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各州都需要叶氏的丹药, 在场的修士都会给他个面子。
我正欲开口,就听叶淮洵抢先道:“褚兰晞,你当真是不要脸!”
褚兰晞咳嗽几声,反驳道:“总比你好, 蠢人!”
叶淮洵的眉头紧锁, 身上的火焰更盛,将周围的修士吓得后退半步, 盯着我道:“苏云昭,是他教唆你的,对不对?你跟我回家同长辈们说清楚,别跟他同流合污!”
万俟修士想要往前冲,却见火光一闪, 被羲和扇拦住, 只好道:“叶公子, 他打伤少主和老祖,我们万俟氏势必要将他拿下!”
叶淮洵使了个眼色, 周围的叶氏子弟纷纷拦住万俟氏,只等他下令。
万俟氏中有元婴期长老,头疼地看着叶淮洵,犹豫着要不要动手。
叶淮洵道:“苏云昭是我道侣,更是陆叔的儿子。陆氏的人稍后就到,你们切莫伤他,随我一道杀了褚兰晞就好。定然是这贼人诓骗了他!”
万俟长老听到陆氏,脸色一变,随即点点头:“也好,这其中想必有误会。”
陆氏多元婴期剑修,陆列更是元婴后期的修为,难免会让他忌惮。没有家主之命,他不敢随意对我动手。
南宫氏至今未到,估计是放弃了褚兰晞。
也不知道陆列何时到,难不成是半路被万俟老祖拦住?
叶淮洵让叶氏子弟布阵,高声道:“苏云昭闪开,让我杀了褚兰晞,我们的事后面再算。”
没想到他竟然念及道侣之情,会在众人护着我,看来是真蠢!
我站起来,挡在褚兰晞身前,偏要看他能忍到何种程度:“要杀他,先杀我!”
叶淮洵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冲过来:“苏云昭,我不知道褚兰晞允诺了你何事,才让你甘愿堕落,但你绝不能信他的假话!”
魔界一行非去不可。
倘若不跟叶陆两氏断干净,他们会因为我倍受诟病,那我苦心经营的基业全都会毁于一旦。
既然如此,那就主动断掉,也好保全。
我平淡道:“叶淮洵,我从未爱过你,一直嫌弃你,所以今日才跟褚兰晞私奔。你杀他,就是要我的性命。”
这话被我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万斤压下来,让叶淮洵垮了肩膀,火焰全都消散,化作白烟。
周围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向他,眼中多是同情,欲言又止。
叶淮洵双目无神,似乎在呓语:“不必说了,同我回去.......”
我强行打断:“绝无可能!与你成亲后,我多次与褚兰晞幽会,早就爱上他,更不想陪你回去做戏。
实话实说,我是陆氏养子,得不到陆氏的器重,图谋叶氏的家业,才假意与你成亲。
谁知道你叶氏抠门,没给我好处,就连我经营的云清符铺都吞了干净,还将我收下的门徒全都收为己用。今日种种,皆是你的报应!”
这谎话编得天衣无缝,既能让云清符铺和门徒跟我撇清关系,还能让众人知道我对叶氏的恨意。
更能让叶淮洵对我死心........
修士们大都爱看热闹,纷纷小声议论,在猜我与叶氏之间,到底是谁辜负了谁?
只要叶淮洵辩解,我再攻击他,这戏就算是做成了。
然而叶淮洵神情平静,伸出手释放出些许灵气,痴痴道:“你与我成亲,是因为命定道侣。我们是天道定下的缘分,生来就该相爱。一月前我们吵架还没和好,方才都是气话吧?”
从未见过如此无可救药之人,完全是痴傻了!
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发疯似地攻击我,当众与我决裂?
这副模样,倒像是心死了,再无力气打架。
我道:“少自欺欺人了,你心口的伤势还没好吧。那时在玉泉谷,我看你伤褚兰晞,是真想杀你!”
叶淮洵慌忙道:“我们不要这样吵架,那日天衍玄镜......”
怪不得他如此冷静,原来是想到天衍玄镜的预言,还妄想同我和好。
我左思右想,将腰间的灵墟玉摘下,讥讽道:“蠢人!我不信天道,只信本心。往后你我情谊,犹如此玉。”
下一刻,灵墟玉就被我捏裂,朝着远处的海水扔去。
“以后,我视叶陆两氏为仇敌,见人就杀,绝不手软。”
叶淮洵看着玉的方向,脸色发红又迅速变白,吐了许多血,往后倒。
旁边的修士扶住他,忙道:“少主这是急火攻心,灵脉衰竭之象,烦请诸位摆阵救人,事后叶氏必有重谢!”
