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股势力培养起来,可敌得过所有世家,届时人人都要向我俯首称臣。
这些暂时就不同她说了,眼下让她专心赚灵石,收买人心要紧。
我由衷地夸赞道:“你也聪明,一点就通,无需废话。”
钟雪道:“多谢师尊夸奖。季永说的对,师尊跟师丈门当户对,你们二人结为道侣,只会越来越富裕。可弟子总觉得,师尊并不是真喜欢师丈。”
我听到这话,有一瞬间恍神,严肃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
钟雪道:“弟子知道,这些话也从不会说给外人听。但弟子希望,师尊能真正开心。想做的事趁早做,想见的人趁早见,莫后悔。”
我听完,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罢了,你先退下。”
钟雪躬身行礼,看了我一眼,迅速离开。
堂堂大男人怎可被这种小事牵绊,还是要彻底断干净。
我送出青色灵犀飞鹤,与褚兰晞相约玉泉谷一见,有要事吩咐。
有些事不好吩咐徒弟去做,就只能找这个贱奴,反正他为了讨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三日午后,他依约而来。
玉泉谷仍旧弥漫着淡青色的雾霭,水边开满蓝色月莲,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褚兰晞一袭白衣,站在月莲花丛中,恍若初见时。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这才飞身到我跟前,毕恭毕敬地行礼:“主人有何吩咐?”
遥想当年,他是激动地扑过来,轻声唤我“云昭哥哥”。
如今物是人非,那年纯真的我与他早不复存在。
我将一沓符纸和大包衣物交给他,叮嘱道:“你去青州找宋瑾,同他说:就当你我从未相识,自此恩断义绝,永不来往。”
符纸是我特意派人去找七星竹制作和朱红星砂复原而成。
还有一百套精致华服,全是玄黑灰一色,绣着宋氏家纹。
褚兰晞将符纸和衣物都看了一遍,忽然用力捏紧:“既然要断绝来往,为何还要送他东西!?”
我想到往事,镇静道:“这样,我们两不相欠。”
褚兰晞的手臂在发抖,再出声时已染上了哭意,哽咽道:“派我去给你的旧情人送东西,真够心狠的!”
我略过他眼底的哀伤,纠正道:“并非有情,只是一个厌恶的故人。”
褚兰晞的身子歪斜,几乎站不住:“故人,我也是你的故人?”
我厌恶地瞥他一眼,冷声道:“你不配,只是贱奴,又忘记了!”
褚兰晞听完面如死灰,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哦,只是一介贱奴。”
我没去扶他,漠然道:“你不送,自有人送。”
褚兰晞抬眼看我,眼神中流露出某种恨意,很快就变成不舍,兀自道:“好,我送。”
我将一盒丹药递给他:“我与叶淮洵的婚宴,你没法来,提前送你喜礼,也是此次报酬。”
褚兰晞接过丹药,愣了片刻,才颤声道:“多谢主人。”
我转身就走,还以为他会阻拦,再纠缠一阵。
回头去看,他就站在原地,垂着头,沉默不语。
有瞬间,我仿佛看到当初那个被人围殴扔石头的小傻子,窝在角落里发呆,没法感知到痛苦。
那时我会好心帮他,这时只会当做没看见。
出了玉泉谷后,万里晴空,湛蓝无云。
距离成亲之日,也只剩下六日,许多修士都进驻金云城,想看看热闹。
我一路上看见许多散修,还有文家,东方家的修士,就是没有宋氏。
料想青州遥远,还要晚些时候才会派人过来。
回到陆府,就听到仆人说陆清和已经归来,还在前厅与宾客议事。
他身为长子,需要操持我的婚事,这些日子都得忙着应和各州宾客,还会帮木芷巧布置府邸。
陆府各处都换上了绘制“喜”字的大红灯笼,红绸挂满房檐,庭院内放置各色花卉,枯萎的桃花都被灵气强行复苏,形成片片绯云。
我的院子也放了许多盆花,喜字灯笼挂在长廊,看着像是一颗又一颗硕大的红果。
好在此地僻静,远离议事厅,不会听见嘈杂的声音。
我环顾四周,总觉得不太真切。
从前总觉得成亲,道侣之事遥远,不会这么快发生在我身上。
没曾想十八岁后没多久就成亲,还是跟自己一块长大的叶淮洵。
我那样嫉妒厌恶他,为了成就霸业,也只能委曲求全,同他结为道侣。
老天对我可真狠!
我挥手释放出灵气,打翻了旁边的花盆,以此发泄怒气。
“云昭!”叶淮洵忽然出现在墙头,笑着朝我招手:“你可是不喜欢那盆花,出手打烂了?”
