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元婴期修士,都需要整整三日才会恢复神智。
除开香囊之外,还有一小瓶解毒丹,要我预先服用,才不会中毒。
我谢过白姣,将大袋灵石交给她,要她务必保密。
白姣说万宝阁兴盛千年,就是因为守口如瓶,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我见她会做生意,于是将一张印有魔族禁制的符纸递过去,想寄放在万宝阁售卖。
白姣盯着符纸看了许久,又勒令几个符修过来鉴定。
其中有个金丹期的符修名为乌尚,只看了片刻,就朝我弯腰鞠躬,恭敬道:“见过高人,不知高人尊姓大名。”
我的面具可以掩盖住气息,除非是极为熟悉之人,外人没法看穿修为。
乌尚应该是通过符纸,推断出我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修士。
我道:“无名而已,只是想将此物寄在此处售卖,你们看价值多少灵石?”
乌尚双眼放光,激动道:“此物堪比四品丹药,珍贵无比,自然是万颗灵石起拍。”
确实价值上万颗灵石,因为印有魔族禁制,不好放在叶氏的铺子售卖,放在鱼龙混杂的万宝阁就刚好。
我见乌尚是个识货的修士,于是拜托他帮我售卖,日后还有货,照旧是联系他。
乌尚连声应下。
离开万宝阁后,我便去了城内有名的青楼。
青楼里多甜腻的香味,到处都是衣.裳半.解的男女,还有膈应人的笑声。
我对胭脂水粉并无兴趣,只是找到老鸨,要她去寻一个有花柳病的男倌,还要求长相丑陋,且是哑巴。
老鸨不理解,但看在金子的份上,还是去找来一个浑身长满脓包,头发凌乱的男倌。
那男倌确实丑,就是不够臭。
我悄悄嘱咐他去万家附近的院子里住着,只等我的命令,就能即刻进府,暗算宋瑾。
男倌听话懂事,默默退下。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个契机。
宋瑾行踪不定,可宋氏年轻子弟比武后,他要代替宋氏家主与万俟家主吃饭,总会回到下榻处。
我只需要等,就能复仇。
忽然听到一阵尖叫声,大堂内的男女惊慌失措,躲到桌子底下,柱子后面。
老鸨忙迎到门口,低声细语地赔礼道歉,似乎是遇到了贵客。
我偏头去看,发觉是熟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飞到面前。
叶淮洵气红了脸,五指弯成爪,牢牢按住我的肩膀,大有质问犯人的气势。
我发觉他用了灵气压制,难以挣开,只好道:“松手!”
叶淮洵将我脸上的面具揭开,手臂微微发颤,气急道:“昨夜我们才欢好,今日你就来青楼潇洒!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道侣!?”
我被他吼得头疼,烦躁道:“少管我,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叶淮洵爆发出一道灵气,将四周的桌椅震碎,大声道:“我是你道侣,当然要管!”
就连陆清和都不敢完全管着我,他只是得了个道侣的名声,就敢对我指手画脚,真是反了天!
我动用灵气将他推开,骂道:“给你脸了,居然敢对我发号施令!”
叶淮洵后退几步,看向左右的男女,随手将其中几个吸到手边,质问道:“方才是谁服侍他!?”
这些皆是凡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涕泗横流,疯狂摇头。
老鸨急忙凑过去,讨好道:“这位爷,饶了他们吧。”
我怕老鸨将方才交易的事情说出去,连忙劝道:“少在这里闹,跟我出去说。”
叶淮洵又将远处的男女吸到手边:“怎么要出去说,你想护着谁!?”
我见他非要无理取闹,只好朝着门外飞去,省得他在里面大肆破坏,伤及无辜。
果然,片刻后叶淮洵就跟上来,拦在我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像个被点燃的爆竹,转瞬间就要毁掉所有。
这还是我十多年以来,头一回看见他如此生气,活像是看到了死敌。
我无奈叹息,尝试同他解释:“我只是进去逛逛,发现都是些胭脂水粉,就打算出来,结果你刚好来了。”
叶淮洵冷哼一声:“只是进去逛逛,什么都没做,你觉得我是傻子?”
我试图去抓他的手,却被甩开,顿时没了耐心:“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已解释。再说了,男子逛青楼,本就是天经地义,你非要咄咄逼人做甚!?”
叶淮洵的嘴唇绷紧,浑身都在发颤,眼眸里好似要冒火,一字一顿道:“苏云昭,你可知何为道侣?”
我被问得心烦,长叹一声:“行行行,下回我不单独逛,叫上你一块,别气了!”
叶淮洵像是一团被冰水破灭的火焰,病恹恹的,失落道:“你根本不知道结为道侣是何意。我们可是命定道侣,自出生起就结了缘。”
我还记恨他方才在青楼里的所作所为,骂道:“烦死了,我好声好气地哄,你还不知足!到底要如何?”
