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却开心地甩了甩尾巴,不断地吐舌头,冒出白气。
隐约听见它的声音,似乎在说话,听不真切。
醒来后,我就被陆清和抱在怀里,心境莫名安稳,既无怨恨,却不焦躁,。
我下意识地内视,发觉这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越发地像人了。
陆清和搂着我,说起孩子的趣事,希望我早日接纳他。
可惜,我既没打算接纳孩子,也不会陪着陆清和。
待孩子出生那日,我就会逃走,待化神期后,再回来找他们算账。
尤其是陆清和,我也要将他关起来,让他怀孕生子。
我道:“哥哥,我要是死了,你会很难受吗?”
陆清和原本幸福的神色全都消失,紧张地抱住我,低声道:“昭昭不会死的,别说这种话。”
我见他如此慌张,忽然很期待那日的光景,心里暗自得意,追问道:“我无父无母,还是人人唾弃的魔头。我若死了,哥哥可会为我难受,以泪洗面?”
陆清和固执地重复:“昭昭绝不会死,我不想聊这件事,不如说说孩子出生后,该学符还是学剑。”
我道:“学剑吧,像你一样,当个虚伪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湛湛青天, 纤云不染。
阶前开满了白花,恍若落雪,而灵松随风轻摇, 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坐在藤椅上细看周围的灵气流动痕迹, 却忽觉腹疼,连忙唤了陆清和。
他见状,立即用剑划伤手指,挥出血在我身下绘制了法阵。
这个阵法的边缘多是藤蔓纹路,中心处有个幼儿的图案,看起来与怀孕生子有关。
我本来想仔细看清楚,却疼得发抖, 睁不开眼,只好躺回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感觉,似乎是要生了。
我都不敢内视, 害怕看见孩子出生的情景, 不断抽搐。
太疼了,比被人用剑刺入心窝还要疼, 恨不得拦腰斩断。
有股凉意靠近,疼意就迅速消失,再也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
我睁开眼,就看到陆清握住我的手腕,脸色苍白, 眉心紧蹙, 似乎在忍耐着某种疼痛。
陆清和道:“昭昭别怕, 很快就结束了。”
我看到阵法焕发出红光,而陆清和的眉心处出现一道红色狼眼, 顿时有了猜测:“这阵法可以转移痛楚?”
陆清和点点头,抬手将我的鬓发撩起来,轻声道:“我怎么舍得让昭昭疼。”
他从小练剑,被严苛的宣长老管教,经常被丢进多强大妖兽的洞窟里历练,自然能忍痛。
还算有点良心,倘若真让我尝受这生子之疼,定要他的性命!
我见他的脸色难看,似乎有些忍不住,感慨道:“此行乃是逆天而为,必然会承受万般痛楚,你当初不逼我,怎会如此?”
陆清和的身上焕发出白光,用水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汇聚过来:“有了孩子,我就能与昭昭成为真正的家人,他会继承我们的容貌性格。”
这蠢人!
从前我早就将他当成家人,可他偏要做出逾矩之事,逼得我多次翻脸。
四周的阵法被庞大的灵气冲碎,白雾散去,露出漫山遍野的杏花。
原来庭院藏在一处种满杏花的山上,看起来就在陆宅的附近。
山间有个湖泊,以此作为媒介,吸收周围的灵气,再汇聚到陆清和身上,确保孩子能够安全出世。
不愧是化神后期的修为,转瞬间就集聚了庞大如海的灵气,整个山头都发出刺目的白光。
“呜哇哇!”
一声婴儿啼哭,将我的思绪唤回来,这才意识到那孩子已经安然出世。
陆清和将孩子放在旁边的冰晶圆盘里,这是个接生的法宝,可以护住孩子的心脉,维持温暖舒适。
他布阵想帮我疗伤,可是刚触碰到我的手,神情慌乱,错愕道:“昭昭,你........”
我见他慌得六神无主,干脆替他说出来:“我的灵脉枯竭,灵根已毁,再也没法恢复了。”
陆清和难以置信地反复查探,声音都在发颤:“怎,怎么会!”
我道:“男人生子原本就违逆天道,我还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自然没法承受。”
陆清和连忙解开封印,拼命地想将灵气注入我的丹田内,却发现无济于事:“我查过的,禁术只会损耗我的寿命,怎么会伤到昭昭!”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感到一丝快意,怨恨地骂道:“禁术之所以是禁术,就是会伤及他人性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疼我,却对我用禁术,夺我性命,真是歹毒!”
