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慕剑,站在檐下看他,不舍得移开眼。
良久,承影化作一条黑龙消失,风总算止住,无数竹叶飘落。
师尊眨眼间就到了我的跟前,抬手摸了脸:“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的手有些凉,像是练功时用的寒玉。
我赞赏道:“不困。师尊的剑法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师尊摩挲片刻,吩咐道:“拿剑。”
我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唤出玄霜剑,照着他的话练起来。
指导与往常不同,从前师尊只是站在旁边看,偶尔点拨两句。
今日却要贴着我,扶着肩膀和手臂,慢慢地出招。
我嗅到师尊身上的淡香,就会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一时面热,连剑都有些拿不稳,嘟囔道:“师尊,你让我自己练吧,这样不利于弟子进步。”
刚说完,师尊就攥住我的手往怀里拽,凑到耳畔,沉声道:“小昭.......”
热息宛若鸿羽,挠得耳垂发痒,心都跳得厉害。
我正欲说话,就被堵住唇,再难言语。
师尊搂着我亲,好半天才分开,正色道:“今日不练剑。”
我瞬间就反应过来,垂头小声询问:“师尊,道侣要祷告天地,叩问先祖才算成,我们还什么都没有。”
也不怪我多心,主要是师尊比我年长十岁,还如此熟练,谁知道他从前有没有心上人。
师尊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回想往事:“我已被逐出宋氏,先祖就不必问了,择个吉日在谷中成亲就好。”
我无父无母,也不在意俗礼,当即答应。
筹办婚事,需要去采买红绸和喜烛,喜服。
师尊本不想出门,但是被我磨得没法,这才陪着我去附近的小城。
喜服需要订做,这就很费工夫。
我询问了多地,都没能找到满意的成衣铺,就想去最大的万宁城看看。
可师尊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让我去万宁城,说是怕我遇到危险,支吾不清。
然而元婴期修士已是佼佼者,在修仙界畅行自由,怎会遇到危险。
我心有不满,可念在成亲将至,也就没有多说。
成亲当日,庭院挂满红绸,檐下红灯笼招摇如果,门窗皆贴了喜字。
喜服上有金线绣制的龙纹,在烛火光下熠熠生辉,似欲腾空而起。
师尊头戴玉冠,镶嵌的明珠圆润饱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炫目的五彩光芒。
没有族中的长老主持,也无宾客。
我们索性面朝天,弯腰拜地,结下海誓山盟,缓缓步入洞房。
房内放置了合卺酒,喝下寓意道侣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我喝酒时一直盯着师尊看,想到话本里说的那些事,不免耳热。
师尊喝完却不动,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从玉冠到喜服上的纹样。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透着我,在看别的什么?
我道:“师尊,礼成该洞房了。”
师尊半响才回过神,将我抱起来:“小昭。”
他向来疼我,此刻也珍重地对待,细致缓慢地拆解,长久注视。
我被他盯得羞,连忙捂住,埋怨道:“师尊,别,别看了。”
师尊拿出枕头垫好,柔声吩咐我该如何做,仿佛是平时教我练剑。
我下意识地遵从,就听到他凑到我耳畔,感慨:“小昭好乖。”
这时说话又没有身为师尊的稳重,反而多了打趣的意味。
我羞得耳尖发烫:“师尊,不要这样说话。”
师尊不再言语,直勾勾地盯着我,有半张脸没被烛光照到,活像只饥肠辘辘的恶狼。
我怕,突然就有了突兀感,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急道:“师,师尊是这样吗?”
师尊安抚地亲了我的眉尾,沉声道:“小昭别怕。”
话本上都写,男子最初就是会比较漫长,需要小心仔细地磨合。
然而师尊轻车熟路,很快就有了痒意,骨头都要酥掉。
我差点软倒,靠着他呼出热息。
确实如话本所说,还是有些疼,但想到是师尊,就会莫名满足。
我忽然想到往后,忍不住问道:“师尊,谷外的人都没法接受师徒恋。倘若有一日,人人都要阻拦我们相爱,你会如何?”
