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字同水囚石壁上的如出一辙,都是三百年前的古文字,宋炔看不懂,只能靠我。
我花了半个时辰看完,心中已有了定数。
原来这石门后是太虚真人的练功室,藏着他生前的所有法宝和秘籍,只给能破除符阵的有缘人。
能破除符阵,就能破除石门上的封印,传承他的衣钵。
进石门之前,宋炔会觉得创造秘境的是某个魔修,进石门后看到法宝和秘籍,应该就会猜到太虚真人。
那他也会知道我拿了半卷《太虚符经》。
哪怕他能信守承诺,不将此事说出去,日后也有厉害的强者读取他的记忆。
《太虚符经》一旦被九州其他世家大族知道,就会变成烫手山芋。
届时我是死是活,都是别人说了算。
绝不能让宋炔进去。
我心生一计,拿出丹药递给他:“这石门的封印难解,你服下丹药,才好助我。”
宋炔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还想出声问我,却往后倒去。
这丹药可以让他昏迷三日,足够我取宝了。
只是没想到,宋炔竟对我毫无防备,让吃丹药就吃丹药。
日后让他为我去死,岂不是也会乖乖照做。
我将他挪到不灭钟里面,才着手解石门封印。
封印同符纸相似,轻易就能解开。
太虚真人这厮,能献祭他人魂魄制造符阵,料想不是个良善之人。
自从被褚兰晞背叛后,我行事更加小心,生怕被人暗害。
我又在眉心处贴了张护神符,多穿了身软甲,拿出所有防御法宝,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去。
石室中心处放置了一颗硕大的万年夜明珠,清辉散至四周,亮如白昼。
万年夜明珠极其难得,整个九州都找不到一颗,放在此地可以提供庞大灵气,确实是练功室。
我环顾四周,发现四周的墙壁上皆有暗格,于是释放灵气去取。
成千上万的法宝和秘籍朝我飞来,宛如满天星辰,璀璨夺目。
这些法宝大都是好东西,从筑基期到元婴期的修士都可以用,比一个中等家族的藏宝阁还要多。
我将其筛选分类好,放至储物戒中不同位置,留到日后招揽手下。
夜明珠旁边有个小盒子,表面有封印,应该放置着重要宝物。
封印也是太虚真人布下的,比外面更为复杂。
我花了半个时辰才解开。
打开盒子的瞬间,就有道金光刺向我,紧接着就陷入寂静的黑暗中。
我立刻用了所有的护身符纸,突然听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就是惨叫。
眼前逐渐清明,只见近处漂浮着一道金色的魂魄,是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
他身着靛青长袍,头发长至后腰,面目狰狞,大骂:“你这后辈,居然如此小心!”
魂魄尾端还藏在盒子里,而那盒子里有个金色小阵法,维持着这缕魂魄。
我顿时明白了一切,讽刺道:“前辈密谋三百年,就是想今日夺舍吧。”
中年人被我拆穿意图,顿时变得更加庞大,朝着我张开手,吓唬道:“既然知道,就乖乖让我夺舍,可以让你免去痛苦。”
我抬手指了眉心间的护神符:“少吓唬人,有这道符在,你根本做不到。”
进石室之前,我在心口和丹田各贴了五张符眉心处贴了护神符防止夺舍,手里更是捏着瞬移符,全副武装,哪里怕他。
中年人盯着我眉心的护神符,怔愣许久,喃喃道:“小辈,这护神符,你去何处买的?”
我道:“自然是我画的。”
中年人讶异片刻,又看向我心口的符纸,绕着我转了一圈,惊叫一声:“这些符都是你画的!?”
我不耐烦地伸手:“当然,《太虚符经》在何处,拿来!”
中年人站直身,又摸了摸胡子:“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再给你。否则我魂飞魄散,也会毁掉《太虚符经》。”
这家伙就靠着小阵法维持现状,有护神符在,他也不能奈何我。
先哄着他将《太虚符经》交出来,再毁掉小阵法,永绝后患。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问。
中年人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又是怎么解开外面的符阵?”
我拿出那半张血符纸:“你是死了三百年的太虚真人,我凭借这半张符纸解开了外面的符阵。”
中年人瞪大了眼睛,凑近去看血符纸:“就靠这半张,你就解开了?”
我点点头道:“符修画符就跟练字一样,每个人都有独特字迹,符修也有独特的几个符文。我拿到你的半张符纸,自然就能解。”
中年人沉默了,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坏招。
最初我还以为太虚真人的符阵难解,需要花上数十日,没想到看了符纸几个时辰就能解。
现在想想,果然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故意引入进石室,好夺舍。
我下意识捏紧手里的符纸,警惕地盯着他。
中年人道:“你师承何人,年方几岁?”
