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及时打住,为难看向叶淮洵怀里的孩子,奇怪道:“这孩子居然是正常的,还以为会是痴傻儿,明明血亲之间……”
我见时机已到,用魂体裹挟着这里的灵气,朝着云州边缘飞去,想找个地方炼制灵体。
那孩子留在叶府,应该能安稳地长大,此后与我无关了。
魂体飞得慢,只能边吸收灵气边飞,半月才到青州和雍州的交界处。
我想到故地,顺带去了玉泉谷,果真在这里看见褚兰晞。
褚兰晞面容枯槁,形销骨立,抱着“我”的尸体纹丝不动,周围摆满了各种禁制,还有血迹。
看样子,他是想找出禁术将我复活,放了许多血。
他身上有多处伤痕,都没及时医治,有些伤及肉里,露出白骨。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恢复记忆,又是如何到达云州,但看见他还呆在玉泉谷就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云昭哥哥。”褚兰晞低头吻了“我”的尸体,颓然道:“我好累,好累,终于知道当初我爹为何会殉情了。”
他将我抱起来,朝着褚氏墓地走去,俨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不是,这蠢货怎么回事。
看见我死,就要殉情?
他不会仔细思考,万一我还活着,等着他来救呢?
平时精明,怎么这个时候就犯蠢。
我急得朝着他撞去,碰到的瞬间就被弹开,又继续撞,反复十几次都无用,只好放弃。
褚兰晞到了爹娘的坟前,拿出祭祀品摆好,拱手行礼:“爹,娘,孩儿的道侣走了,我也想随他去。以后不能祭拜你们,还望见谅。”
我气得头昏脑胀,恨不得扇他几巴掌。
褚兰晞忽然站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下一刻就有个万魔长出现,跪在他面前,叩首道:“魔尊大人,魔界内乱,还望你回去主持大局。”
褚兰晞漠然道:“我不想管,你回去吧。”
万魔长偏头看向“我”的尸体,若有所思,想要将其吸到手里。
褚兰晞见状,连忙将他击倒在地,喝道:“大胆!”
万魔长恭敬地磕头道歉:“我是看前任魔尊身上有禁术的痕迹,想细看。”
褚兰晞疑惑道:“禁术?”
万魔长同他解释:“很像魔族的脱壳禁术,就记载在寂灭宫的墙壁上,魔尊何不回去看看?”
褚兰晞暗淡的眼眸重新恢复神采,急切地催促万魔长带路,眨眼间就远去千里,直奔海边而去。
等他研究明白,应该就知道我的用意,会来找我,也不用寻死。
我总算安心,朝着青州飞去。
那里远离云州,灵气充裕,历来安定,适合炼制灵躯。
过了三日,才找到个僻静的山林。
我寄宿在某根竹子上,根据自己想要的身体慢慢炼制灵躯。
某天,林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股熟悉的灵气。
我惊讶地发现,浑身是伤的宋瑾抓住一根竹子勉强站住,正在咳血。
他看着云州的方向,气息奄奄道:“小,小昭.........”
下一刻,就有数把剑飞来,朝着他四肢刺去。
这些剑将他钉住,鲜血漫出来,染红竹叶。
那是四个金丹期剑修,身上佩戴宋氏的龙纹饰,呵斥道:“罪人,跟我们回去!”
宋瑾想挣开身上的剑,血却流得越来越多,都汇聚成小洼。
我想救他,可灵躯才做了八成,是个少年,还得等几日才能是青年。
有个剑修道:“听说这逃犯从前是鼎鼎大名的瑾瑜君,这是要去云州吧?”
