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洵嘴里念着招式名,就依样葫芦地折腾人,比他炼丹时还要认真。
我的呼吸逐渐沉重,似那冬日里的白气,灼热而缓慢。
地毯是白狐毛制成,柔软暖和,好似陷入云团之中,完全沉溺进去,难以起身。
旁边有扇屏风,映出两道黑影,好似一对互相盘叠的黑蛇。因为太过寒冷,要紧紧相靠,才能借此取暖。
有两阵熟悉的痒意,时而温热如泉水,时而强硬如寒冰,起伏不定,缠绵难分。
我下意识地抓住狐毛,低头去看叶淮洵,嫌弃道:“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怎么老是喜欢........”
叶淮洵抬眼看我,眼尾微微上扬,长而卷的睫羽,比那小刷子还痒,呼吸间就有热意。
我嫌弃地去推,却被拦住,听他胡扯:“书上是这样说的,我只是照做。”
书上分明只记载了如何起式,如何汇聚灵气冲击丹田,才能顺利结成结丹。
这家伙就是在乱来,只会影响结丹。
我骂道:“叶狗,你不想修炼就滚出去,少在这里东拉西扯!”
叶淮洵失望地叹气,似乎是在怪罪我不解风情。
片刻后才正色起来,准备修炼。
虽然是修炼,但与平时练剑画符完全不同,还是接近于蛇毒发作。
很热,脑子快化成浆糊,什么心法都记不起来,只知道要靠近面前的人。
慢慢的,丹田内的灵气重新汇聚成气旋,呈现出蓝红两色。
这气旋里不仅是我的灵气,更有叶淮洵的。
气旋慢慢变大,蓝红两色完全混杂,仿照阴阳两仪,迅速旋转起来。
比我自己吸纳灵气要顺利,眨眼间气旋就将整个丹田占据。
我眼看着时机就快要到,忙道:“去拿金云丹服下,快!”
叶淮洵将我抱起来,才好去摸储物戒,将两枚金云丹放出来。
我想去接丹药,可手指都在发抖,只能清晰地感觉叶淮洵的存在,没法移动。
叶淮洵将两枚丹药含住,偏头靠近,非要喂我。
我想要提升修为,只好顺势接住,将丹药吞下。
吃下丹药的瞬间,四肢百骸都感觉到强烈的热意,所有的灵气都朝着丹田内汇聚而去。
叶淮洵并未停,反而比之前更为凶狠,宛若滔天的海浪,顷刻间就要淹没所有。
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多,已经形成一片海洋,蓝红两色散发出同样刺目的光芒。
我感觉丹田内胀得厉害,下意识去碰,急道:“别,别来了,会炸掉的.......”
叶淮洵轻笑一声,完全不听我的话,反而要变本加厉。
我吓得发抖,抓出长而深的血痕,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气旋突然塌陷,迅速往里收缩,随着外面的动作而变化。
在中心的位置,已经有颗金丹的雏形,在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我见状,也不敢再抗拒,催促叶淮洵专心些,结丹要紧。
叶淮洵沉声道:“现在又催我专心干正事了,刚刚还骂我,真是难伺候!”
我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结丹要紧,其他都是小事,不许分心。”
叶淮洵不满地瞪我,还是将心思放在修炼上。
短时期内结丹并非易事,这需要耗费很多心力和时间,要长久的坚持,才能成功。
结丹之前,我哪怕累出汗,也不敢跟叶淮洵分开,只是服用丹药补充体力。
叶淮洵亦然,只能与我待在一起。
但他身体比我好,连着几日都不累,反而越来越兴奋,恨不得将人折腾死。
我逐渐受不了,还是凭借蛇毒发作,才能继续同他修炼。
我们就像是一对相约冬眠的蛇,缩在洞穴里依偎,半月后才恢复清醒。
历经艰辛,丹田内终于有了颗鸡蛋大小的金丹,表面还有气旋纹路。
我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话,只能抬肘撞了叶淮洵。
叶淮洵睁开眼就是亲我,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还要吗?”
我抓他的胳膊,疯狂摇头。
叶淮洵居然听不懂,自顾自地说道:“难怪我们二人是命定道侣,我还没尽兴前,你也不会满足。”
我见他又要来,吓得抬手去拦。
叶淮洵愣了片刻,就去找水来喂我,将我紧紧抱住,心满意足地感慨:“我真幸福!”
