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快点找到秘境出口,好带云昭哥哥出去,到一个他们再也找不到的世外桃源。”
我想用力挣开这些青藤,可是又怕抖落身上的大衣,只能一手按住,一手去扯。
然而青藤居然将手腕缠住,用力往后扯,完全固定住。
外衣坠落的瞬间,我看到褚兰晞的眼神狂热,好似在看一道美味佳肴,不由得心惧。
难道,他要吸收我的修为?
褚氏秘法本就妖异,褚氏族人肯定都是些邪恶之徒,抢夺他人修为,倒是合理。
我怕死,只能试图劝说,唤回他的良知:“褚兰晞,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有什么好处都给你,不能忘恩负义,掠夺我的修为!”
褚兰晞听到我的话,愣了片刻,眼神变得温和,捂着嘴轻笑起来:“掠夺?云昭哥哥,我怎么会掠夺你的修为?”
我大抵是被风吹冷了,居然瑟瑟发抖,颤着声问:“那你想做什么?”
褚兰晞神情陶醉,眼中充满希冀,仿佛看见了什么美好的愿景,喃喃道:“自然是带云昭哥哥远走高飞,厮守一生,再也不分离。”
厮守一生!?
从前,我总听到许多男子对母亲说过这话,一个比一个深情,只想天长地久。
没曾想,有一日我居然也能听到,还是从男子的口中!
这怎么能行,我和褚兰晞都是男子,他说这话简直是违背伦理纲常!
我惊慌失措,急道:“你不是有喜欢女子,那人比你年长,还是世家大族的姑娘,怎么,怎么能喜欢我!?”
褚兰晞微微低头,绞着手指,这时又像个羞涩小姑娘,声音轻柔如云:“云昭哥哥一直都是兰晞的心上人。
自从玉泉谷初见,兰晞的心就永远拴在云昭哥哥身上了。”
我猛然想到,那时他白衣浣水,我以为是仙女,差点被迷昏过去。
可再怎么说,我和他皆为男子,哪有相爱的道理。
他从小没爹娘教导,不懂道侣和兄弟的区别,由此误会了我们之间的情感,这就需要教导。
我严肃道:“褚兰晞,你冷静些,我们皆为男子,断然不可结为道侣。
快放我出去,我还能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就此原谅你。”
褚兰晞停止绞手,抬眼看我,埋怨道:“云昭哥哥总是说话不算数,从前是你求着陆列要同我结为道侣,怎么能抵赖!”
我看他是疯了,居然能说出这种荒唐话,愤恨道:“这事我已解释过无数遍,你又忘了!
那时我以为你是女子,看你可怜,才想同你结为道侣,做不得数。”
褚兰晞放下手,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苍白如纸。
这瞬间,总感觉面前是一具千年冰封的尸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两根青藤就像鞭子一般打过来。
疼!
又很痒,仿佛烧起来。
我怕出声,只能咬紧下唇,难堪地低头。
褚音像是夜里的惊雷,将房屋都劈毁。
“云昭哥哥失约了,我要罚你。”
我猛然抬起头,就对上褚兰晞那双黑青色的眼,吓得浑身发冷。
青藤巨网已经散开,犹如活过来的发丝。
他不知何时移动在我面前,掐着我下巴亲。
说是亲,实则为啃食。
像是一只恶急了狗,看见什么都要啃咬干净。
我多想逃离,却被强大的力量禁锢住,如鱼般任由人宰杀。
不多时就嘴皮破了,我尝到了咸味。
血腥味蔓延开来,有点刺疼。
褚兰晞的脸本来就白,此刻唇涂了血,异常艳红。他又披散着长发,身后无数根青藤蔓延,仿佛是来索命的。
一开口声音阴冷,在梨林里不断回荡:“苏云昭,你说要同我结为道侣,不该食言!”
我想否认,却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以此示意我的不满。
这贱人,不说身为男子,单说家世,怎么配做我的道侣!
褚兰晞盯着我的眼睛很久,眉眼低垂,神情哀伤,轻声询问:“云昭哥哥喜欢兰晞对不对?”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道侣讲究两厢情愿,我不愿意,居然还想逼我!
