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已经无从得知了。”覃敬川及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首先第一点,我们之间的联络都是通过服务站的,就算转寄信件导致信息泄露,也只能说是他们的工作出现失误,为什么就一定是从你这里泄露出去的,不要过于自责。”
“第二点,我和家里的矛盾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去做志愿者只能算是导火索,而且发生矛盾时说的很多都是气话,算不得真的。”覃敬川继续冷静地跟他分析,“最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把信放在哪里的?”
听到前两个点的时候柯闻声终于安心了一些,可听到第三点的时候,某些奇怪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抑制剂,信息素,以及覃敬川的那件衬衫——柯闻声的后背瞬间僵硬了。
就像在别人家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他越想就越不可能继续伤感,因为比眼泪先流出来的应该是口水。
他又心虚又害臊,虚张声势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看见怀里几乎红温的小男友,覃敬川轻笑:“怪我瞒着你,可某人见到我的时候不也装得跟纯情小白兔似的,一口一个覃先生的叫着。”
然而怀里的柯闻声却突然仰起头,有些不安地看着他:“覃敬川,那你会怪我吗?”
就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却引发后续不可预测的后果那样,他们的命运轨迹就像多米诺骨牌被碰触后一段接一段地连通。
“你才是笨蛋。”覃敬川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我为什么要怪你,如果你没写信,我们又会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到今天这步?”
最开始冷淡的那个人是他,但架不住小男友热情的攻势,如果不是对方主动的追求,也许他们的进展不会这么快。
“就算没有信,那你保证后面见到我就不会喜欢上我吗?”柯闻声理直气壮道:“你说,难道是我长得不够好看?”
“谁说的,特别好看。”覃敬川摇头。
“那你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长相吗?”柯闻声主动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却极为忧伤地感慨,“我觉得我好像长得不太讨人喜欢,让人感到不亲近,所以学校里有好多同学说过我坏话。”
“喜欢,因为他们得不到你,所以就要诋毁你,满足自己可悲的自尊心。”覃敬川一本正经地哄他。
“那你更偏向于文静的还是主动的?”柯闻声害羞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主动的。”覃敬川即答。
“那如果我在臻臻过生日那天晚上又敲了你的房门,你会不给我开门吗?”柯闻声眨眼。
“我是说如果,你不认识我,我也没有认出你,但是作为侄子同学的我突然潮期到了,半夜主动敲开你的房门求帮助,那你会怎么做?”柯闻声突然来了兴致,“你真的要打电话给医院吗?”
像是切入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点,柯闻声满意地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又做出那副缠人的模样:“覃敬川,敬川哥,你快点说嘛,我要听。”
可男人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让他怎么说出口?
如果是出自对方真实的意愿而非引导,他又何尝不会做出顺水推舟的决定?
让那些最黑暗的,最恶劣的,最见不得光的想法一一应验在单纯而美好的爱人身上。
用新的身份,却更为暧昧的关系。
掌控他,饲养他,疼爱他。
一只狐狸也好,还是一只兔子也罢。
覃敬川注视着柯闻声耳边漂亮的光泽,某种奇异的愉悦感却油然而生。
如果是另一种方式,他想,柯闻声的生日礼物就不再会是这颗低调的塔菲石,而是一枚由他精心挑选、刻着铭牌的项圈。
“当然不会。”覃敬川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小男友的脸,“闹闹,我爱你。”
柯闻声扭捏道:“我知道,我也是。”
说到底没走到那一步还是舍不得。
他更喜欢眼前这个鲜活的,肆意的,即使偶尔会恃宠而娇,却在爱的滋养下愈发甜蜜的恋人。
可渐渐的,覃敬川却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是自己信息素抚慰过的孩子,可真正让他觉得出乎意料的,是闵老师和柯闻声之间的关系。
昨天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去见闵老师,害怕被打出来。
他最近也感到异常的尴尬,那天从病房出来接完电话没多久,就有护士过来做日常问询,覃敬川也礼貌性点头。
已经看望过闵老师,也和她聊了好半天了,覃敬川本想着不打扰人家休息,找个借口就先走了。
可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护士却叫住了他:“等一下,你是病人的家属柯闻声吗,有个表需要你签下字。”
“这是来看我的学生。”闵老师连忙帮他解释,“闹闹最近还没放假呢,下周等他学校公休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签字行吗?”
“哦,不好意思先生。”护士笑了笑,“那没事了。”
病房内的交谈还在继续着,覃敬川却好半天都没能回神。
讲道理,他这些年也算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
听到这件事后却也差点喘不上气来。
苍天,大地,他都做了些什么。
闷不做声跑到国外几年的往届学生,刚回国没多久给人家闵老师的儿子也拐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师根本没意识到这些,只是依旧微笑着招待他:“敬川,你要吃苹果吗?”
“不了,谢谢老师。”覃敬川嘴唇颤抖着,努力挤出这几个字。
砸了。
全被他们搞砸了。
明明才答应过要当他们的证婚人,还在病床上躺着的高中班主任闵老师——摇身一变,成他未来的丈母娘了。
覃敬川忧心忡忡地抱着怀里无知无觉,此刻正沉浸在浪漫氛围中,畅想着他们美好未来的小男友,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对方了。
下一刻他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柯闻声这个小骗子最开始也装不认识自己,那么他就故意当做不认识闵老师的儿子,他们之间算不算扯平了呢?
