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会夺取命骨,也会自行繁衍许多子嗣。不是延续血脉,而是为了选出最强,取出命骨提升修为。
父杀子,子杀父,兄弟相残都是常有的事,现任魔尊也是取了亲爹和十二位兄长的命骨。
我爹当年就嫌弃我弱,要再生几个取骨,被我娘痛斥一顿,以后再也不敢。
他说,是娘亲教会他何为夫妻,父子之情。如今就是云昭哥哥教会我何为幸福。”
听起来,人的伦理道德与魔无关,他们这里没有男女之分,人人都可以繁衍子嗣。
说是繁衍子嗣,更准确地是分出力量,各自培养强大,再互相夺取。
如此折腾上千年,魔还是没绝种,看来一次能分出许多子嗣,才能维持至今。
我盯着褚兰晞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是你娘生的?”
褚兰晞点点头:“我爹生的话,就是纯血魔,与我娘无关了。”
“也是。我看骰长得丑陋恶心,你的本体倒显得清秀许多,应该是你娘的功劳。”
我忽然冒出个念头,倾身靠过去,问道:“你能不能生?”
褚兰晞的脸颊骤然红透,眼神躲闪,偏过头去,低声道:“我是半魔,天生残缺,没法繁衍子嗣的。”
我失望地坐回去,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啧!还以为你能生,那就成了姑娘。我从前还说了那些话,岂不是真是个负心汉!”
褚兰晞诧异片刻,连忙追问:“你现在又记起来了,那年杏花开得烂漫,是你亲口说要.......”
我怕他要翻旧账,连忙捂住的嘴:“好了,我们来商议正事。我在洞口布置禁制防御外敌,你练习掌控魔躯,稍后再慢慢研究你爹下的破封印。”
褚兰晞眼眸微颤,突然伸舌,挠得我手心痒,闷着声音道:“云昭哥哥,你的蛇毒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解了!”我看这人心怀不轨, 还是撒谎。
“可我闻到你身上还有残余的蛇毒,不像是解了。”褚兰晞眨了眨眼,解释道:“魔的五感灵敏, 可以穿透灵气看到骨血。我看到云昭哥哥的体内还残留着蛇毒, 就想解除。”
“你又想骗人!?”我用力踹了他一脚。
“如今我们身处魔界,危险重重。云昭哥哥身上的蛇毒不解,日后在战斗时发作,会非常难办。”褚兰晞忧心忡忡,眉毛微蹙,似乎真的在担心。
确实如此,我们二人修为都是金丹期, 远远低于王族,到时候要是发作,定然会害死我。
身处险境,他也不敢再下那种毒。
我伸出手同他要解药, 这人却不声不响地凑过来吻。
魔的舌跟蛇一样长, 可以顺着攀附,深入骨髓当中, 分散成无数细密的丝,一点点的将毒素吸出来。
很痒,从里到外地蔓延,宛若巨大的蛛网将其完全包裹住。
渐渐的,就没了力气, 只能软瘫进他的怀里。
我下意识想去抓, 却发现自己没法使出半点力气, 仿佛就此溺进温泉水里面。
褚兰晞搂着我,察觉到我想挣扎, 掀起眼皮来看,左眼是赤色的瞳孔。
与此同时,他背后还长出一双手,将我的双脚固定住。
是独眼魔!
他像是在品尝食物,分开后舔了嘴盯着我看,啧啧感慨道:“还挺香!”
我涨红了脸,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骂道:“去死!”
魔的皮太厚了,脸颊完全没红,反而眼睛里多出了兴奋的光彩,扑过来环住我。
耳朵很痒,又是那根长长的信子!
我抬手去打,就看到那双瞳孔恢复如初,背后的手也消失。
褚兰晞向我道歉起身去洞穴的深处练习如何控制魔躯,不敢再靠近。
我走到洞口附近,找出能用的魔族禁制布置防御阵法,隐匿气息,免得被魔发现。
过了半月,蛇毒果然没发作,褚兰晞每日都在练习,逐渐能控制住魔躯。
我用他的魔气绘制了不少禁制,留存备用,偶尔还会走出洞穴外面去巡视。
洞穴外面是一片长满紫红野草的荒原,天空始终呈现出晴蓝色,有两颗金日绕着彼此旋转,光芒格外刺眼。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金日光辉的强弱来判断时辰。在它最强的时候,会在大地各处掀起燎原炬火,以此来计算日子。
这种火焰会烧死弱小的魔,所以魔的村落大都在高大山脉的背阴处。
我们待的洞穴就藏在高大山脉的背面,不远处就有处小村落。
里面的魔长得奇形怪状,也没有穿衣服,聚集在一起玩乐,像是未开智的兽。
他们并未像褚兰晞口中说的那样,会自相残杀,夺取命骨来提升自己。
褚兰晞告诉我,这些弱小的魔生命短暂,只能抱团取暖,没有提升修为的念头,只想快乐地度过一生。
只有接近寂灭宫的区域,到处都有强魔出没,才会每日都进行厮杀。
我们待在这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以专心致志地修炼,提升修为,好回去。
魔界有独特的修炼方式,我跟褚兰晞学了半年多,修为提升至金丹中期。
想要去寂灭宫,至少得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谨慎起见,还要再修炼一年。
我们原本是这样打算,可强敌却突然来袭。
洞口的阵法被强大的魔气震碎,山体崩裂,扬尘四起,模糊了视线。
褚兰晞反应极快,转瞬间就变成魔,搂着我飞出去。
他的长尾在地面滑行得很快,眨眼间就远去百里之外。
可追杀我们的是个王族,瞬息间就赶到我们的前面,抬手释放出一个巨大的气罩。
气罩呈现淡褐色,坚不可摧,像个牢笼将我们困在其中。
这只魔跟我印象中的骰很像,肩膀两侧缀着四颗脑袋,手臂长过膝盖,弯曲长出坚硬的利甲,有八条腿像是蜘蛛在爬行。
他道:“把命骨交出来,饶你旁边的修士一命!”
