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啊啊啊啊啊啊各位!各位!!求仁得仁!!”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
有人直接甩了张截图上来,论坛一霎时就沉默了——
【排行第二傅衍,向排行第十一柳和颂发起挑战】
【排行第三沈悠,向排行第十一柳和颂发起挑战】
“砰!”一声巨响,手机狠狠砸到墙面,霎时四分五裂,零件和屏幕碎片飞溅而起,哗啦啦坠了一地。
柳和颂长发凌乱,眼睛赤红,咬牙切齿,攥着拳头呼呼喘粗气,还不够泄愤,紧跟着飞起一脚踹翻了椅子。
沈悠、傅衍、戚行简……!
林、雀!!!
宿舍里躺床上午休实则疯狂吃瓜的室友大气不敢喘,脸憋得通红,背对着床栏看论坛上疯狂刷新的楼层,竖起耳朵听柳少爷破防的声音。
听柳和颂那动静感觉他快要疯了,所以这挑战……接还是不接呢?
接吧接吧,室友们无声祈祷,按捺着兴奋。
兽笼排行前三三位大神,齐齐对柳和颂发起挑战,这谁特么看了不得喝一声“这排面”!
柳和颂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股子邪火在胸膛里翻滚搅动,烧得他五脏六腑一齐拧着疼。
好啊,好啊,他就说怎么之前这长时间都没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他曾经大张旗鼓把林雀逼到了火堆上,现在这几个如法炮制,也把他给活生生架上了火堆。
要是他认输,立马就是一条丧家犬!就是学校里这些人不敢当面表现,背后能把他嘲得像条狗!
林雀……就为了林雀!
怒火喷涌到极致,眼睛前头都一阵阵发黑,柳和颂咯吱吱咬着牙,扶着墙在那儿头昏脑胀想了一会儿,蓦地发狠——
打就打!
林雀能在两周内一路打到前十名,难道他就不能直接打上第一、把这些目空一切的继承人挨个踩到脚底下?!
柳和颂被刺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面容扭曲神态癫狂,蓦地抓起备用机解锁。
——【柳和颂接受挑战】!
第158章
林雀是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儿的。
他来拍一个运动饮料的广告,忙了整整一下午,晚饭都是在摄影棚胡乱吃的,正吃着,手机上就接了个电话,是“兽笼”负责人打过来的。
邀请他明晚八点看比赛。前排视野最好的VIP座位,免门票。
本来只有排行榜前三才有这待遇,但林雀不一样,这次又因为联邦青少年大赛拿了冠军狠狠火了一把,负责人惦记着什么时候再邀请他去兽笼打,所以亲自给他打电话,开了这个特例。
戚行简的比赛么……
林雀收起手机,扒了一口饭,然后决定去看看。
才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有点儿想瞧瞧这个“兽笼第一”是什么水平。
扒了几口饭,速度又慢下来。
戚行简给他承诺了要收拾柳和颂,就是这么个收拾法儿么?
林雀曾经很警惕地设想过很多次得罪了戚行简会被怎么报复,想戚行简这样的人,都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表露出一点对林雀的厌恶来,就自然会有人上赶着替他办事讨巧。
可这法子对林雀有用,对柳和颂也有用?
林雀一边扒饭一边发散思维,又想起男生把他压在沙发上的时候。
那么烫,身体的战栗传递到他身上,剧烈到几乎叫林雀也跟着发起抖来,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被做,只是抱一下而已,就好像已经对某些东西无法承受,变得有一点畏怯起来。
临走前揍戚行简的那一拳,到底是被冒犯后的愤怒,还是掩饰什么的恼羞成怒……林雀及时制止这念头,继续想——那人敏感成那样,真能上格斗台揍人?
好吧老实说,他其实一直都很怀疑戚行简这个“兽笼第一”的含金量。
格斗比赛都是拳拳到肉的打法,要碰上难缠的被密不透风裹住手脚抱住腰勾住腿贴身搏斗都是常有的事儿,戚行简藏着那种病,还能打上第一么?
还嘲笑林雀的身高,跟林雀很可恶地讲什么“你打不过”。
明天晚上他倒要瞧瞧是怎么个事儿!
林雀眼神微微阴沉下来,狠狠扒了一口饭用力嚼。
·
拍摄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导演和甲方对林雀都很满意,还想邀请他吃饭,林雀婉拒了。
鉴于他是盛家人陪着来的,导演也不敢不尊重,只好各种场面话说了一大堆,亲自送他出门。
林雀上了车就靠进椅子里闭起眼睛来休息,感觉拍广告比打比赛还累,摄影棚的大灯烤得他直冒汗,也不能多喝水,连轴转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累得他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动。
一面昏昏沉沉地休息一面自嘲地想,人真是个贱东西。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能连轴干上近二十小时的苦累活、赚很少的血汗钱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是拍了一下午广告,还能拿高价报酬,竟然还喊起累来了。
温室会叫人变得娇弱、懒惰、好逸恶劳——他会么?