陆清和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看了眼旁边的冰晶圆盘,苦笑道:“你只想要孩子,所以用我的命去换。”
陆清和着急辩解:“我从未想过用昭昭的性命去换!对了,是我的灵气不契合,昭昭才没吸收,我现在就叫叶淮洵滚过来!”
他这样说着,写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如今疗愈阵法对我没用,他就寄希望于叶淮洵。
命定道侣可以用灵气治愈彼此,效果比所有疗愈阵法都要好。
我虚弱得没有力气抬手,咳嗽几声,故意道:“来不及的,叶淮洵赶不过来。”
陆清和将我抱起来,固执道:“来得及,我现在就带昭昭去找他。”
可是刚把我抱起来,生息就在迅速流失,只能放回去。
他知道在这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我尚且能多活一刻,要是出去必死无疑。
陆清和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气,将它们汇聚在此处,布下维持性命的阵法。
然而我的灵脉枯竭,丹田破损,他所做之事无法救命,只能是拖延,等叶淮洵。
从前他恨透了叶淮洵,如今却要在心里祈求叶淮洵迅尽快赶过来,也是好笑。
我嗤笑一声,骂道:“你现在知道命定道侣的好了,当初为何要强行拆散我们!?”
陆清和答不出,只能闭嘴。
我咒骂道:“都怨你,倘若你不拆散我们,不逼迫我。我就不会去魔界,更不会因生子而死!”
陆清和紧紧地将我抱住,哽咽道:“不会的,昭昭不会死。”
“呜呜呜呜!”冰晶盘里的孩子似乎意识到我命不久矣,大声哭泣,吵得厉害。
我道:“你去管孩子啊,你不是最喜欢他了,为了让他平安降生,不惜害我的性命。”
陆清和的身体在发抖,不断地重复:“昭昭会平安,一定会。”
他估计是感觉到我身上的死意,才会怕成这副模样。
我料到今日会临盆,早就布下禁术,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既如此,那就在临走时,多折磨陆清和,让他饱受离别之苦。
我剧烈咳嗽起来,吐出许多血,虚弱得宛如芦苇,随便一缕风就能将其折断。
陆清和吓得用袖子擦掉我嘴角的血,拿出许多法宝和丹药。
我讥讽道:“你这些法宝全是用来禁锢人的,没一个能救命。我的灵脉枯竭,丹药也无用。”
陆清和的白衣沾染了血,红得刺目,他向来沉稳如山,此刻却轰然崩塌,连秋风中的残叶都不如。
“昭昭,你,你别说话了......”
“我就要说!”我说完,又咳出大团血,几乎要昏死过去。
“昭昭!”陆清和攥紧我的手,眼眶全红了,哽咽道:“撑住,这里距离叶府不远,他肯定能赶到!”
“陆清和.......”我用染血的手指去摸他的脸颊,喃喃道:“我会记着你这个仇人,是你害得我英年早逝!”
“昭昭,不会有事的”陆清和的眼中有了泪光,恐惧之色蔓延开来。
这人我行我素惯了,居然也会恐惧?
大抵是着怕我的离世,整个人都溃散无神了,也是报应。
他的脸颊被我用血写出一个“恨”字,看起来滑稽可笑。
“我恨你。”我说到这里,发现自己的声音微不可察:“希望来生,永远不要遇见你。”
刚说完,我就觉得全身都轻了,化作一朵云慢慢地往上升起,浮在半空中看着地处的陆清和。
陆清和察觉到怀里的“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眼角淌下泪,顿时愣住。
不远处有道黄色身影,疾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是叶淮洵。
“苏云昭这是........”叶淮洵看向“我”,一时说不出话。
看来这个禁术能让我飘浮在空中,不被任何修士发现。
先观察一阵子,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凝练新的躯体。
叶淮洵看向陆清和:“你叫我过来,说苏云昭快死了,急需灵气,那他是.......”
陆清和冷声打断:“你来晚了。”
叶淮洵身子一软,往后踉跄几步:“死了,这个魔头心机深沉,有一堆诡计,怎么会让自己死?”
陆清和将我抱得很紧,似乎魔怔了,自言自语:“昭昭,我定会让你醒过来。”
他刚说完,头发变成银色,宛如沐了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