褚兰晞传音告诉我,这是骰的亲哥髓,元婴中期的修为,得想办法击破气罩,才能逃离。
怪不得长得像,原来这就是逼得骰逃亡的魔!
髓的四颗头颅扭曲转动,猛地朝着褚兰晞扑过来,大手像是挥舞着镰刀。
我退到气罩的边缘处,用禁制帮助褚兰晞,顺便找禁制符文。
髓看到禁制,嗤笑一声:“你这修士,倒是让我想起弟弟骰。都是愚蠢的废物,妄图用禁制对付我!”
我道:“他死之前还惦记着你。”
髓的脸色冷下来,浑身都长出泛着银光的尖刺,八足埋入地底,瞬间变得十几人般高大。
只是一掌掀起的狂风就将褚兰晞拍在地上,难以起身,吐了许多血。
我想过去救他,可手里所有魔族禁制都没法奈何髓。他与我们修为察觉实在太大,要想取胜,只能兵行险招。
记得《太虚符经》上有记载一种魔族禁制,需要献祭己身的血肉,太过残忍。没法改进加以利用,只是被草草地加载。
“砰——”
褚兰晞被挑飞,落到我的左手边,浑身都没一块好皮,还断了一根手臂。
好在气罩被方才的战斗炸出了缝隙,我用符傀迷惑髓,扶着受伤的褚兰晞来到远处山崖下躲避。
“我有一招可以对付他,但需要你牺牲一下。”我告诉他关于禁制的事情,只要献祭他的血肉就能重伤髓。
届时,我会去找到他的命骨,亲自护着他复活。
常人听到我这种话都会拒绝,没有人会愿意豁出自己的生机,去相信别人。
褚兰晞却抓住我的手,重重地点头,将命骨的位置和魔界出口一并告诉我:“好,倘若云昭哥哥的性命受到威胁,那便速速离开,不必去找命骨了。”
他居然会相信,不怕我借此暗害他?
就算我将他复活,也能将命骨藏起来威胁他,诡计多端的他没想到这一层?
我疑惑着,迅速用魔气在他的腹部用画下魔族禁制,叮嘱他想办法靠近髓。
禁制符文简单,眨眼间就已画好,髓也来到我们的跟前。
褚兰晞身上的符文变成紫色,瞬间遍布全身,将他的血肉吞噬干净,变成了一具空空的白骨。
髓从未见过这种情景,愣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你这修士叛了他?”
我已将所有符纸握在手心,站起来点头:“对,我背叛了他,将他的所有修为吸干。”
髓到底是他的同类,面对我还是露出嫌弃和愤怒,抬手就要杀了我。
然而他刚一出手,地面就冒出黑影,径直地穿透他的腹腔,冒出大股大股黑色的浆液。
黑影如附骨之蛆,不断地吞噬髓的躯体。
他惨叫起来,连忙分出四枚脑袋,想往不同的地方逃走。
我用符纸定住四枚脑袋,加之火焰灼烧,还是被他化成魔气逃走。
毕竟是王族,没那么容易杀死,但被重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现在得赶快去找禇兰晞的命骨,也不是担心他的人,而是我在魔界人生地不熟,缺个引路魔。
魔界太大,褚兰晞的命骨又藏在极为隐秘的峡谷地带,我隐匿气息,花了一个月才找到。
峡谷中有条青碧色的小溪,两边皆是灰色的碎岩,草木稀疏,寂静无声。
峡谷两边皆是高大陡峭的山峰,挡住大片日光,很难起火,是个适合栖息的地方。可峡谷外面危机四伏,没有魔住在此处。
我在小溪里找了两日,才从一堆石头里找到颗月牙形的骨头。
骨头只有巴掌大小,色如翡翠,干净透彻。
我按照他的嘱咐在地面绘制禁制,再将月牙骨放上去,耀眼的青光消褪,中心处就多出了一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