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道:“二位给我文家一个面子,莫要在城中斗殴。”
姓宋的点头,像是一阵风遁走,很快就不见踪影。
褚兰晞安抚我两句,同我介绍旁边的姑娘。
原来这姑娘就是传闻中的文雪青,长得同画像中温婉可人不大相同,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英气。
文雪青便是要同陆清和联姻的人,也是我要讨好的姑娘。
方才我竟然只顾褚兰晞,没将她认出来,真是该死!
我连忙向文雪青作揖行礼,感谢她的救场,顺带夸她在长得好看。
文雪青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眉毛微挑,冷冷道:“原来你就是苏云昭,果然同传闻中的一样,无脑莽撞。”
我愕然,我们从未见过,为何她却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
还好褚兰晞劝道:“雪青姐姐,你误会云昭哥哥了,此处不宜久留,换个地方我同你解释。”
文雪青的神色缓和,笑而答应,也不看我,只关心褚兰晞。
文家府邸白墙黛瓦,多九曲回廊,亭台水榭。
穿过长廊时,风吹动檐角垂铃,叮铃作响,不远处便是一池白芙蕖,曳曳送香波。
水底偶有几只金色锦鲤游过,尾如扇面,撩动绿水。
我不知如何同女子相处,只好悄悄暗示褚兰晞帮我说好话。
褚兰晞自小就有许多女伴,一路上同文雪青谈论胭脂水粉,话本故事,将她逗得眉开眼笑。
而我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像个多余的木偶,尴尬难堪。
方才我还担心褚兰晞的伤势,如今便嫉妒他巧言令色,最会讨女孩子的欢心,暗自握紧拳心。
这褚兰晞不会看上文姑娘,想要占为己有吧!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拽到没人的角落逼问,再打几巴掌以示警告。
文雪青突然道:“你为何整蛊那些修士?”
我将那些修士说过的狂言全部说出来,还将他们的身世外貌贬得一无是处,希望文雪青厌弃他们。
文雪青听了,却道:“方才阻止你的是宋炔,为人正直善良,你不会撒谎吧?”
原来那小子叫宋炔,果然是个缺心眼的混蛋!
而且这叫什么事,因为宋炔善良正直,就怀疑我撒谎。我在文姑娘心里竟成了卑鄙无耻的下流货色?
禇兰晞到底有没有说我的好话!?
我怨气深重,依旧面不改色,和气解释:“我从不撒谎,宋兄应该是误会了。”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人很好,定然是宋兄误会了。而且我看那几个修士长得贼眉鼠眼,修为也低,怎么敢肖想雪青姐姐!
姐姐天资聪颖,冰雪之姿,定是要配世间最好的男儿!”
文雪青欣然大笑:“兰晞说的是,只有世间最好的男儿才配得上我!”
褚兰晞又道:“那陆清和两面三刀,为人虚伪,雪青姐姐可不能同他结为道侣。”
文雪青若有所思:“自然不能,我早就同父亲说清楚。”
我见状,偷偷掐了褚兰晞的手背,示意他将我说出来。
褚兰晞先是贬低陆清和,才将我引出来:“云昭哥哥人品贵重,远远胜过陆清和,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
文雪青噗嗤一声笑出来,神色怪异地看着褚兰晞:“那确实是。你们二人先下榻歇息,明日我再带你们出去玩。”
我见她不讨厌我,总算松了口气。
男追女若是太急,定然会被讨厌。今日先住下,明日再想办法讨好她。
可是偌大的文家居然只有一间客房,将我和褚兰晞安排住在一块,有点奇怪?