叶淮洵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我懒得同他废话,当即用了瞬移符,几个瞬息就回到住处。
姓叶就是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同我结为道侣后,也会下意识地要我宠他。
倘若事事都顺着他,岂不是会被惯坏,必须要磨一磨他的脾气,省得天天胡闹。
既然他抓着这事不放,那就干晾着,等他气性过了就万事大吉。
可我行事小心,一路都是戴着面具,怎会被叶淮洵发现?
他是只发现了青楼之事,还是也发现了万宝阁一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隐约听见笑声从头顶传来,连忙跑出屋檐。
只见褚兰晞坐在屋顶边缘,双脚轻晃,正托腮看着我笑。
我朝他扔出符纸,却被他轻巧避开。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你同叶淮洵吵架了吧!”
我听完这句话,很快就明白真相,指着他质问:“是你将我的事告诉叶淮洵?”
褚兰晞嘟囔道:“我在路边走,偶然看见云昭哥哥去了青楼,就将此事转告叶淮洵。
还以为他会大度端方,不曾想居然是个小肚鸡肠的蠢货,居然跑去青楼抓人。”
说到这里,褚兰晞眨了眨眼,故作俏皮道:“云昭哥哥,他太小气了。
倘若是我,绝不会介意云昭哥哥去青楼,只会帮云昭哥哥招揽天下美人。”
看来褚兰晞只知道我去青楼之事,并不知万宝阁,那叶淮洵亦然。
这个贱人目光短浅,就知道挑拨离间。
我讽刺道:“少在这里故作大方,若是换成你,还不知道要哭着闹上几天几夜。”
褚兰晞摇摇头,笃定道:“云昭哥哥要是与兰晞结为道侣,兰晞就是云昭哥哥的贤内助,只会乖巧懂事,才不会争风吃醋,做尽蠢事!”
我鄙夷道:“你连青楼那些胭脂水粉都不如,低贱如泥,更别说跟出身世家大族的叶淮洵比。我就算是要养外室,都不会选你。”
褚兰晞嘴角微抽,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兰晞从前做了错事,云昭哥哥想骂什么就骂好了,只求不要忘记我们的情意。”
我见他还在演戏,忽然好奇他能容忍到何种程度:“听起来,只要我高兴,你什么都愿意做?”
褚兰晞扬起手,激动道:“云昭哥哥,我比叶淮洵更懂你,才应该是你的道侣。”
我道:“褚兰晞,我鞋脏了,你跪下来舔.干净。”
褚兰晞犹豫片刻,还是跪下来,低着头,将鞋捧起,伸舌缓缓清理鞋面。
我当即踢了他的额头,再踩上一侧的脸颊,用力碾压,嗤笑道:“自甘下贱,真是连奴仆都不如了!”
褚兰晞的左边脸贴着地砖,右边脸被踩出泥印,鬓发凌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芝兰美人的模样。
他居然也不反抗,只问道:“云昭哥哥,你可消气了?”
我挪着脚,来回刮擦他的脸颊:“你做人失败,当块擦鞋的破布倒是挺有天赋。还敢将我的事告诉叶淮洵,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褚兰晞小心翼翼道:“兰晞日后不敢了。”
我踹了他心口一脚,骂道:“还兰晞呢,从今以后,在我面前都要自称贱奴!”
力度太大,褚兰晞被踹得直咳嗽,他偷偷瞥我,似乎是在查看我的脸色。
我剜了他一眼,骂道:“胆敢告状,还不赶紧给我跪着掌嘴!”
褚兰晞从地上爬起来,跪坐着,抬手挽起几缕鬓发。
他脸上满是污泥,可秋水般的眼瞳倒是明亮得晃眼。
我喝道:“赶紧掌嘴,长相丑陋的贱奴不需要整理仪容!我这里的奴仆多的是,不听话就滚!”
“啪——”
褚兰晞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就浮起红印。
“用点力,我不喊停,就不许停!”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能为了演戏忍到何时。
褚兰晞这回确实更用力,头都被扇歪了,半张脸都肿起来,头发完全散乱,像个街头讨饭的乞丐。
我没喊停,他就继续扇,巴掌声越来越响,脸颊全肿起来,像个猪头,总算将那双眼里的光遮盖住。
想到他在意叶淮洵这个情敌,我还要故意折辱他。
“叶淮洵与我门当户对,算是你的主母。你一介贱奴,日后可要好好伺候两个主人。”
褚兰晞终于停手,抬眼看我,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有泪掉落。
他的脸颊已经有了血痕,有咸泪淌过,无意会疼得厉害。
居然好意思哭,今日种种皆是他自讨苦吃!
倘若他对得起我的信任,时至今日就是我过命的兄弟,可以与我共享硕果,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