我嫌弃道:“没师父,自学的。你死后九州再也没有厉害的符修,全蠢货,有什么好拜的。我年方十八,怎么了?”
“年方十八,自学,哈哈哈哈哈!”中年仰头大笑,近乎癫狂,不一会儿又开始嚎啕大哭:“小友,我本想收你为徒,可你是天才,我不配啊,呜呜呜呜!”
这人疯了?
我灵根驳杂,不能修剑道,就连筑基都花了十多年。
从未有人称呼我为天才,他是何居心?
区区魂魄而已,我懒得跟他耍心机,开门见山地问:“你是蠢人见的太多,还是想算计我,居然说我是天才?”
中年人擦了擦泪,可怜兮兮地哽咽道:“真的,你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千年难得一见?
我只听人用这话夸赞宋瑾与陆清和, 他们在剑道上造诣极高,年纪轻轻就能结婴。
没想到这话会落在我身上,还是被集符道大成的太虚真人夸奖。
我冷冷道:“前辈当我是三岁孩童, 很好骗, 你到底是何居心?”
太虚真人听到我这话,愣了片刻眉头紧蹙,指着我骂道:“我发现你这小子,虽然天赋卓绝,但疑心病太重了。
怎么夸你一句,就要害你!我从不轻易夸人,你还是第一个!”
我没耐心再跟他耗下去, 于是注入灵气准备破阵:“再多话,我就废了此阵,让你魂飞魄散!”
太虚真人无奈叹息,挥掌将一块地砖翻转过来, 有枚玉简。
我吸到手里探查, 发现全部都是符文,而且大都是与血有关的符阵, 以及各种禁术,果真是下卷的《太虚符经》
里面描绘的每个符阵和符文都异常精妙,看得出来是此人呕心沥血之作。
我翻到最后,总算看到外面那困住上百人的符阵,名为万血噬魂阵, 以血为引, 献祭魂魄, 足以困住这些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太虚真人絮絮叨叨的, 在回想自己的生平事迹,时而怒不可遏,时而眉开眼笑,比那唱戏的还精彩。
“这个秘境是我早年前偶尔误入,用符阵改成洞府,得以修炼百年。
当初我被九大修仙世家的强者围困至此,他们嘴上说着要诛杀魔修,实际上只想夺走《太虚符经》,虚伪卑鄙。
我为了研修符道,杀过几千名修士,当然不算无辜,可他们恃强凌弱,比我更恶心!
我敌不过众人,只好布下万血噬魂阵,与他们同归于尽。等到有缘人到此处,再将我救出。”
我听到这,抬眼去看,发现他神情悲痛,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忍不住纠正道:“说的好听,哪里是救,分明是想夺舍。今日来的若是个蠢货,早被你害死!”
太虚真人被我无情戳穿,无奈地摆手:“但我现在不想夺舍了。万血噬魂阵乃是我毕生杰作,却被你轻易破除,你在符道上的造诣远超过我。
何止是千年难得一遇,万年都没有人像你这般惊才绝艳。”
看了这半卷《太虚符经》,才明白外面的阵法真是他得力之作,并非故意设置简单的符阵,引人进来夺舍。
那他称赞我天赋高,也是实话?
我正沉思,发现《太虚符经》上有好几个图案看不懂,于是看向他。
他得意地挑眉:“此乃魔族的禁制符文,是我金丹期远赴东海偶然所得,我发现他们的禁制符文很好用,就全记下来。”
魔族的禁制符文,怪不得看起来诡异,像是深海里的多爪鱼。
这类魔族禁制符文记载不少,有些已经被太虚真人混进符阵中,还有很多没利用。
我拿出纸笔,试着绘制禁制符文,想看看它与其他几大世家有何区别。
太虚真人凑过来看我身上的符纸,啧啧咋舌:“小友人长得好看,符文画得更美,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简单干脆的笔画,浑然天成,宛如流水山脉,美不胜收!”
我嫌弃他吵闹,抬手挡住,专心琢磨魔族禁制。
太虚真人嘟囔抱怨两声,就跑到角落里待着,背过身不看我。
他已经三百岁,还像个顽童,真是不像话!
才不会去哄。
我继续低头看魔族禁制,恍惚间仿佛看到阴暗的海底,有柔软杂乱的海草随着水流漂浮,还有许多只眼睛,甚至是血腥味。
果然是魔族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