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了重伤,而且火克木,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我扔出水符挡住火焰,挡在他面前,用风将火焰击退。
叶淮洵看到我出手,顿时愣在原地,身上的气焰更甚,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护着他!?”
我将疗伤的丹药递给褚兰晞,劝道:“再打下去要死人了,冷静些。”
叶淮洵愣了片刻,肩膀微微发颤,苦笑起来:“在土囚,你恨不得我杀了他,这会儿又要我冷静,果然是移情别恋!”
褚兰晞捂着伤口,讥讽道:“他根本没喜欢过你,哪来的移情别恋,这叫旧情复燃!”
我心说“蠢人真是不怕死,偏要逞一时嘴快!”,连忙拿出几张水符备着。
叶淮洵的眸光暗淡,并不往前,幽幽道:“苏云昭,我们才成亲了一月有余,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原本我想去陆府找你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弱下去,浑身发抖,宛若遭受重击。
我没想到他的出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骂道:“谁让你跟过来,傻乎乎地呆在叶府,等我不就好了!”
“傻?原来你一直把我当成好骗的傻子,觉得耍我很有意思是吗!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恶毒的人!”
叶淮洵的肩膀僵住,眼睛里有了两簇火光,厉声道:“让开,我要杀了他!”
我用了几张水符在面前立起水屏,随时抵御他的火焰。
“既然不让,就别怪我不念及道侣之情!”叶淮洵说完,浑身都被火焰包裹住,如箭矢般刺过来,砸在水屏上。
他的力道太强,顷刻间就将水屏震碎,移动到我身后。
我扭头去看,只见他握拳朝着褚兰晞的心口砸去,而褚兰晞身上有伤,完全避不过。
褚兰晞还有用,绝不能让他现在死!
我瞬移至褚兰晞面前,抬手强行挡住叶淮洵,手背都被烧破皮。
叶淮洵看到我,眼神惊愕,明显收了不少力道。
我趁机将那张符纸贴在他的心口处,立刻用灵气引动。
“砰——”
只听一声爆炸,叶淮洵的心口炸开,血液飞溅,全撒在我脸上。
跟他本人一样,血也格外的烫。
叶淮洵往后倒去,瞪大了眼看我,咳出许多血,怨恨道:“你,你想杀我?”
其实解释也无用,他亲眼见到我待褚兰晞好,不会怀疑陆清和给他下诛心咒,更不会相信炸伤心口的符纸能救他的性命。
我下意识地想摇头,他便昏死过去。
羲和扇化作一道金光,收回眉心。
我蹲下来确认诛心咒已解,于是握住他的手腕治疗伤势。
褚兰晞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重重地看我一眼,又移开目光:“他昏在这里,叶氏子弟很快就会赶过来,速速走吧。”
我低声骂了句“蠢货”,用了瞬移符离开玉泉谷。
雍州晴空万里,与昏暗潮湿的玉泉谷不同,多处冰雪消融,清凉的河水潺潺而动。
不远处就有个南宫氏的驿馆,可以供褚兰晞养伤。
我给钟雪发了灵犀飞鹤,要她速来驿馆见面。
褚兰晞拆下层层布条,那只受伤的左臂呈现紫色,已然萎缩半干,正是若水剑所伤。
左眼有道剑痕,割断上下眼皮,没法睁眼,还散发着剑意。
眼睛休养几年还有得救,只是手臂应该废了。
陆清和居然会下此狠手!
倘若他活着从禁地里出来,知道被我骗,还不知会使出何种阴毒的手段。
我心有余悸,盯着那只伤臂出神。
褚兰晞默默换伤药,凄然道:“原来,你要救的人是叶淮洵。”
我不回答。
褚兰晞气愤地用力缠紧布条,发泄道:“他可不懂你的苦心,只会猜忌你,怨恨你!”
我听不下去,强行打断:“你的左手怎么办,废了可不好对付那些守卫?”
褚兰晞沉默片刻,自怨自艾地像个深闺怨妇:“是了,你只会将我当成好用的刀剑,生锈不趁手就慰问几句,完全没将我当成活生生的人。”
我忍无可忍,揪住他的衣襟骂道:“褚兰晞,你有完没完!是你自己腆着脸上赶着帮我,又不是我求你!”
褚兰晞的右眼泛红,晶莹的泪水随之滑落,哽咽道:“苏云昭,我哪点比不上叶淮洵那个废物?我聪明,还听话,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他就这个毛病最烦人,老是揪着虚无缥缈的事情问来问去,没劲!
可去魔界还需要他,得先哄着。
我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好了别闹。我跟你去魔界,人人都要骂我是个抛弃道侣,跟你私奔的混蛋,你还不满意?”
