难受地拢了拢衣服,扯动嘴角时才意识到刚才的亲吻有多么激烈。
红肿的嘴唇被彻底咬破了皮,因为紧张而不能很好地掌握换气,柯闻声差点被亲到缺氧。
本来已经做好被对方绑着回家收拾一顿的准备,他也没想着反抗,只希望男朋友能消消气,听他解释清楚这件事。
没想到对方却并没有带着他离开的意思,只是冷冷道:“你的工作不是还没结束吗?”
柯闻声愣住了。
“那就尽好你服务客人的责任。”覃敬川缓缓道,“刚才的游戏还没玩尽兴,抽到的惩罚也没有做到吧。”
察觉到对方的意思,柯闻声苍白的脸色瞬间涌上潮红。
他忍着羞.耻反驳:“可是……刚才输了的人明明是你。”
“我醉了,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覃敬川面不改色。
柯闻声被理直气壮耍流氓的男朋友给惊到了。
可明知道对方就是故意欺负自己,他又能怎么办呢?
“可以接受惩罚,但能不能不要被其他人看到,找个僻静的角落?”他垂下眼帘小声跟男人讲条件。
覃敬川无言点头。
两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酒吧最角落的卡座,这里灯光比较昏暗,再加上正好有一根柱子挡住了最边缘处的沙发,几乎与前面舞台的喧嚣完全隔绝。
从他们面前过去的时候,跟着覃敬川来的几个人就看到了这一幕,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说他怎么突然疯了,原来今晚真是找小男友来了。”半扎发摊手,“小顺你完了,你看见那个大美人了没,他就是敬川的相好。”
好像刚才那个搂着覃敬川脖子的不是他一样。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男人面色大变,“又不是我主动搭讪的,这张券里的数字是78,我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本来就是来陪男朋友的,没想到你还真敢收他的钱。”女人乐得咯咯直笑,“看来礼金你得双倍搭回去了。”
斯文男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和他们碰了碰杯:“我也先走了,我老婆在家等着。”
“本来还说覃敬川是渣男,这又是一个渣中渣。”半扎发阴阳怪气道,“这么爱他还跑到这里来?”
“你搞错了,我不是过来玩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微型相机,“齐书最近没什么灵感画画,让我给他找点素材回去。”
他礼貌地跟几个人道别,转身走了出去。
而在另一边,刚才那个搭讪柯闻声的omega还没离开。
他有点害羞地捏着手里的卡券,因为过于兴奋,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出的汗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