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奴若是想要讨得主人家的欢心,就需要听话懂事。日后无论我去了何处,你都不能告诉叶淮洵,省得吵架,影响我们之间的情意。”
“继续扇,不许停!”
褚兰晞的肩膀微颤,终于忍不住开口,喃喃道:“从前,你最喜欢我这张脸。”
我嫌弃地朝他吐了口水,骂道:“都说是从前了,何必再提。
再者,叶淮洵是名贵牡丹,你便是低贱野花,孰轻孰重,我自能分辨。再自称我,就滚出去,别在我院子里,污了眼!”
实际上我还在生叶淮洵的气,怨他多事难哄,但为了伤害褚兰晞,还是要撒谎。
褚兰晞听了这话,哽咽道:“贱奴记得,主人最讨厌叶淮洵,还总同贱奴说他的坏话。”
我抬脚抵住他的心口,用力踢了几下,笑道:“我说了你就信?从前见你有用,才将你带着身边。你居然误以为我对你有真情,真是愚蠢!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贱.狗罢了。”
褚兰晞被踢,脸色愈发阴沉,周围的草木疯狂摇颤,就快要将地板掀起。
我见状,冷笑一声道:“不想装就滚!刚好,我有空去找淮洵说清楚,省得他误会。”
褚兰晞顿时慌张起来,忙扇了自己一巴掌:“主人说的是,贱奴该打!”
他既然在意我的真心,那就注定要吃尽苦头。
想到梨林的一月屈辱,我必要褚兰晞百倍奉还,最后再让他痛苦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天色昏暗, 附近的院子都亮起烛火,隐约听见谈话,都在议论明日的比武。
褚兰晞已将自己打得血肉模糊, 没个人样。他依旧在打, 眼中暗淡无光,像个活死人。
夜里寂静,我怕巴掌声会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万俟仇是东道主,还护着褚兰晞,可不能被发现。
我命令褚兰晞停手,他似乎听不见, 还在扇耳光,脸颊和手心上全是血。
既如此,干脆朝着他的胸口再踹一脚。
褚兰晞顿时往后倒去,头砸在地上, 发出沉重的响声。
我道:“赶紧滚回去, 这几日都躲着别见人。倘若今日之事被第三人得知,你就不必来找我。”
褚兰晞像具尸体, 微微动了下,再没有动静。
他的头发散乱,沾了血揉成无数团,看起来像是集市里浸了开水,强行扒下来堆在角落里的鸡毛。
我嫌弃恶心, 也不好再踢, 转身就回了屋内。
也不是傻子, 受伤了应该知道去修养。
就算是不治疗,区区皮外伤对金丹期修士而言, 几日后就能恢复。
我不再想讨人厌的褚兰晞,拿出有关万俟氏的典籍来看,得先了解他们常用的招式,才能出奇制胜。
明日也可能遇上南宫氏,宋氏,陈氏,都得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数,才能临危不乱。
夜色如墨,凉风阵阵。
临近的院子再没声响,也是到了入睡的时辰。
我收好典籍,安心躺下睡觉。
梦里有条清亮的小河,杨柳轻摇,天边飘着纸鸢,隐约听到黄莺般的笑声。
我扭头就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朝我笑,手里拿着长线。
她的辫子扎得不好,左边大右边小,就连簪花都戴歪了,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感觉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只能自己胡乱编辫子。
还挺可怜的。
“云昭哥哥!”
听到声音,我才猛然惊醒,梦里那姑娘竟然是小时候的褚兰晞。
太久没梦见他了,一时之间竟认不出。
我偏头去看窗外,天边泛白,已是黎明时分,涌进房内的风还有些湿意。
那院子里,还躺着个人。
居然没走?
