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心里恨透了叶父。
要不是这贱人大早上闯进叶淮洵的房间里,那我和叶淮洵的事怎么会人尽皆知!?
叶淮洵也有错,不选个隐秘的地方帮我解毒,偏要在自己的卧房。
当然,罪魁祸首还是下毒的褚兰晞。
倘若我从未中过这蛇毒,就不会在水囚与宋炔欢好,更不会后来的诸多事迹。
常人都道下棋须谨慎,一步错满盘皆输。
依我看,结交友人更是要小心,一个恩将仇报的烂人抵得上几千个贵人。
希望褚兰晞修行不顺,最好练得走火入魔。
我默默咒他,忽然看到一只淡紫色的灵犀飞鹤到了面前,伸手触碰就知道是钟雪。
钟雪说自己找到一个画符的厉害散修,还有上古法宝寒霜月轮和问仙草,但是被修士拦截,遂发灵鹤求救。
寒霜月轮总共四枚,散发着阵阵寒意,平时环绕在身体周围,即可攻,也可守,足以对付十几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难怪会被人拦截,来者修为应该不低。
我赶紧联系附近的驿馆,要陆氏出动金丹期修士,跟随我去抢宝。
驿馆收到消息,就开始着手安排金丹期修士,但估计是要晚一些。
我怕钟雪会有危险,用了四张瞬移符,外加一张疾行符,才在日落前赶到云州和雍州的交界处。
此地是处荒芜的峡谷,地面多是裸露的漆黑石块,看起来是远古时期被烈火灼烧过,寸草不生,灵气稀薄。
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就连驿馆赶过来都需要很久。
远远就看见钟雪位于峡谷中心处,手里捏着几张符纸,而她脚边有个昏迷的男子。
有四个灰衣修士将钟雪围住,身上的家纹是万俟崇尚的熊爪,为首的人有些眼熟。
仔细观察,才发现居然是越尘,万俟仇的跟班之一。
越尘刚刚结丹不久,其余三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看起来挺好对付。
可就连越尘都结丹了,而我还只是筑基后期,真是气人!
我观察动向,朝着他们扔出四张灵汐封界符。
峡谷的所有出路都被灵汐封界符形成的水帘屏障挡住,这些屏障需要金丹期修士全力攻击,才能破碎。
越尘挥手示意修士靠近自己,警惕地看向四周,再挥刀砍击水帘。
水帘纹丝未动,还爆发出水浪,将四个人鞭打倒地,发出哀嚎声。
距离钟雪最近的水帘里冒出一个水泡,将她和男子完全包裹住,往外带。
越尘察觉到,立即朝着水帘扔出飞刃,大喝一声。
飞刃顷刻间就释放出强力电流,要将二人麻痹。
好在我早知道越尘的路数,已提前用风盾挡住,将钟雪二人安全送到身旁。
钟雪看到我,眼前一亮,指着越尘,直言问仙草和法宝都被他们抢走。
我点点头,扔出五张雷符。
符纸被灵气燃毁的瞬间,越尘的头顶就出现一道雷阵。
紫色的符文发出刺目的光,紧接着就有无数电流释放出来。
越尘也就嘴皮厉害,实际上修为不高,见状已吓得脸色发白,慌慌张张地用其他三个修士去抵挡雷电。
“滋啦——”
电流汇入四道水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转瞬间就将四个人电得瑟瑟发抖。
有三人撑不住,已经昏死过去,再难反抗。
越尘被电到痛哭流涕,大声道:“哪个符修敢暗算我,小心少主报复你!”
雷光消失后,越尘浑身焦黑,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脸颊都被烫红。
但他仍旧活着,还能爬起来挥刀。
料想他从小跟着万俟仇长大,早就适应了雷电,还得用风折磨。
我用了风符,要将他千刀万剐,成为无法修仙的残废。
可风刃卷起的瞬间,有道青色身影靠近,居然直接穿过水帘,将越尘救出来。
越尘被青藤缠住,悬浮于半空中,连声道谢。
褚兰晞看向我,拊掌夸赞道:“多日未见,云昭哥哥的修为见涨,都能单杀金丹期修士了。”
我见状,下意识找出多张强力火符:“少废话,把越尘放下来,我有账要找他算!”
越尘看到我,脸上的惧色全消,指着我破口大骂:“我当是谁,原是姓苏的废物啊,怎么还是筑基期,真好笑!”
我刚要动手,就看到青藤扇了越尘一巴掌,还将他的手脚绑住用力掰扯,发出剧烈的骨裂声。
顷刻间,越尘就断了两只手臂。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两只胳膊可够解气?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废了他的腿。只要留其性命,随云昭哥哥下令。”
越尘疼得脸色发白,惨叫起来,指着褚兰晞骂道:“你不是同我家少主约好,怎能如此对我!”
