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头昏,连忙略过这一页,不再看。
太虚真人飞到我面前解释:“魔族禁制符文很多都需要借助魔气催动。我花了百年,也才改进五个。你的话,应该可以改进更多。”
他告诉我,魔族深埋于海底,虽有天堑阻拦,但依旧有些小缝隙可以让某些修士和魔族穿梭两界。
这些禁制都是他偷偷溜进魔界,拓印古老石碑才得。
此外,他还给我推荐了一个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附灵符阵,能同时利用夜明珠修炼至筑基中期,甚至是大圆满。
我见他真心相授,语气也变得柔和:“多谢前辈,方才是我误会。”
太虚真人哼了一声,斥责道:“劝你年纪轻轻,少犯疑心病,免得伤心神。”
我想到褚兰晞,愤恨道:“倘若前辈尝过兄弟背刺的滋味,就会懂我为何总以恶意揣测人心。”
太虚真人叹息道:“懂了。我当年同好友一起去万俟氏做客卿长老,他为法宝屡次三番暗害我,最后被我炼成雷魂符,还挺好用。”
万俟氏果然晦气!
我沉浸在屈辱的过往,不由得攥紧拳头。
太虚真人道:“小友,你那兄弟是如何背叛你的,你有没有将他炼化啊?”
我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没法开口。褚兰晞在梨林折磨我之事,怎可说出来。
而且,我也没有将他炼化。
太虚真人轻轻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你修为长进,定要报仇雪恨。”
我咬牙道:“这是自然,所有折辱过我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太虚真人满意地点点头,指导我如何布置附灵符阵,提升修为。
这符灵符纸需要绘制六张符纸,分别注入大量灵气,摆在夜明珠四周。
再坐在中心处专心凝气十二个时辰,就可增长至筑基中期。
可我发现这符纸需要耗费的灵气太多,还得借助其他五个筑基修士的灵气,于是加以改进。
改进后的符纸,只需服下三枚蓄灵丹就足以提升修为。
为了避免太虚真人夺舍,我还在阵法中心放置能护住魂魄的法宝,再打坐凝气。
有了阵法和万年夜明珠,丹田内很快就聚集了一团灵海。
这团由灵气汇聚而成的灵海最初缓慢地旋转,吸引周围散乱的无数灵气汇入。
灵气汇入壮大灵海后,旋转得就越快,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庞大。
等到完全覆盖住丹田,灵海就停止吸收灵气,中心处会往里塌陷,不断地收缩。
只要收缩成丹药大小,再剔除杂质,就会化为金色,从而结丹成功。
然而,现在冲击金丹还是太早。
灵海才收缩一半,就有庞大的力量在四处撞击,好似煮沸的炉子里喷薄而出的白气,快要将炉子炸掉。
我连忙稳住心神,试着用灵气护住丹田,再尝试炼化这团灵海。
倘若此刻撑不住,灵气就会破坏丹田,损坏灵根,从而沦为无法修仙的凡人。
耳边顿时响起太虚真人的声音:“哎呀,你小子就是操之过急,金丹哪容易。我当初结丹都花了一百五十年,慢慢来!”
我自然知道,此时也不想结丹,只想护住丹田和灵根,免得前功尽弃。
有灵气不断地从灵海中溢出,化作利刃割向丹田四周,比凌迟还要疼。
我的眉心和额角都冒出了冷汗,忍不住地战栗,就快撑不住。
太痛苦了......
可是想到三年前忘尘谷,我被万俟仇污蔑,百般虐待。
他甚至将我投入冰洞,与蚀月冰蛛死战,故意封死洞口。
此仇没报之前,绝不能放弃。
我咬紧牙关,继续尝试炼化灵海,忽然喉间一甜,就有鲜血溢出。
灵海宛如雷云里的闪电,不断地释放出灵气,几欲爆裂。
太虚真人急道:“你,你小子真狠!”
狠?
我的仇人比我更狠!
那些轻视我的人,指不定在躲在哪里努力修炼,只想碾压我。
连个叶淮洵都能修炼到筑基中期,我可不能落后。
我全力稳定灵海,再引导灵气去加固丹田,循循渐进,好比在绘制一张复杂的符纸。
片刻后,灵海消散,丹田内恢复如初。
太虚真人惊叫一声:“筑基后期,还真让你稳住了!”
