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只是想说别喝太多,不然会很麻烦的,如果晚了我可以帮你们叫车。”柯闻声利落地将两把装饰小伞卡在杯子边缘,“请慢用。”
“谢谢,那个……我能加你个好友么。”男孩鼓起勇气道,“我想以后过来找你玩。”
“不好意思,我是来这里兼职的,下次随缘见咯。”柯闻声礼貌推拒,可看到小o脸上闪过的落寞,他只好又换了个方式,“这样吧,零点前会在现场抽号码牌发红包,如果你的小卡是两位重复数字,我们就交换联系方式好不好?”
这种方式充满不确定性,听上去倒是真有看缘分的意思,对方果然兴冲冲地答应了。
柯闻声笑而不语。
其实今晚放出来的几个大额中奖数字都提前找好了托,能让人中奖的几乎都是小数字,他掰着手指头数数,都觉得能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恐怕这就是社会给未涉世事的大学生上的第一课吧。
……
临近午夜的时候开始切新年歌,柯闻声也从吧台里出来了,等着ken挨个卡座地发红包。
红包里面没有现金,但有可以刮开的兑奖码,为了庆祝新年,十二点以后所有如“11”“22”这类数字的号码都可以参与屏幕上的转盘抽奖。
然而看到被ken丢进盲盒里抽取的兑奖卡片,柯闻声简直被激得一身鸡皮疙瘩起立。
“和37号用嘴传递冰块……”
“和任意末尾数字为5的人进行一次俄罗斯转盘,输的那位接受跳舞惩罚……”
“停停停,你们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恶俗了。”柯闻声摸着兜里提前揣好的77号兑奖码,无辜弱小又可怜地抱紧双臂,“求放过这个77号吧,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和别人亲嘴啊!而且我已经违背自己的良心给你们当托了,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做这个,别搞我。”
“这是午夜场啊,不来点身体接触怎么能嗨起来?”ken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怎么比我还封建迷信?”
柯闻声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记得几个小时前对方还苦口婆心劝自己不要违背公共良俗呢。
“不开两瓶拉弗格?”女人淡淡道,“光喝这些鸡尾酒有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搞错,这里可是大学城,人哪里能给你变出来。”半扎发乐了,“你问覃敬川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都有对象了还这么渣,我都怀疑他是来搞艳遇的。”
“还真是。”覃敬川点头。
“嚯,这么不要脸?”半扎发气愤填膺地假装用手机拍了好几张,“我要把你的恶行都记录下来,到时候拿给你的小男友看。”
“他这样的不来酒吧也不耽误有人搭讪吧,我看敬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着急什么?”女人看得分明,将自己的长发拨在脑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让我谈到又乖又甜的omega男大?”
“哦,那说说你看上的到底是哪个啊?”半扎发撞他肩膀,笑嘻嘻地用钥匙刮兑奖区。
“吧台调酒的那个。”覃敬川毫不掩饰。
“不是哥们儿,我就说我们的眼光真的太像了,怪不得你一直往那边看,那大美人长得可太带劲了。”男人大笑搂着他的脖子,“这种类型在酒吧里叫什么,顶帅么?”
“滚,谁跟你是哥们。”覃敬川冷冷地推开胳膊,“少套近乎。”
他其实并不喜欢过于喧闹的场所,学生时代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就连留学圈的聚会也不去,谁的面子都没给过。
但柯闻声的潮期就这两天了,这周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把所有事处理完,就是为了空出周末时间照看小男友的潮期。
虽然在这里赚的那点钱对覃敬川来说根本不够看,他可以每个月给柯闻声打点零花钱,让对方用不着在外面找各种兼职。
可他知道柯闻声肯定不会收的,作为男朋友,当然也要尊重对方的想法。这才找了个借口到这里来,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才能稍微放心点。
“请大家倒数最后十个数字,欢迎我们一同走入新的一年!”
“十、九、八、七……”
越来越激烈的欢呼声响起。
“不要忘记看你们手里的刮卡,今晚的幸运之星即将登场,一等奖酒水全部免费畅饮!”
柯闻声百无聊赖地听台上瞎吹牛。
其实一等奖的88他们根本就没拿出来,完全不可能有人抽到的。
真无聊啊,早知道多挣这几百块钱不如找覃敬川腻歪去,最近刘阿姨都放假了,不知道小猫有没有人操心?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准备给覃敬川发消息。
钟表归于午夜十二点,转盘开始转动——
“今天晚上第一个被抽到的客人,在新年里一马当先,心想事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电子转盘的指针滑动,从几乎看不清影子到逐渐慢下来,柯闻声准备将shot一饮而尽。
可就在他举起杯子的那刻,从身后缓缓打来了一束极为刺目的光线,亮得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恭喜今天的幸运儿——77号!”
作为一个很有经验的(装的)调酒师,柯闻声却差点被自己亲调的酒给呛死。
第66章 关起来就好了。
在被欢呼的人群簇拥上台之前,柯闻声有几分迷茫,他记得自己不是吃瓜群众吗,为何会突然成为舞台的中心点。
“恭喜77号,现在揭晓我们今天晚上的第一份奖品——单次畅饮卡升级为周卡,并且可以带一位朋友享受同等服务!”ken激动地宣布,“告诉我你开心吗?”