我看着他,想到从今往后的五年,十年,都要与之虚与委蛇,顿时感到疲惫。
叶淮洵见我不答,飞到我跟前落下,盯着花嘀咕道:“这盆花确实不好看,我差人给你换一盆清香冷翡,放在院子里还可以助你修炼。”
清香冷翡难得,定然是要去跟东方凃讨要,大喜的日子,兴许还会要到千年的品质。
我点点头:“你有心了。”
叶淮洵摸着头笑起来:“这有啥。”
我转身进了卧房,他也跟进来,在身后叽叽喳喳,像只吵闹的大麻雀。
他向来如此,没心没肺,不知痛苦,每日都活在傻乐中。
也算傻人有傻福。
我坐下来,打算喝杯清茶,却看到他在对面坐下来轻轻地拍桌。
叶淮洵疑惑道:“云昭,我们就要成亲了,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解药可研制好了,又跑来我闲聊。”
叶淮洵无奈地挠头,支支吾吾地找借口:“你也知道,我不擅长炼丹,还需要一些时日。而且我来找你,怎么能叫闲聊,分明是私会。”
我被他逗笑了,摇摇头:“又不是背着长辈外出,怎么算是私会,让你不好好读书!”
叶淮洵盯着我笑:“就是私会,按照民间礼数,成亲前我们都不该相见的,但我就是思念你,忍不住过来找。”
我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笑得更厉害:“哦,原来你思念我,那我可从未想过你。”
叶淮洵脸色骤变,扑过来同我打成一团,嚷嚷道:“苏云昭,你居然从未想过我!?”
我被他挠,笑个不停,依然摇头否认,要他急死。
叶淮洵越想越气,干脆停手,背过身去:“哼,我再也不理你!”
我趁机从后面偷袭他,挠了他的痒痒肉,轻声道:“哦,六日后成亲,你也不搭理我了?”
叶淮洵笑得肩膀都在发颤,又要来抓我:“那还是要理的,但你要记得想我,不然就我一个人想,太过分了!”
我被他抓住手腕,感觉到灵气涌入,顿时没了多少气力,忍不住骂道:“好你个叶淮洵,就知道耍阴招!”
叶淮洵低头亲吻眼尾,面颊,得意道:“你也可以用,谁让你不够聪明!”
我哪里能够忍他的挑衅,反手握住,也注入灵气。
他的呼吸凌乱,脸颊和耳垂红透,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故意折磨他,威胁道:“快求我,不然就让你难受死!”
叶淮洵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道:“好云昭,求求你。今夜,就让我留下来吧。”
我许久未曾同他修炼,确实要提升修为,干脆迁就他:“好,允许你过夜,但是要听话。”
叶淮洵讨好地亲,又将我抱住,释放出灵气,要双.修。
我们亲热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我就想推开。
叶淮洵反应迟钝,还不愿意分开,非要搂着我。
门被掀开,陆清和就站在凉凉月色里看我们,眸中闪过狠戾之色。
叶淮洵将我挡在身后,慌乱地整理衣裳,恭敬问好:“兄长。”
陆清和看着我,骂他道:“不知礼数!莫要叫我兄长,你与昭昭都还未成亲!”
叶淮洵哪里料到他会突然过来,神色慌张,又倍感无奈,实在是说不出辩解的话。
我见他难办,出声骂道:“我已长大,兄长不打招呼就闯进卧房,才是不知礼数!”
陆清和一时语塞,喃喃道:“昭昭.........”
我挥手想将门关上,却被陆清和出力制止,只好道:“兄长这话说的太严厉,淮洵可是我道侣!”
陆清和背过身去,挥手将叶淮洵扫到院外:“你违背礼数,速速回去,否则两家面上都无光。”
叶淮洵跌倒地上,摔伤了脸和胳膊。
他是个敬重长辈,蠢笨善良的孩子,也不敢顶嘴,立即行礼谢过陆清和,匆匆离开。
真是好欺负!
我见他已离开,也整理衣裳,将桌上的茶杯砸向陆清和,气道:“谁家兄长像你这样,明知道我要成亲,还随意进出院子。”
陆清和躲开杯子,眉头紧锁:“昭昭,你尚未成亲……”
我见他又要搬出礼数来训人,大声打断:“我现在就去告诉陆叔,让他罚你!”
陆清和脸上的怒色全然褪去,垂下眼帘,盯着地面良久,猛然挥袖关门。
“即日起,我会设下阵法,不许叶淮洵在陆府过夜,你也不能去叶府!”
“陆清和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