我下床穿衣,拿上武器,警惕地推开门。
迎面而来,是凛冽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疼。
只见院子里地板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团黑漆漆的秽物。
走近去看,这团秽物正是昏迷不醒的褚兰晞。
他蜷缩着身子,像是回到胎水里,嘴唇发紫。
我唤了声“贱奴”,他无动于衷,只好去踹了几脚。
褚兰晞被踹了还不动弹,继续蜷缩,像是弱小的妖兽试图躲进巢穴里,图个安全。
他可是金丹期修士,受了点皮外伤,哪至于倒地不起。
估计是在装可怜,引诱我上当受骗!
我检查四周,先确认没有隐藏的阵法或是封印,这才继续踹他。
只是踹了十几下,他的嘴角竟然溢出血,剧烈咳嗽起来。
“贱奴起来,不然我就砍断你的四肢!”我找出把刀,比着他的脚踝,作势要砍断。
褚兰晞的脸上糊了大团血,看不清神情,抖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路过的修士,估计是要去比武场参加演武大比。
若是他们突然闯进我的院子里,看见褚兰晞这副死样,估计又要闹起来。
罢了,还是将褚兰晞拖进屋内藏起来,省得被人发现。
我释放出灵气,将他送入屋内。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闻着恶心,干脆就放在门边,将窗户打开透气。
我想蹲下来查探他的气息,又嫌弃脸脏,只好施展了洁净术。
对待浑身是伤的修士,并不能施展洁净术。那样水气会强行洗去血迹,加重伤势。
褚兰晞果然疼得眉头紧锁,嘴唇发颤,发出痛苦的低吟。
看来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我拍了他的头,骂道:“贱奴!”
片刻后,褚兰晞缓缓睁开眼,欣喜道:“云......”
我猜到他要像从前唤我,立即剜了他一眼制止:“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就滚出去!”
褚兰晞扫视四周,眼睛珠子转了转,这才低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我道:“自行疗伤,你要装可怜,体内的金丹可不会配合。”
褚兰晞咳嗽了几声,哽咽道:“只要主人解气,贱奴情愿多挨打。”
贱奴得了便宜就卖乖,得好生管教。
我勒令他跪着疗伤,不许抬头看人。
褚兰晞当即要照做,可刚起身,就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我瞥了眼,释放灵气去查探,这才发现他左腿断了,没法跪着。
估计是昨日被我踹断的,还在院子里吹了一夜凉风,脚踝肿大,疼得他直发抖。
我道:“没用的废物,先治好脚,再跪着。”
褚兰晞点点头,当即施展疗愈阵法,青藤将其完全包裹住,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我走到桌前清点东西,冷声道:“让你疗伤,是怕外人看见你身上的伤势,给我惹了麻烦,可不是心疼你”
遮盖住脸颊的青藤花般绽开,露出一张通红的脸,血痕还未消全,但没那么肿,至少能看了。
褚兰晞道:“贱奴知道。”
我见他还算懂事,就让他滚回去,莫要在此处污了眼。
褚兰晞却不肯,非要赖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贱奴要跟着主人,没法离开。
我算着时辰,也快到演武大会,懒得跟他多做纠缠,索性先朝外走去。
褚兰晞的伤还未好全,就慌慌张张地跟上来。
“主人可是要去找叶公子?”
“去演武大比,你要是忠心,就退出此次大比,莫要跟我抢。”
“好,贱奴绝不参与。”
这么痛快?
他是结识了万俟仇,有信心能用天衍玄镜,才会干脆放弃参加演武大比?
我转身去看褚兰晞,盯着他的眼看了一会儿,试图探出他的真实意图。
可褚兰晞狡猾,万俟仇阴毒,二人蛇鼠一窝,还不知道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
贸然透露我的意图,反而会陷入被动的困境,不如先钓着褚兰晞,再慢慢利用。
我命令他回到住处去休息,过两日再来找我,要是敢忤逆,马上就滚。
褚兰晞恋恋不舍地多看我几眼,还是越过围墙,消失了踪影。
看来,他应该是想装乖谋取我的信任,那这两日决计不会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