师尊听到这话,无奈地摇头,亲了亲我的面颊,安慰道:“小昭怎么变得瞻前顾后,只要我们相爱,外人无法阻拦。”
我总觉得师尊变成道侣后,言语怪异:“我看话本上说,师徒相恋,是要遭天谴的,师尊就不怕?”
师尊道:“那都是诓小昭的,别信。”
他既然能被宋氏除名,料想也不是什么正经的老古板,自然能接受师徒恋。
倘若真有人阻拦我们相爱,那我就会把那人杀了。
我这样想着,主动仰头去吻,央着他:“师尊,你左边一点.......”
师尊依言照做,顺手就用风将屋子里的烛火全灭了。
太暗了,能听到师尊沉重的呼吸声,好似山谷里的晚风穿过竹林,在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初始还以为师尊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可后半夜才发觉他格外喜欢折磨人。
我几乎要昏死过去,连忙求饶:“师尊,别,别.......”
可师尊置若罔闻,似乎是故意折腾我。
当月光泄进屋内,他的眼底隐隐透出痴迷之意。
我瞥见了,还以为是错觉,继续恳求:“师尊,弟子不行了,求求你........”
师尊放过我,无奈道:“小昭脾气真软,这样可太好欺负了。”
我有些委屈,鬼使神差地伸出去手打他,却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师尊不要欺负我。”
师尊拿起手来亲,低垂着眼帘,幽幽道:“还以为你要打人。”
我注意到他眼神里的痴迷,仿佛已经酝酿了十几年,不由得羞红了脸,颤声道:“自古只有师尊教训弟子的,哪有弟子打师尊的。
我虽然已与师尊结为道侣,可师尊于我有养育之恩,还是要敬重。”
师尊放下手,似乎在想些什么,并未动。
有扇窗户未关,风涌进来,吹起帘幔和发丝,发出细微的响声。
师尊在此刻恍若一场模糊不清的雾气,随时都要消散,让人莫名恐惧。
今日刚结为道侣,正是恩爱之时,如何能接受。
我连忙起身抱住他,由衷道:“师尊,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厮守一生,好不好?”
师尊并未搭话,连动作都停滞,还在走神。
明明是我们大婚之日,他在想些什么,是从前的旧事,还是从前的旧人?
我生出了怨气,尝试自己努力:“师尊,将弟子晾在一旁徒生寂寞,好过分!”
师尊回过神看我,耳尖红透,无奈道:“小昭你.......”
我按住他的脸,逼迫他与我对视,言辞恳切:“师尊不许想旁的人或事,以后只许想弟子一人。倘若被弟子发现师尊心也别属,定不轻饶!”
师尊将我拥住,再也不敢走神。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成亲三个月, 差点荒废了剑术。
我原本每日都要练剑,可夜里都被师尊折腾到很晚,午时才能醒来。
醒来时又被师尊搂在怀里亲, 磨磨蹭蹭到傍晚才能起床。
还没练多久, 师尊就要我去歇息。
这一来二去,三个月内提起剑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若是再不练习,只怕是连剑都握不住了,绝不能再依着师尊。
我这样想着,就要挣开师尊的怀抱,下床洗漱。
可师尊将我搂得很紧,半点不肯撒手, 还要埋首蹭到颈侧,沉声道:“小昭。”
像是被挠了,痒丝丝的。
我的面颊微热,忙道:“师尊, 我今日真要练剑了, 此事不可荒废。”
师尊道:“修行之事不急,昨夜小昭.......”
岚/生/宁/M我连忙捂住他的嘴, 急道:“师尊,你莫要说了!”
昨夜一时糊涂,竟主动用师尊的衣裳,实在是难以启齿。
原本以为师尊是个专注剑道的修士,谁知想他对剑道的执念还没我深, 整日就知道琢磨那种事情了, 也不练剑。
师尊埋首, 又要捉弄我。
我想到昨日还没好,连忙推拒, 急道:“师尊,你不要整日欺负我,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