第74章 纯白的夜晚。
窗外的雪依然簌簌地落。
天地间被一片纯净的白色覆盖,只余下偶尔几盏暖黄色路灯的光亮。
卧室里也只开了小夜灯,仿佛安静得能听到落雪的声音。
身体好像裹进柔软的棉花层里,从四肢百骸处透出的感受是疲惫的,却又异常地幸福和餍足。
男人的手背在柯闻声的额间碰了碰,朦胧间他好像听见对方说:“还是发烧了。”
“没关系,我吃过药了,这是正常的过敏现象。”他嘟囔着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脸颊和脖子都泛着如酒醉般的红晕,微微湿润的发丝粘在额边,怀里却还抱着覃敬川的睡衣外套。
男人有些无奈:“闹闹,那就先不洗澡了吧,会感冒的。”
“不可以。”柯闻声含糊道,“太晚了,难受。”
覃敬川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把脸贴过来辨识了好半天,这才明白柯闻声说的是满。
他将人捞过来亲了亲额头,又低声安抚起软绵绵地靠在怀里喝水的小男友:“辛苦了。”
虽然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也做好了所有该做的准备,但看到爱人现在这幅模样,覃敬川依旧感到有些心疼。
他暗自在心里责怪着自己,明明知道柯闻声有信息素过敏症,却还是就这样深切地占有了对方。
像是看出来他略有些失落的心情,柯闻声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蹭上他的掌心:“不辛苦,你再亲亲我就好了。”
小男友的脸依旧有点红,神情也是羞赧的,却用那样可爱的表情望向自己,眼神中满是期待和依赖。
在事情还没发展到这步以前,他记得好像也是从一次缠绵的深吻开始的。
omega柔软的唇.瓣被吸吮着,因为情动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用那双眼泪似乎还没有干涸,却饱含.着情意的狐狸眼温柔地看向他,睫毛轻轻颤动。
跟往常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的闹闹太漂亮了。
从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即使是故作冷淡而疏离的态度,也不能掩盖被深深吸引的事实。
从信息素的契合度到性格长相,再到相处间的点点滴滴,柯闻声没有一处不是他不喜欢的。
所谓天作之合也不过如此了。
在交换呼吸的几分钟闲暇时,柯闻声在覃敬川耳边不紧不慢道:“敬川哥,你那天问我要不要和你回家,我都想好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吻,满脸得意地喟叹道:“除非你爸妈给我开张一千万的支票,否则我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怎么能轻易就撒开呢。”
覃敬川却皱眉:“柯闻声,你就这点出息?”
“怎么就没出息了,谁让我还没尝到傍上你这个大款是什么滋味呢。”柯闻声眯眼笑,“哎呀呀,一想到覃大少爷以后的身家一半都要归我,晚上做梦都得笑醒来。”
也许是他的笑声过于猖狂,忍无可忍的覃敬川撩开他衬衣就准备挠痒。
他知道柯闻声腰间有两处痒痒肉,每次抱对方的时候都得注意避开敏感的地方,而现在正好可以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财迷。
柯闻声被男人按在沙发上一阵乱摸,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连忙软了声音跟他求饶:“错了错了,敬川哥,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边挣扎边要往旁边躲,然而沙发就只有那么大点的地方,他们很快便摔作一团,一个倒在另一个身上。
在极为拥挤的环境里,就连亲密的动作都被空间无限压缩,像磁铁的正负极那样牢牢吸在一起。
两个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纠缠着,在彼此的呼吸间都感知到了对方的炽热鼻息。
天呢,他的味道可真好闻呀。
柯闻声终究还是没忍住,揪住覃敬川的衣领扑上去就是一个史诗级过肺。
植物类信息素的味道其实是有很大差别的,就譬如小少爷的玫瑰气息,是那种芳香浓郁的甜美。而他自己的嘛,他能感知到的不多,觉得应该和每天用的牙膏口味很像吧,都是那种凉凉的,貌似还会有种雪天的空气味?
覃敬川的气息却是温润的,既有草木的那种清新感,还能嗅到属于竹叶的隽雅,初闻时就像叶片上的露珠那样令人心旷神怡,后调的苦涩却中和了某种飘逸,给人一种沉稳的舒适感。
怪不得当初服务中心匹配了那么久,在高契合度的人里挑挑选选,最后还是为他找到了覃敬川。
男人的气息既不会过于刺激,却又让人感到恰到好处的心安。
他眼睛亮晶晶地感慨道:“覃敬川,你好香啊。”
柯闻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发自内心的感慨,在男朋友听来就变成了另一种味道,更像是胆大妄为的调戏。
覃敬川挑眉:“这话是你该说的还是我该说的,是不是最近太惯着你了?”
知道这是个小色鬼,他也习惯了柯闻声突如其来的撩拨,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却愈发大胆起来。
“之前都是你咬我的腺体。”小o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求你了,能不能让我也咬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