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洵醒来后询问宋炔之事。
我愤恨地将宋瑾痛骂几百遍,发誓日后定要报复他,才能了却今日之仇。
有了恨意,心中的愁绪都被冲淡,总算不难受。
叶淮洵听我骂完,附和几句才问道:“那你可要追去青州,要回宋炔的遗物?我有个疾风星槎,一日可远去千里,可以陪你过去。”
我见叶淮洵懂事听话,不免给了他好脸色:“不必,等我报复宋瑾,自然能将遗物要回来,如今,还是回去研究符阵要紧。”
叶淮洵点点头:“对了,还有你的蛇毒。景州药材有限,还是得回云州才能帮你练出解药。”
也是,算算还有五日,蛇毒就会发作,还是得尽早解开。
只是叶淮洵的炼丹技术差劲,看来要等上好些日子。
我嫌弃地戳他的额头,催促他聪明些,早点练出解药。
叶淮洵干笑起来,保证只需花费三日就能练出。
瑜林内的大妖已除,各路修士皆拿到好处,陆陆续续离开文景城。
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几个南宫家的修士。
我嫌晦气,故意绕道走,想避开他们。
可是刚走到一处拐角,就撞上褚兰晞。
褚兰晞已换上精致华服,衣袖和下皆有繁复刺绣,头发半挽,耳侧戴了朵兰花发饰,端的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从前他撒谎自己饱受欺凌,都是衣着朴素,行事节俭,现在见我,都懒得演了。
叶淮洵看到褚兰晞就开骂,将市井那套全搬出来,势必要将褚兰晞骂得体无完肤。
褚兰晞置若罔闻,只看向我,缓缓道:“云昭哥哥,听闻你这几日都为了宋炔而难受?”
我剜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褚兰晞微微撩起一侧长发,故作扭捏道:“兰晞也是好心,云昭哥哥老误会我。”
若不是在文景城内,还有个文家在,我早就将他打死。
我道:“褚兰晞,日后你敢来云州,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不得好死。当然,等我结丹后,也会去雍州找你,还请你好自为之。”
褚兰晞轻咬下唇,委屈巴巴道:“云昭哥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宋炔没死,我有法子让他复活,你可要随我去雍州?”
叶淮洵指着他眉心,破口大骂道:“少在这里装良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坏心思!”
他说的对,褚兰晞诡计多端,从前就将我骗得团团转,害我染上蛇毒。
宋炔之死,是我亲眼所见,他说这话肯定是居心不良。
我越过他,不再理会。
褚兰晞还想伸出手抓我,却被羲和扇打掉,烫得手背都红了,急道:“云昭哥哥,我真能复活宋炔!”
我嫌他聒噪,用了疾行符,眨眼间就将他远远抛下。
叶淮洵跟在旁边,还不停笑,感慨我总算认清褚兰晞的真面目,不会被欺骗。
我又不是蠢猪,上当一回还会再被骗第二次。
他这话说的,分明就是贬低我,以为我是愚笨之人。
我翻了个白眼,警告叶淮洵闭嘴,否则就将其视为褚兰晞之流。
叶淮洵心有不满,还是不敢多话。
回到院中,陆列和叶父正在商谈,瞧见我们来了,就宣布即日启程回云州,不再此处多作停留。
我进屋去收拾东西,照例是乘着陆清和的长剑离开。
有几大元婴期修士护送,一路平安,天未黑就到了云州。
云州尚且是夏,日头正盛,晒得路边的草木都随之疲软,进了陆宅才感到源源不断的凉意。
陆列在家中大摆宴席,感谢景州一行中叶氏的帮助。
宴厅灯火辉煌,长桌上摆满珍馐佳肴,还有乐修弹奏招待宾客,众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我的面前放着杯美酒,色如琥珀,散发着诱人的醇香。
从前我不爱喝酒,今日却忽然有了兴致,拿起杯子来喝。
酒过喉咙,辣意迭生。心却莫名宁静,将所有烦恼皆忘记。
我连喝几杯,却被陆清和拦住。
他凑过来劝我莫要贪杯,免得伤身。
我将酒杯夺回来,不服气道:“好男儿就该爽快喝酒,少拦我!”
陆列欣慰地点头:“昭昭长大了,今日多喝些!”