还有个剑修道:“去云州找苏云昭呗,人家死了入叶陆两氏的祠堂,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瑾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还在挣扎,紧接着就被刺了后心。
眼看着他就要死,我一时冲动,当即与灵躯融合,爆发出灵气将四个剑修震飞。
可这灵躯没完成,我刚进去就觉得大脑空空,登时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我叫宋昭, 是个孤儿。
十四岁昏死在竹林里,被师尊宋瑾捡回来抚养长大。
我失去了十四岁前的记忆,关于修炼之事, 全都依仗师尊, 名字也由师尊来取。
师尊是元婴期剑修,修为高强,剑术精湛,五年来亲自教导我的剑法。
我是冰灵根,师尊就长住寒冷极地,方便我领悟寒意,更好地修炼。
师尊夸我根骨奇佳, 十四岁就能唤出本命剑,十九岁就已是金丹后期,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我刚拜师时,曾向师尊问起十四岁前的经历, 但他不说, 只让我忘却前尘旧事,重新开始。
大抵是痛苦的回忆, 师尊心疼我才不提,此后我便不再纠结。
极地终年严寒,白茫茫的一片,唯有我与师尊居住的山谷有阵法保护,维持着四季轮回。
晨间, 我起床洗漱, 就会到院子里练剑。
院子里种满了七星竹, 风一吹就会掀起翠浪,而竹林中还有个碧蓝色的湖泊, 在日光下泛着碎光。
我唤出本命剑玄霜,照着师尊给的剑谱,在竹林里练出来。
这剑法精妙,行云流水,杀伤力极强。
我不小心斩断了一排竹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湖水中有个身影。
这谷中就我和师尊两个人,何时多了外人?
听师尊说过,他曾是青州宋氏子弟,因犯错被逐出门,只能呆在人迹罕见的北方极地。
难不成,是来追杀师尊的修士?
我警惕地朝着湖水走去,还将剑唤出来,置于身后,确保随时可以攻击。
近了才看清楚,是个人在沐浴。
他半浸于湖水中,背影挺拔如松,手臂坚实有力,长发如瀑散开,飘在水面上。
好熟悉!
我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某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又觉得头疼,连忙摇头驱散。
那人察觉到我的动向,转过身来看我,居然是师尊!
师尊的臂膀宽厚有力,水珠淌过山峦起伏的胸腹,两侧还有极长的伤疤。
他的眼眸淡若水墨,看不出情绪,只道:“小昭。”
我自知此行冒犯,连忙背过身去,道歉:“师尊,是我唐突了,还望见谅。”
刚说完,又怕他恼怒,连忙往前跑:“我,我自请认罚,现在就去抄剑谱。”
然而才跑几步,就看师尊拦在我面前,他松松垮垮地披着玄衣,领口未束,袒出大片光景。
滑动的水珠,看得人面热,胸腔里宛如打鼓。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居然能对着师尊生出别样的心思,连忙垂下头,恭敬道:“师尊,我以为是外人来袭,这才误入,倘若知道是师尊在沐浴,我决计不敢。”
师尊是个和善的人,轻声道:“不怪你,这湖水有疗伤滋补的奇效,倒是适合练剑后沐浴,你且去试一试。”
他总担心我体弱,会变着法地给我寻来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是一片好心。
我褪下衣裳,缓缓步入湖水中。
接触到湖水的瞬间,就感觉到神清气爽,确实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我扭头想谢师尊,却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俨然是要继续沐浴。
可他离得太近,就有些不自在。
一日拜师,终身为父。
这五年里,师尊亲自照顾我,教我沐浴更衣,束发簪带,传道授业,既是师,亦是父。
也不是没有共浴过。
可之前我还小,师尊抱着我,帮我梳理,都能接受。
如今我已是十九岁,在水中靠近,就会莫名耳热,不敢多看。
“小昭。”师尊突然按住我,指腹擦过经脉,沉声道:“你运转灵脉,吸收这湖水中的灵气,试试突破元婴期。”
我顿时愣住,不敢乱动半分。
师尊练剑二十余载,手指长满了茧子,仿若粗砺的石头,只是轻微触碰,就能荡漾出大片涟漪。
我总觉得这样不好,扭头去看师尊,想同他说清楚,可是又不敢开口。
师尊面冷,不笑的时候比那画上的修罗还要可怕,倘若同他提起异议,必然会恼怒吧。
我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点点头:“好。”
师尊所言不假,湖水中的灵气更为浓郁纯粹,丹田内很快就凝结出一片灵海。
“将灵气汇聚到承满、梁门、关门。”
我遵循他的吩咐,将灵气引到这三处穴位,紧接着就被他拍了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