我不看他,免得被恶心到。
褚兰晞嗤笑一声:“云昭哥哥,你愿不愿意同兰晞皆为道侣?”
我没回答,他就一直重复。
“云昭哥哥,你愿不愿意同兰晞皆为道侣?”
“云昭哥哥,跟兰晞结为道侣吧。”
“苏云昭,跟我结为道侣!”
最后一句就像是从炼狱里冒出来的声音,低沉幽怨,听着骇人。
我抬眼看他,竟然发现他的脸上淌下一行清泪,神情悲痛,眼眸暗淡无光。
不是,这卑鄙无耻的混蛋,将我折磨一日,怎么有脸哭!
他又在演戏,又在装可怜吗!
简直连畜牲都不如,应该去死,省得祸害人间!
我气急,艰难地做出口型:“绝,不,可,能!”
与此同时,我恍惚间听到地面碎裂,大山崩塌的声响。
青藤再一次扇打,毫无留情地攻击每处。
我怕疼,试图蜷缩身体躲避,又被强行扯开。
这该死的妖术!
有朝一日我定要废了褚兰晞的修为,削掉四肢,做成人彘!
然而致命的痒意就像是燎原的巨火,将所有的白沙都吞噬殆尽,只徒留赤红的痕迹。
褚兰晞还要重现昨日的噩梦,阴毒至极。
我这时悔恨不已。
后悔当初招惹他。
那些人说的对,褚兰晞就是个害人的灾星,亲近他只会招致祸端。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应该可怜他。
四年前。
我同陆清和去青州赴会,参加宋家新任家主的庆典,就在宋家大宅附近的岑溪坡。
岑溪坡千树杏花灼灼盛放,似雪缀琼枝。其间有灵鸟飞过,清音宛转。
正是日暖风和,草色郁郁青青,修士大都在比武论道,惊起许多落花。
我爱玩,就四处乱逛,想看看其他的世家子弟都长何模样,又有何本事。
这宋家主广结天下好友,大典热闹非凡,聚集了九州各个世家,甚至是一些有名的散修。
听闻上任家主是宋瑾的亲生父亲,在位十年就被宋瑾杀了,换成他三伯。
修士们都在议论宋瑾天赋异禀,是剑道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来日定能修炼至化神期。
人人都称赞宋瑾道心稳固,能够大义灭亲,绝不心慈手软。
据说,宋瑾是在父亲五十岁大寿那日从北地归来,在众宾客面前念下种种罪证,挥剑砍下头颅。
热血飞溅,染红了宋家的宴厅,那颗头颅滚进人群,还吓昏了好几个胆小的修士。
而宋瑾神色如常,用巾帕轻拭剑刃,冷眼看向宋家的几位长老,建议他们重选家主。
几位长老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是哭是叫,差点跪下来。
不出三日,新任家主就由宋瑾的三伯上任,宋家上下皆无异议。
陆列说过,宋瑾的父亲欺男霸女,但对这个天赋高强的儿子很好,无微不至。
宋家全族都默认宋瑾是下任家主,对其毕恭毕敬,不敢逾越。
宋瑾的母亲是个凡人,抚养宋瑾至十二岁就同丈夫分开,回了娘家,另嫁凡间男子,生儿育女,不再步入青州。
宋父自那以后,不再娶妻,终日寻欢作乐,无论男女。
我难以理解,一个手刃亲生父亲的人为何会被人传颂,只觉得死的应该不是宋瑾的亲生父亲。
耳边传来几个修士的议论声,很轻,生怕被人听清。
我凑过去听,发现他们也在猜测宋瑾的身世。
“要我说,宋瑾的亲生父亲,应该是他的三伯。”
“就是就是!”
我也想附和,但怕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宋家,只能在心里默默说。
他们聊完宋家秘事,又提到九州谁长得最美,细数了十几个人。
有人忽然道:“要我说,最美的还是褚家遗孤,褚兰晞!”
我听到这话,心潮澎湃,忍不住道:“对,他长得确实美,可惜不是女子。”
还有一人道:“哪有,我听南宫兄说过,他这表弟长相丑陋,恶心至极,像个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