该配合对方演出的柯闻声呵呵干笑:“哇哦,好开心哦。”
他就知道这种让老板出血的奖项不会真发出去的,如果能一周酒水畅饮,他岂不是可以每天都过来把店里最贵的香槟开个遍。
“那现在来抽取你的任务卡吧。”ken晃了晃手里的箱子,示意柯闻声把手伸.进去。
拜托拜托,千万别是什么有肢体接触的!
柯闻声还在垂死挣扎,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个箱子里绝对没什么好东西,但运气这件事本来就蛮玄学,说不准真能在一堆午夜小游戏里摸到个R16级的。
然而这个邪恶的世界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你需要做的挑战是——”ken大声朗读道,“和下一个数字进行调酒接力,先洒出来的那个人要么将整杯酒喝下去,要么接受对方抽出的惩罚卡。”
柯闻声稍微松了口气,他想的是输了大不了就选喝酒,虽然混酒更容易醉,但应该也能喝点吧?
然而ken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他消极的想法一样,伸手便从人群中接过一个柯林杯,这是他们调制鸡尾酒用的容量最大的杯子,装满足足有500ml。
服务生将桌子抬过来,把吧台里常用的几瓶酒摆在了上面。
“你真打算把我往死里整吗?”趁几个人布置桌子的时候,柯闻声小怒了一下,“不是说好抽到我就走个过场吗?”
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的作用是什么,为了吸引更多人参与这个所谓的抽奖,几个托差不多都是帅哥美女。
“放心吧,标着78的卡券被系统预设在最后面了,到这个点票都卖差不多了,不会有人买到了。”旁边的ken小声道,“一会叫号的时候我就说人没来,直接宣布你赢。”
“行,这样还差不多。”柯闻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然而离他们所在区域较远的卡座处,覃敬川没有跟着人群凑热闹,他今晚过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家长,这种活动完全不感兴趣,结束后直接把人接走就行。
“我来了我来了,呼……这个地方可真tm难找,叫什么蓝调啊……”男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我不行了,跑得我累死了,没迟到吧?”
女人却被他这幅不靠谱的模样整无语了:“没迟,不过恭喜你,现在已经步入1月1号了。”
“小顺,真不是我说话刻薄,但你也不至于从十点坐车坐两个小时才到大学城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进尼伯龙根了,车撞树上知道拐了,孩子没了你又来奶了。”半扎发摊手。
“你听我解释啊,那个司机耳朵聋听成兰道了,不知道给我送到哪个巷子的跆拳道馆去了,我在那差点被哄着报了30节体验课,出来一辆车都打不到,害得我坐老头乐过来的。那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刚买的票不会截止到31号就过期了吧?”被叫做小顺的男人满脸惊恐。
“在搞促销活动。”覃敬川道。
“酒吧能有什么活动?”男人顺手将外套脱下来,把叼在嘴里的券撕开,“哦,这个区域能刮奖是吧?说不准我能中个几千块钱的大奖呢。”
他摩拳擦掌般用指甲蹭掉涂层:“7……78?”接着便是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还没等到几个朋友回复他,酒吧内的话筒便传来高昂的声音:“请78号客人参与调酒游戏,78号在吗?”
无数人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号码,可好半天却都没有任何回应,ken故作叹息道:“真不凑巧啊,看来78号今天晚上不在,那么恭喜——”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78号在这里!”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骄傲地举起了手示意自己想要参加。
这下轮到ken和柯闻声面面相觑了。
“你不是说他不在吗?”柯闻声用口型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又突然在了。”ken也用口型回复他,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柯闻声,随后举起话筒继续cue流程,“请大家为这位先生让一条路,让他和我们店最具人气的调酒师进行调酒接力赛!”
就在这一瞬间覃敬川抬起来头,隔着远处躁动的人群,他这才注意到了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的柯闻声。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小马甲,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
场馆暖气开得很足,于是就将衬衫袖子直接挽了起来,领口也随手开了几颗纽扣,能看到黑色的抑制颈环,松松垮垮的衣领间透出一小片白得像雪般的肌肤。
“哇哦,原来是刚才那个大美人。”半扎发兴奋起来了,“小顺你也运气太好了,要是赢了再抽到一张好玩的卡,那简直爽飞了……”
他边说边用意有所指的表情看向覃敬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可现在却能隐约感觉到覃敬川好像生气了。
男人刚上前两步,手腕却被他抓住了。
在酒吧暧昧的彩色聚光灯下,覃敬川的表情却在此时显得晦暗不明。
“券给我。”他冷声道。
“什么?”男人愣住了。
“开个价,把这张券卖给我。”他说。
……
柯闻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燃起胜负欲过。
虽然他也有点恼火,想直接撂摊子不干了。
意外事故的到来让他的内心极为不安,如果提前操盘好的无论怎样都不会过火,可这种充满太多随机性的游戏,他实在不想和陌生人赌。
平时参与最多的小游戏也就只有真心话大冒险,现在却要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玩这个,最怕的是输了后抽到什么过于离谱的卡牌。
出门前他都跟覃敬川说好的,只是来这里兼职而已,不喝酒不胡闹。
但是……ken之前就照顾他挺多的,偶尔几次兼职提前回去,对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没扣过他的钱。如果就这样转身离开,怕是会直接把这件事搞砸。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到,大不了今天晚上不赚这笔钱了,就在准备宣布放弃挑战的时候,被抽到的那个人却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的地方只能看到那个78号客人穿过喧嚣的人群,修长的身形在灯光投下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就是这个在派对进行到末尾环节才姗姗来迟,却买走了最后那张票的客人。
随着那个身影走近,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张绝对不可能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