进了客房倒觉着宽敞,床与桌之间设有雕花屏风,上面的凤鸟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窗外正对着池塘,芙蕖随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香。
床柔软舒适,可容纳二人,四角垂下轻柔的纱幔,上面有褚兰晞的几件衣裳。
我将衣裳丢到椅子上,躺上去休息,嫌弃他乱放东西。
褚兰晞笑着道歉,将衣裳挂好,同我说了许多事。
原来东南方的瑜林有许多妖兽,吃了数百人。
文家想要歼除妖兽,就拿出各种法宝和秘籍,宴请天下英勇之士,共同对抗妖兽。
各路世家子弟和散修聚集城中,都是为了分这些好东西。
陆清和来景州,联姻是其次,主要还是替陆家出面,襄助文家除妖。
那宋炔在宋家只是个无名小辈,得到的资源有限,只能来到文景城分法宝。
想到此,我不禁觉得他可怜好笑,心中的怨气消了一些。
褚兰晞细数文家的法宝和秘籍,其中有一样令人我心动不已。
文家有半卷《太虚符经》。
《太虚符经》是三百年前虚阳真人自创的秘籍。
虚阳真人灵根驳杂,修道艰难,苦修千年才到化神期。
他手里的《太虚符经》威力巨大,可以画出毁山破海的符咒,被世人争抢。
传闻太虚真人最后被百名修士围困而死,《太虚符经》也下落不明。
文家二十年前获得半卷《太虚符经》,培养了许多符修,从一个只占据几座山头的小家族迅速发展壮大,成为独占景州的世家大族。
符纸的用处可太多了,一个厉害的符修可以增强成千上万个修士。
倘若我得到《太虚符经》,何止陆家,整个九州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褚兰晞道:“《太虚符经》晦涩难懂,文家只用了其中两成。此次拿出来,就是希望招纳厉害的符修,共同钻研。
云昭哥哥,倘若你在此次除妖中大展身手,文家必然会让你借阅《太虚符经》。”
我拍拍他的肩头,赞赏道:“做得不错,不枉费我这些年对你好。”
褚兰晞笑起来,抱住我的腰撒娇讨要好处。
我想到文雪青,又将他推开,戳戳眉心教训:“但我要你在文姑娘面前说我的好话,你怎么没做到,她今日在客栈居然说我无脑蛮横!”
褚兰晞俏皮地眨眼,咧开嘴笑,露出白齿:“我一见到雪青姐姐就说了许多好话,是那宋炔诡计多端,想方设法地在文姑娘面前污蔑云昭哥哥!”
难怪宋炔那厮会故意刁难我,原来也对文姑娘存有想法!
褚兰晞蠢笨无知,颠倒黑白不是宋炔的对手,也能理解。
我放下手,无奈摇头:“算了,先拿到《太虚符经》要紧,文姑娘的事慢慢来。”
褚兰晞点点头,将我抱紧,头枕着肩膀轻声附和,又黏糊糊地撒娇:“云昭哥哥,我这几日好想你,想我们在星槎......”
我察觉到他的手不对劲,连忙按住,咬牙道:“这里是文家,别乱来!”
褚兰晞像是只小狗,轻轻地拱我:“云昭哥哥,憋了几日,不想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褚兰晞是只不老实的坏狗,没等主人回答,就擅自行动。
很痒,像是被许多毛草擦过。
可这些毛草又是活物,极为灵巧地变换身姿,或是戒指般转圈收紧,或是流水般淌过。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了大半,仰头缓缓吸气,瞥见顶上的浮雕,是两条抱尾的鱼,像是阴阳两极。
文家先祖发迹于河流,崇尚鱼类,到处都能看见有关鱼的图案。
盯得久了,那两条鱼似乎活过来,正在水里嬉戏打闹,扑腾出许多水珠。
“云昭哥哥,你在想什么?”褚音从后面传来,低沉沙哑,还有灼热的气息。
我的脖间忽然疼起来,是被齿所伤,不由得啧了一声。
“云昭哥哥,你不许想别人,要想兰晞。”褚音不似白日那般轻轻柔柔,反而染上了怒意,听起来像是在教训。
我哪里能容忍他这般,正想张嘴骂回去,却感觉到强烈的痒意,如同钻心一般,连忙捂住嘴忍住声音。
是熟悉的两股,却又显得陌生。
丝丝缕缕的痒意从中丹田开始蔓延,直至手臂都虚弱,隐隐有下坠之势。
褚兰晞扯下我的手,没等我反应过来,声音就被尽数堵住。
我兀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是细密卷长的睫羽,扑在脸上很痒。
他怎么能亲我!
我惊诧一瞬,就想推开,却不曾想自己竟然像是被绳索困住,难以动弹。
褚兰晞的力气何时变得这般大?
从前分明只是个大风一吹就倒的小草,现在却如同牢不可催的参天大树。
这种感觉太过怪异,是从未有过的。
他似乎也不太懂,胡乱地吃。
刚开始还会伤到彼此的舌。
后面却逐渐熟络,如鱼得水,自由游弋。
周遭是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比深山中的更为浓烈,却不刺鼻,还掺杂着些许淡淡的清甜。
好似在品一壶名酒,甘醇浓厚,回味无穷。
慢慢的,我居然从这事当中品出些许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