陆清和瞥了亲爹一眼,微微攥紧拳心,不再多言。
我看向对面的叶淮洵,挑衅道:“敢不敢跟我比喝酒?”
叶淮洵拿起一个大酒坛:“来,你今日肯定比不过我!”
有了人拼酒,总比喝闷酒有意思。
我也拿出酒坛,要求在场的前辈们作证,评断我们的输赢。
陆清和多次想阻止,但都被陆列喝回去,只能在原位生闷气。
我也不管他,只想赢叶淮洵。
叶父忽然同陆列提起《太虚符经》,他直言陆氏门下的符修太少,也该多招些。
陆列看向族内几个长老,要求他们举荐一人去招符修。
这些长老大都是剑修,哪里知道符修的门道,只会招来一堆蠢材。
我道:“陆叔,术业有专攻,不如让我为陆氏招符修。”
明长老道:“你尚且在筑基期,如何服众,不可!”
我道:“明长老真迂腐,符修只看能不能画出好用的符纸,跟修为没关系。”
叶淮洵道:“就是,苏云昭画的符纸可好用了。”
这小子的嘴倒是越发地甜了,还知道帮我说话。
陆列笑起来,喝了一口酒:“既然人人都称赞昭昭,此事就交给昭昭。”
我朝着明长老挑眉,要让他气死。
明长老没喝多久,就起身离开,连带着宣长老。
后来,我都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靠着陆清和的搀扶才回到卧房。
那酒里放了上好的九阳参,半夜烫得我肚子难受,还出一身汗。
我连忙爬起来,只觉得恶心,跑到净房呕吐。
九阳参是滋补之物,修为越低,就越难承受,此时灵气乱窜,丹田胀疼,难受得厉害。
陆清和跟过来帮我洗澡,耐心地换上新衣裳,才将我抱回卧房。
我扒着他,只觉得是在炎炎夏夜得了凉,下意识搂紧。
陆清和将我放下来,低声埋怨道:“说了少喝,非不听,现在难受了吧。”
我微微睁开眼,瞧见他脸上的愠色,既愤怒又担忧,活像个关心儿子的老母亲,忍不住笑起来。
陆清和见状,伸出手揪我的脸颊,沉声道:“昭昭不乖,该罚。”
我嗤笑一声:“你能如何罚我?”
陆清和就将我翻过来横扑着,凑到耳边柔声道:“听闻人间对待顽皮孩童,都会用棍棒打,昭昭体弱,为兄就换成手掌好了。”
我都十八了,如何能被打那处,简直丢死人。
陆清和就是故意欺负人,真是心肠歹毒!
我胡乱地扑腾手脚,只想坐起来,却被他死死地按住,好似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陆清和扬起手,似乎真要打下来。
我恼羞成怒,骂道:“陆清和,你要是敢打,我明日就去告诉陆叔叔,要他罚你跪祠堂!”
陆清和笑道:“届时,人人都知道昭昭被笞尻了。”
这人真小心眼,不就是宴席上多喝了些酒,怎么能如此罚我!
我正欲骂他,却感觉到疼意,浑身一颤。
那手掌已然落下来,像轻软的柳条,不是很疼,可羞.辱意味十足。
陆清和就是故意的,他这人睚眦必报,好不要脸!
我骂道:“你个卑鄙小人,松开我!”
陆清和又打了两下,解释道:“长兄如父,既然昭昭不听话,就该让我好生管教。”
这个伪君子,居然敢搬出伦理纲常!
他还在打,隐隐有了热意,真是诡异。
我疯狂挣扎,可筑基期如何能敌元婴期,只能被他钉死。
不知道打了几下,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辣疼蔓延开来,比妖兽伤到要害还难以忍受。
我没招了,只能求饶:“哥哥,昭昭错了,停手吧!”
陆清和这才停手,还用力揉.捏以示警告,质问道:“日后可还敢贪杯?”
我摇摇头,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陆清和神情柔和,总算愿意放过我,还拿出了药膏。
那药膏很凉,涂上的瞬间就能缓解疼意,只是被打未免太过丢人。
我气得抓紧陆清和的衣角,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等到成为陆家家主,定要原样羞辱他。
陆清和凃完药膏,突然感慨道:“昭昭就是太白了,还没用力就红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