我喝了水,喉咙总算舒服,可以尝试说些话:“金,金丹已成。”
叶淮洵点点头,低头来亲:“真好,我们不愧是命定道侣。”
还以为他听到金丹就会休止,没想到又来好几回,折腾到次日才完。
金丹已成,可我手脚发软,毫无力气,只能躺着休息。
叶淮洵在旁边端茶倒水照顾我,还要回味半月来的滋味。
我暂时没力气打他,只能先听他瞎唠叨,默默检查金丹。
寻常修士的金丹不会这般大,使用的术法威力也会减弱。
而我的金丹如鸡蛋一般,可以使用的灵气更多,就能画出更厉害的符纸。
总算可以参加演武大会,届时定要报仇,询问太衍玄镜,找到步入元婴期的法子。
我这样想着,连带着看叶淮洵都顺眼了不少。
叶淮洵躺在旁边,忽然忆起往事:“从前你来叶家听课,最专心。我就会偷偷看你,想着课后约你去逛街,买衣裳和糕点。
可你那时好像很讨厌我,还将我的桌子推倒。我陪你罚站,你还骂我。”
我冷哼一声,戳他的心口:“那时你难道不是在暗地里嘲笑我,嫌弃我爱显摆?”
叶淮洵摇摇头:“我从未这样想过,我还想同你做朋友。”
说到这里,叶淮洵就痴痴地笑,抓着我的手来亲:“不做朋友好,直接做道侣。”
我嫌弃白他一眼,才不将这些放在心上,满心都是如何报仇雪恨。
犹然记得,在忘尘谷时,万俟仇如何暗害我!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忘尘谷的谷主岑玉书见多识广, 传言道,只要被他点拨过的修士,日后都会顺利步入元婴期。
岑玉书每十年才会开谷, 点拨年轻修士。
三年前, 陆列就将我送去忘尘谷,希望我得到岑玉书的点拨,从而顺利提升修为。
叶淮洵生病,就没去。
进了忘尘谷,修士们遵循岑玉书的口谕尽心尽力收集材料,完成既定的任务。
我完成得又快又好,被一众世家公子嫉妒, 其中就包括万俟仇。
岑玉书曾直言,只会点拨第一名。
那时分明是我最有希望拔得头筹,能单独面见岑玉书,接受点拨。
可万俟仇却联合众人污蔑我害人, 动用私刑百般折磨我, 更是将我投入蚀月冰蛛的洞穴,要我自生自灭。
后来, 他果真如愿得到岑玉书的点拨,得以快速提升修为,成为同辈翘楚。
初次见到万俟仇,他身着苍青劲装,头戴墨玉, 浑身都散发着细微电流。
我见他周围还有几个修士甘愿做仆, 有意攀附。
万俟仇并未搭理我。
半月后, 我们才说了一句话。
那时他命人堵了我的去路,问道:“听闻你是陆清和的幼弟, 怎的灵根如此驳杂,不像是修仙的料?”
我见他先鄙夷,也不愿曲意逢迎,讽刺道:“你是万俟家主独子,天赋却是各家公子中最次,怎么有脸问我?”
万俟仇沉默片刻,便带人离去。
我还以为他被我骂怕了,不敢再来挑衅,谁曾想,居然是暗地里设计陷害我。
三日后,就有个遍体鳞伤的修士倒在我卧房里。
万俟仇去将岑玉书叫来,直言是我动手伤人。
那修士身上皆是被符咒所伤,储物戒中的法宝还藏在我房间,其余修士被串联好,一口咬定是我伤人。
岑玉书见状,也不愿费心细查,只将此事交给万俟仇处置。
万俟仇当即派人将我绑起来,严刑逼供,非要我承认。
我死不肯认,被酷刑折磨得昏了过去。
醒来后,就在南宫宸的房内,被他当成奴仆使唤,端茶倒水,以此保命。
南宫宸虽然可耻,好歹没对我使用酷刑,还帮忙治伤。
可没多久,万俟仇又派人将我投入蚀月冰蛛的洞中,对外宣称是我贪心,非要取蚀月冰蛛的妖丹。
细细想来,当初万俟仇就是为了得到岑玉书的点拨而来,谁挡路,就会对谁动手。
既如此,去了宁州参加演武大比后,我定要让他在自家的地界丢尽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