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叶淮洵,毫不留情道:“又不是你解的禁制,少在这里得意!”
“苏云昭你!”叶淮洵气极,想冲上来抓我。
好在我早有准备,贴好疾风符跃至屋顶,朝着远处跑去。
身后传来叶淮洵的骂声,极其难听。
我朝着前厅相反的方向跑,连用两张瞬移符纸,才逃到附近的集市中。
集市热闹嘈杂,耳边能听见各种摊贩在吆喝,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应该是鸡鸭牛羊混杂的臭味。
此刻我的灵气消耗太多,无法再使用瞬移符,只能步行,于是顺着这股味道跑。
陆清和爱洁,不会出现在这种乡野集市,躲在这里比较安全。
我故意隐藏自己的气息,躲到一家农户的后院,并给褚兰晞发了灵鹤。
后院里养了不少鸡,咯咯直叫,有些在打架,有些低头啄虫,还有些四处乱走。
农户是一家三口,男人外出,只有女人和孩子呆在家里。
我躲在茅屋后面,看见身穿粗布麻衣女人抱着孩子在哄。
起初,女人是坐着哄,可孩子还是哭闹,只好站起来绕着院子走,唱起歌谣。
孩子听到歌谣就不哭了,挥挥小手咧嘴笑,女人也跟着笑起来。
我看着这一幕竟走了神,好半天才注意到肩头落了只飞鹤。
飞鹤上面有褚兰晞的气息,打开来看,他毫发无损,还皱着眉在发牢骚。
“云昭哥哥,我没事。听说你被陆清和救走,我就不敢给你发灵鹤了,一直在等你出来。”
“对了,我人在文家休养,跟文姑娘说了很多你的好话,就等你过来!”
褚兰晞还说了很多琐碎小事,都是有关文姑娘的喜好,看来他确实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倍感欣慰,连忙凝聚灵气,打算今夜就赶去文家。
天色渐晚,鸡都往茅草屋里跑,风中传来炊烟味。
女人在烧火做饭,而孩子慢慢地在院子里爬,像个泥球,哪里都是脏的。
与此同时,有股强烈的妖气靠近。
只见一只漆黑的独眼鹰朝着孩子冲来,张开巨大的爪子。
我暗叫不好,连忙挥出符纸。
符纸靠近独眼鹰的瞬间,就幻化出细密的铁网,将它完全罩住,重重地坠地,漫出黑血。
我将孩子抱起来,施法清除独眼鹰的尸体。
“呜呜呜呜!”
这小孩竟然大哭起来,吵得我耳朵疼。
女人从厨房里跑出来,见状便躬身道谢:“多谢道长相救!”
我将孩子还给她,嫌弃道:“你生了个顽童,日后要好生看管,免得祸害人间。”
女人连声道谢,可她怀里的孩子还在呜呜哭。
顽童!有个好母亲,还有我相救,居然还不知道安静懂事。
若不是我赶路要紧,早就扇了这小子一巴掌。
我勉强忍下怨气,婉拒女人留下用饭的请求,朝着门外走去。
好死不死,竟撞上叶淮洵。
这林中小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迎面就是刺眼的黄,避无可避。
叶淮洵跑到我跟前,气得面红耳赤,破口大骂,好似我欠了他几百万灵石。
这家伙肚量就是小,还很记仇,竟然追这么远。
我懒得管他,扭头就要走,却被叫住。
他无赖道:“苏云昭,你不同我道谢,我就发引信,将陆兄叫过来。”
真卑鄙啊!
我是真怕陆清和坏事,只好同他道谢:“多谢叶兄相救,他日若是有机会,我定会报答你。”
叶淮洵冷哼一声,颇为不满:“假模假样,没劲!”