我试着绘制瞬移符,发现比之前快了不少,可使用的次数也比之前更多。
好歹是有了长进。
只是刚刚提升到筑基后期,还不能高兴太早,需要花上几个时辰稳固。
我继续打坐冥思,巩固修为。
忽然间,有股热意,蛇毒发作的迹象。
好在太虚真人正忙着看我绘制的符纸,并未注意到这边。
我连忙跑出石室,从叶淮洵的储物戒中拿出一枚冰息丹服下。
冰息丹可以在体内形成源源不断的寒气,专用于修炼与冰有关的功法,此刻用来压制蛇毒,也算有奇效。
但是没有解药,只靠压制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看向宋炔,犹豫片刻,又拿出三枚丹药喂他吃下,让他多昏迷九日。
如今有太虚真人在,研读《太虚符经》要紧,可不能同他做那事。
“原来还有两个同伴,你怎么不把他们炼化了?”太虚真人突然出现在石门附近,抱着手质问我。
他受法阵限制,没法走出石门,只能在里面。
这个魔头就喜欢同他臭味相投之人,若是听到我不愿炼化这二人,定然不会对我倾囊相授。
我道:“他们暂时还有用,后面再炼化。”
太虚真人打量二人,若有所思:“看纹饰,一个是叶家的,一个是宋家,都是赫赫有名的千年大族了。小友,你姓什么?”
这人被世家大族围攻而死,估计心存记恨。
我下意识地想去挡陆氏纹饰,可又觉得欲盖弥彰,干脆大大方方展示:“姓苏,在陆氏做门生。”
太虚真人叹息道:“苏啊,没听过,看来小友同我一样,不容易啊。”
我顺势抱怨:“是啊,我跟着这两个畜牲进入秘境,一路上总是被使唤,干尽脏活累活,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不过他们愚蠢,进入地宫后就被我设计昏迷,这才得了前辈留下的法宝。”
太虚真人笑起来,夸我会算计,同我说起他早年前暗害各大世家公子的事迹,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我应和着他,进入石室后就将门关上,陪他说闲话。
经过这几个时辰的相处,我就知道太虚真人表面是个恶贯满盈,钻研邪术的魔头,实则是个孤苦无依,需要知己的可怜老头。
他出生在一个小村庄,父亲是刻墓碑的石匠,母亲是绣娘,自小就掌握雕刻和绣工。
成年后父母相继离世,他就继续做石匠,除了刻墓碑,还会做木雕,各种有关雕刻的活计,甚至是绣花。
三十五岁那年,他去到一个修仙世家做房梁,偶然看见符修画符,难以忘怀。
回家后也尝试着画,误打误撞觉醒了灵根,从此开始修炼之路。
最初是自学,发现太难,就跑去拜师学艺,结果被迫害。
侥幸逃脱后,蛰伏十年才报仇。
后面去过几大世家做客卿长老,周游九州,也去过魔界,名气逐渐大起来。
太虚真人感慨道:“最初,我只能用张破黄纸和烧火棍画符,后来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符修,都是用上等的材料。
他们用着最好的材料,画的却不如我,真是暴殄天物。我嫉妒他们,后面就将他们都杀了,夺取法宝。”
我连七星木都嫌弃,很难想象如何用黄纸和烧火棍画符,肯定是灰头土脸,还得画很久。
好在我最会笼络人心,张开就帮他骂:“世家大族的符修向来如此,从不研习符道,大都混吃等死。
我进了陆氏后,本想选个师父,没想到全是废物,特别理解前辈。”
太虚真人扭头看我,眼眶逐渐湿润,似乎被我说的话打动,点点头:“是了,我和小友惺惺相惜,都看不上那些依仗家族的废物!”
我道:“我就总想招揽天下有能之士,称霸九州,让那些世家大族俯首称臣。”
太虚真人双眼放光,激动地附和,还扬言要帮我。
他将这下卷《太虚符经》都解释一遍,还同我回忆九州每处都有何物产,画了个地图,其中就包括榆林。
至于上卷的《太虚符经》是他早年所作,记不太清,只能给我回忆最厉害的十五种符文,但也够用了。
这家伙四处游窜,见多识广,几乎把九州每处地方都逛过了,还知道各大世家的藏宝阁位置,丑事趣闻。
原来叶家和陆家的先祖本是宿敌,打了几百年不分胜负,寿元将尽时又结为兄弟,定下永世交好的盟约。
宋氏先祖是一对兄妹,为了对抗亲人,跑到青州扎根,至今宋氏后人都不敢提起此事。
褚氏就太久远了,只知道他们有种秘术,可以吸收他人的修为壮大己身,族规森严,极少与外族通婚,封闭保守。
我陪着太虚真人相处了十日,听他唠叨三百年里许多事迹,也试着画了厉害的新符纸,收获良多。
算算日子,还有一日宋炔就要醒来,该去补枚丹药。
我正欲出石室,就看见盒子里的法阵焕发出强大的红光,连忙看向太虚真人。
红光片刻后就弱下来,他的魂魄逐渐虚弱,变得半透明。
太虚真人告诉我,这个阵法只能维持三百年,时间一到不夺舍就会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