话音刚落,青藤就将他的嘴完全封住。
褚兰晞似笑非笑,盯着我看,令人发毛。
我抬手冲他要问仙草和法宝,才肯放过越尘。
褚兰晞当即将越尘扒了,找出一堆问仙草和法宝送到我脚边,又说了好些寒暄的话。
我让钟雪见仙草和法宝收好,先离开此地,免得被牵连。
钟雪虽忧心,但也听话,收好东西,就扶着昏迷的男子离去,直奔陆氏驿馆的方向。
这褚兰晞身上的阴气见涨,怕是吸收了不少强大妖兽,得小心应对。
我讽刺道:“你竟堕落至此,同万俟仇交好。”
褚兰晞神情慌张,将越尘打昏,这才柔声同我解释:“我是迫不得已合作,事后就会同他断干净,届时会将其绑到云昭哥哥面前。”
谁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
况且万俟仇的仇,我要亲自报,绝不能借助旁人之力。
褚兰晞道:“听闻云昭哥哥要同姓叶那小子结为道侣,择日成婚?”
果然,这事已经传出云州。
看来所有世家子弟都会知道我与叶淮洵是命定道侣,即将成婚。
褚兰晞眉心紧蹙,神情急切,心里应当是不好受。
我故意承认道:“对,我马上就要同叶淮洵成亲,南宫家拿不到请柬,你没法出席,今日的法宝和问仙草就当成你随的礼,了却我们从前的情意。”
褚兰晞身上的青藤开始躁动,疯狂伸长卷曲,好似被火烫到,惊惧之余想撕裂所有。
他难以置信道:“云昭哥哥定然在骗我,你自小就讨厌叶淮洵,怎会同他结为道侣?”
我嗤笑一声,讥讽道:“人都会变的,从前我不也是看重你,现在只觉得恶心。
命定道侣好提升修为,叶淮洵身负羲和扇,还是家主之子,同他成亲只有利而无弊,何乐而不为?”
褚兰晞在极度悲伤中没法掩饰心中的想法,脸色惨白,疼得肩膀发颤。
他愣愣地看我,身上的青藤已经扑过来,想将我圈住。
我连忙退后,扔出火符焚烧,警告道:“此地是云州地界,你要是敢乱来,叶陆驿馆里的金丹期修士都会过来杀你。”
火符沾上青藤的瞬间就大肆吞噬,烧断许多根,掉落在地,化成灰烬。
褚兰晞没顾得上日益靠近的火焰,只是看向我:“云昭哥哥,你并非自愿,是叶陆两家的长辈逼你对不对?你来雍州,我能保住你!”
岚/生/宁/M我见他还在痴心妄想,更要刺他:“我就是自愿。你个无家族依靠的孤儿,怎么可能保我!?”
褚兰晞重复“孤儿”一词,眼眶瞬间就红了,可怜兮兮地望向我,哽咽道:“你真心狠啊,十年如一日。”
我见他为此失魂落魄,心里就畅快,又扔出张火符,要将他烧死。
与此同时,却有团明黄色的火焰飞出去。
褚兰晞本来是不挡火符,瞧见这团火焰,连忙用青藤组成盾拦住,没让火焰继续前进。
叶淮洵突然出现在我旁边,埋怨道:“你怎么孤身一人来找褚兰晞,还好我半路撞见钟雪,不然都赶不过来救你。”
陆氏驿馆就在附近,只需我一声令下,就会有金丹期修士过来,还轮不到姓叶的蠢货担心。
我气愤地推他一下:“谁需要你救,小瞧我!”
叶淮洵嘟囔几声,想反驳却不敢大声,像个吱吱叫的老鼠。
褚兰晞的盾已经被烧出洞,他释放出毒液熄灭剩余火焰,直勾勾地看向我。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苏云昭,我不信你会喜欢叶淮洵,你们肯定不会成亲!”
那双灰里透青的眼眸已然暗淡,不再充盈着水汽,似山间的清涧般动人,只有浓重的死气,混浊如沼泽。
这得多难受,才会变成这副丑样。
看来褚兰晞这蠢货真的很喜欢我,光是想想这个事实,都会令人发笑。
我偏头勾住叶淮洵的下巴,仰头去吻,余光注意着褚兰晞的眼神。
褚兰晞像个快要坏掉的木偶,缓慢地移动,目欲眦裂。
我松开叶淮洵,故意舔了嘴唇,撒谎道:“我就是喜欢叶淮洵,还要同他成亲,结为道侣。
从前我不接受你,全是因为嫌弃,谁会喜欢哭哭啼啼,只知道粘人的废物,光是想想就反胃。”
褚兰晞身上的生息全无,肩膀微微发颤:“哦,你不想复活宋炔?”
我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有片刻心梗,面上依旧如常,嗤笑道:“早忘记了,你连宋炔都不如,少在这里碍眼,看着就想吐。”
褚兰晞面如菜色,再也说不出话。
叶淮洵突然牵住我的手,双眼好似含火,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