褚兰晞的眼中多了亮色,痴痴地问:“私奔?”
我将他抱住,低声安抚道:“对,就是私奔。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私奔,我们就去魔界。到那里,谁也不认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褚兰晞用力将我回抱住,连声答应:“好,到时候我们就像从前那样........”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说是门口来了个小姑娘,是符修。
应该就是钟雪了。
临走前,我要将一些事交给她。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钟雪注意到手背上的烧伤, 忧心忡忡地询问我与叶淮洵的关系。
我告诉自己已与叶淮洵决裂,日后都很难有来往。
钟雪愕然,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我道:“钟雪, 为师将你视为最信任的弟子。接下来为师说的话, 你要铭记,字字遵循,不得有误。”
“为师要前去魔界,研习魔族禁制。过几日,人人都会视为师叛出陆氏,跟褚兰晞私奔。
你要假意与为师割席,摆出大义灭亲的姿态, 暗地里照顾好云清符铺,待我归来。”
钟雪听完我的话,垂下眼眸想了想,很快就醒悟:“师尊可是遇到了歹人, 才出此下策?”
我重地点点头, 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是为了提升修为,届时你要在众人面前向为师出招, 绝不可心软,戏要做足,更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钟雪叹息道:“听闻魔界凶险,师尊这是要破釜沉舟?那师尊此法,也是为了保全师丈, 才假意与他决裂吧?”
我没有回应, 想到了叶淮洵与我成亲的那日。
钟雪感慨道:“师尊待师丈当真是情深义重, 弟子尊重师尊,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她是个聪明人, 被我点拨一二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还发了毒誓让我放心离开。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乔装打扮一番才离开,按照我的吩咐,先回叶氏关心叶淮洵,再揭我的短。
送走她后,天边已然飘起绯红的云霞,远远看去,荒原里只有一条路,通往未知尽头。
接下来,我要独行一段时间了。
我多看了天色几眼,才回驿馆同褚兰晞商议对付守卫之事。
过几日,褚兰晞带着我去到褚氏墓地。
那里长满了参天大树,人在树下渺小如蚁,望不到头顶的红日。
走在树林中,宛如潜入深海之中,不像瑜林那些紧张,反而感到舒心。
褚兰晞路过矮小的树木,都会停下来说话,告诉我,这是他亲自埋的。
我就奇怪,他全族是被魔所害,为何还要与骰有联系,还要学魔族秘法。
忽然间闻到一股清冽的幽香,只见前面有株高大的蛇兰,开满了青蓝色的花朵。
蛇兰背后,有两棵树并排,树枝交缠着生长,不过三人高,看起来是近几年埋葬的尸体。
褚兰晞跪下来,行了个褚氏的祭祀礼:“爹,娘,我将心上人带来见你们了,希望得到你们二人的祝福。”
他偏头看我,示意我也跪下来行礼。
总觉得这很像成亲时的拜堂,但还是跪下来,抬起手重复他的褚氏祭祀礼。
哗啦一声,有两片叶子掉下来,落在我们面前。
褚兰晞欣喜道:“他们同意了,今后我们就是道侣,白首不离。”
我附和两声,权当是哄小孩了。
褚兰晞期待与我私奔,就将自己的身世之谜说了出来。
原来他竟然是魔与人生下来的孩子,从小就是异类,才会被人歧视。
这事也只有一个南宫长老才知道,其余人也只是听说他是个灾星,不敢靠近。
我就奇怪他小时候怎么拿到条生鱼就吃得鲜血淋漓,忍不住问道:“听闻魔族长相丑陋,强大王族更是长得恶心,你母亲怎么会爱上魔?”
褚兰晞道:“我母亲是个瞎子,修为低,从小就被嫌弃。因为长得美,被族中一位长老看上,强娶为妻。
新婚当夜,长老被我父亲误杀。他觉得这女子有趣,于是冒当了几年丈夫,生下我。
起初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父亲教会我隐藏魔气,隐藏住本貌,免得吓到母亲。后来.......”
褚兰晞说到这里,神情哀恸,红了眼眶,没法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是件伤心事,我没兴趣揭他的底,于是阻止道:“不必说了,我们先说魔界。”
褚兰晞抬手擦掉眼泪,哽咽着继续说下去:“后来族人发现我们,大家都骂母亲是个与魔私通的毒妇,要杀她。
母亲善良,知道真相还劝父亲离开,不要伤害族人。父亲本打算带我出去避一避,结果在混战中看到母亲被杀,暴怒之下抑制不住魔气,将褚氏全族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