就是小孩子心性,非要被人供起来才会高兴。
倘若不是怕陆清和追上来,我早就把他打得头破血流,哪里会有耐心哄他。
我默默地清点剩余的符纸,想着如何避开这小子。
叶淮洵蹙起的眉却忽然展开,提议道:“上次不算,你再跟我打一架。”
我道:“我们在这里打斗,不说伤及无辜,还会被陆清和找到。届时我便说是你将我拐走,你看陆清和如何待你!”
叶淮洵从小就崇拜陆清和,听了这话定然会害怕被陆清和厌弃,不再纠缠我。
果然,这小子神色慌张,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没有拐走你,明明是你自己要跑!”
我偏要吓唬他,故意凑近,像是恶狼对绵羊:“就是你!”
叶淮洵应该是被我吓到,急红了脸,大声道:“苏云昭,你,你别靠这么近!”
我注意到他的耳尖,居然红得滴血,不由得奇怪,抬手去碰,疑惑道:“哇,怎么红了?”
“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文家位于景州中部的,平原易野,一望无际。
繁华的文景城拔地而起,气势恢宏,城墙四周漂浮着符文,巨大的防护阵可以抵御诸多妖兽。
我怕陆清和发现,没用陆家的信物进城,而是用了叶家的。
昨夜,叶淮洵被我吓到,惊叫一声便跑了,比兔子还快。
还好我留个心眼,早就将他腰间的叶家信物偷走,这才得以顺利进入城中。
等叶淮洵回过神,发现信物被偷,应该会气死。
我握紧手里的玉佩,轻声笑起来,慢悠悠地进了一家客栈。
大堂聚集着各地的修士,有背靠家族的,也有散修,都在议论文陆两家的婚事。
修士们都在骂陆清和有眼无珠,居然放弃大好姻缘,都想跑到文家,博得文姑娘的芳心。
有三个喝了酒就扬言,此生非文姑娘不可。
这些人修为低,长相丑陋,居然还敢妄想文姑娘,真是好笑。
我不动声色地将几枚细小符纸贴在他们身上。
很快,就看到他们跳上桌,脱掉外衣跳舞,边哭边叫,滑稽招笑。
周围的客人都吓得避开,小二凑上去劝他们坐下。
他们在符纸的操控下扭得越来越夸张,像是肥猪癞蛤蟆,紧接着就自报家门。
我背过身去偷笑,却听到一个修士叫起来。
“大哥,你背后怎么有符纸!”
“是,是他,那个符修!”
他们既然发现,我也不多做停留,想离开客栈。
谁知道,有个剑修居然挡在门口,不让我离开。
那个剑修的腰间挂着宋氏配饰,眉眼间凝着戾气,一看就沾了不少人血。
倘若不是他的长相普通,我差点以为见到了宋瑾。
身后的三个修士,不足为惧。
麻烦的是这个姓宋的。
我拿出叶氏配饰,高声道:“我是叶淮洵,还请这位仁兄让路。”
他道:“我见过叶公子,他不似你这般猥琐下流。”
居然敢骂我,那今日必须战!
我飞快地扔出符纸做掩护,朝着他的命门攻去。
这人身法如鹤,轻易避开我的所有攻击,也不出剑,只是堵住我的全部去路。
其余的修士看出他的修为不低,没有上前阻拦,反而在旁边为他叫好,鼓动他教训我。
我记得方才整蛊时,并未有他,不明白为何要跟我做对。
眼看围观者如溪流般聚集,外面已围了两三层,大有湖泊之势,极有可能吸引陆清和过来。
而这姓宋的实在难缠,我只能放出狠话。
“宋家向来同叶家交好,你若是不让开,就别怪我使出杀招!”
他道:“你恶意整蛊他人,应当道歉。”
姓宋的是不是都爱当判官,什么闲事都要管,讨人厌!
我正想着如何骂他,却瞥见两道桃红柳绿身影进入客栈。
为首的是个俏丽的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迅移至我和姓宋之间,拔剑做出止战的架势。
而跟着她的是褚兰晞,脸色苍白,明显是大病初愈,还未好全。
我见状,也不管旁人,连忙跑到褚兰晞跟前询问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