他吐出的血越来越多,直至将衣裳都染红,宛若盛开的黄泉花。
叶淮洵心口上的旧伤未好,人又急躁,被我一气就有了死意,灵气在疯狂外泄。
众人乱作一团,摆出治愈阵法,要救他的性命。
可这些人的灵气与他不合,怕是耗费好几个时辰。但凡是我的话,很快就能将其救回来。
我正想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抓住我的手往后拽,就听到褚道:“既然要断,就别心软。”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往前走了一步,手脚比脑子还快,想飞过去救人。
褚兰晞将我搂紧,亲了面颊,看向叶淮洵挑衅道:“没用的废物,动不动就要死!难怪云昭哥哥看不上你,只爱我。”
有个修士冲过来,高喊道:“我受不了!叶公子重情重义,居然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迫害,我要杀了你们!”
其余修士都跟上,大义凛然地要为他复仇。
褚叮嘱我“搂紧”,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我瞥了叶淮洵,只见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多出了从未见过的恨意,再不复清明。
再傻再蠢,也知道在被伤害后怨恨。
那他以后也该知道警惕,不会傻乎乎的被骗,算下来也该谢我。
海水冰冷,在漩涡中心更似万千冰凌剜割,疼得我发抖。
心也在抽疼,仿佛被人扎了无数下,密密麻麻都是孔洞,不断地往外漏水。
或许是被魔气伤到,才会这样疼。
去往魔界的路太过漫长,又疼又冷,好像会死。
我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梦里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潭,看到一根救命的浮木却怎么都抓不住,越挣扎沉得越快。
潭中没有光,黑黝黝的,到处都是粘糊的沼液,将口鼻都封住,难以呼吸。
再次醒来,就是一处满是黑色岩石的洞穴,旁边燃着簇火。
火光将褚兰晞的面庞照得泛红,他的眼睛痊愈,脸色红润,被砍断掉的左手也恢复如初,可以正常拿东西。
他靠过来焦急道:“云昭哥哥,你昏迷了三日,我可担心死了。”
我看向他的手臂,问道:“你这手臂,就恢复好了?”
褚兰晞点点头,张开手聚拢来一团紫色的魔气:“来到魔界后,我就感觉浑身轻松,伤势很快就恢复了。”
这个洞穴的崖壁上全是黑色巨岩,地面铺满了柔软的白草,洞口处被一个圆形的石头挡住。
他告诉我,魔界有很多强大的魔兽,异常凶险。王族之间还喜欢互相杀害,夺取对方的命骨,增强己身力量。
命骨是每个魔的要害,通常都会被小心地藏匿,只要命骨在,无论被杀多少次,还可以重新复活。
褚在修仙界,命骨就被父亲藏在魔界的某处地方,所以外面的修士根本没法杀死他。
禁制复杂,只有王族和少数的魔能够修习,大都篆刻在魔尊居住的寂灭宫。
此去寂灭宫,要花费一月,沿途会有各个王族的宫殿,得小心应对。
褚兰晞愁眉苦脸,叹息道:“我爹是前任魔尊,许多王族都想要他的命骨提升修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这些人也想要我的命骨。此去寂灭宫恐有性命之危,得做好万全之策。”
王族大都是元婴期的修为,现任魔尊更是化神中期。
面对强敌,只能智取。
我让他先把地图画出来,再标注每个王族的修为,才好应对。
褚兰晞边画边道:“我爹临死前将一身修为传给我,当时我太小没法承受,就只能封印,等到我元婴期时才解开。如果这时能解开,我与化神期也有一战之力。”
原来他爹给他留下保命之法,怪不得他敢带着我回魔界。
之前骰往外逃亡,就是被自己的哥哥追杀,估计是为了夺取命骨。
我道:“让我看看封印,兴许能解开。”
褚兰晞变回独眼魔,有个黑色的符文在蛇腹部若隐若现,散发着恐怖的魔气。
我抬手去碰,想研究清楚,却听到他的声音沉重,忽然用力捏住手腕。
独眼魔的手太过宽大,稍稍用力就能让我的手腕疼起来,警告道:“不许摸,小心我杀了你!”
变成魔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像是巨石在碾磨沙子,震得耳廓发痒。
我见他嚣张,偏要用另外一只手去碰,要教教规矩。
“苏云昭!”
他闷吼一声,我就倒在地上,被蛇尾缠紧。
独眼魔有两双手,一双制住我的手,一双还能用力捏住脸颊。
蛇腹贴过来,能感觉到细密鳞片起伏下藏着骇然之物,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道:“非不听,那就别怪我欺负你!”
我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大声道:“褚兰晞,你清醒些!”
独眼魔身上的魔气更加浓郁。
我又重复一遍:“褚兰晞,我抛下一切跟你私奔,不能这样对我!”
红褐色的皮迅速褪去,露出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睁开眼时已有了愧疚之色。
独眼魔长得可怖吓人,应该是随爹,人脸有秋水芙蓉般的姿色,应该是随娘。
褚兰晞向我道歉,低声道:“我并非纯种的魔,没法在化魔时完全维持理智,还望云昭哥哥见谅。”
我后面还要利用他,暂时不怪罪,只是叮嘱他加紧修炼,争取早点控制好魔躯。
褚兰晞心情愉悦,笑着同我说了闲话:“其实在魔界,魔可以活很久,也没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