林雀希望不会。他是林雀,是从十四区那个泥潭里挣扎着爬出来的人,如果能这样轻易被腐蚀,他连自己都无颜面对。
林雀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掏出耳机来戴上,开始听听力。
马上又要考试,他希望这次能再换一条新领带。
他脚下的路,永无止尽。
·
大雨下了一整天,到这会儿才有点减小的趋势,风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卷着最后的春花狂乱飞舞,掠过校门,在车灯前头晃过去。
林雀钻出车门撑开伞,一回头,就望见隔着恢弘的校门,男生身形高大挺拔,撑着把黑色大伞立在路灯下,侧脸神色阴沉,正在抽烟。
车灯从他身上晃过去,傅衍扭头看来,视线隔着昏沉夜色和淅沥雨水轻轻一碰,林雀顿了顿,跟司机道了谢,撑着伞走过去。
傅衍手忙脚乱掐了烟,迎着他走来两步,阴沉一卷而空,脸上露出笑容来,说:“可算回来了!”
林雀叫了声傅哥,拿出手机来看路上提前叫的校车什么时候到,一面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希望男生能像以前那样再找个借口。林雀很忙,忙着赚钱、学习、预备考试,没心思去理会别的事。
只要傅衍再找个借口,表现出还想隐瞒的意思,林雀就可以继续把这糊涂装下去,若无其事地维持普通舍友的关系。
直到一个月后他搬出301为止。
“还能做什么。”傅衍望着他笑,粗犷的眉眼变得柔软,刚抽过烟的嗓子更低沉,说,“当然是来等你啊。”
林雀垂了垂眼。
校车马上就到。林雀收了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他眼睛漆黑、平静,直直盯住人的时候几乎有种洞悉一切的犀利。傅衍一下子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心微微冒出了一点汗。
他烦了一整个下午。之所以在前半个月里没动柳和颂,就是想等他回来了先狠狠揍一顿给林雀出完气再说,谁知道戚行简也这样想,还被他给抢了先。
失了先手,好像这颗真心也惨遭打折了一样。傅衍郁闷、焦躁,再也忍不了也等不及了。
林雀太会装糊涂,他不说,林雀很可能就会一直假装不知道,简单粗暴地将两人定义在“普通舍友”的关系,目光清正,举止有度,不给他一丝一毫暧昧的机会。
所以他决定说出来,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逼迫林雀正视他的情意,正视他的心。
程沨都有机会,他想自己也应该不会立马就被判死刑吧。
而此时寂夜、长街,风卷残花,雨声沥沥,难得没有任何人打扰碍事,似乎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时刻。
正宜独对心上人,表白自己一片心。
胸膛里那股孜孜不倦日夜烧灼的野火倏然燎原,情绪冲破了某个阈值,傅衍反而一下子变得镇定,朝林雀笑笑:“我喜欢你啊,所以来这儿等你——很奇怪么?”
他竟然说出来了,真的说出来了,人生头一次,对一个男孩正儿八经地说“喜欢”。
他应该兴奋的,应该紧张的,可莫名的,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楚击中。傅衍眼睫微微潮湿,表情里流露出一丝羞窘,但还是认真而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林雀,我喜欢你。”
林雀沉默。
他也没想到傅衍会直接说出来。
说得这样清晰、坚定,不给两人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既然这样……林雀也认真回答:“可是我不喜欢你。”
傅衍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不能骗你,傅哥。”林雀看着他,目光平静,带着一贯的冷淡,“我没想过要谈恋爱。你喜欢我,我很感谢,但我想应该告诉你,我真的——”
“没关系。”
傅衍打断他,目光慌乱地躲闪了下,又转过来注视他,勉强维持着笑容,说:“我知道,你忙嘛,身上担子又重,我也……我也没想要你回应什么的……”
酸楚变得更强烈,傅衍快速偏过头抬手蹭了下鼻子,掩饰什么似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大度从容地样子,说:“没事儿,我也就忍不住,想让你先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但你看看我呢,说不定以后就……”
“什么都是有可能改变的。”傅衍红着眼睛对林雀笑,“你说是吧。”
远处车灯一闪,校车出现在长街的尽头。林雀安静看着他,过了几秒,摇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能骗你。”
傅衍笑骂了一句:“靠,你好残忍。”
校车停在两人身边,林雀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笑,眸光清冷,无动于衷,很快收了伞,俯身上车去。
他一转身,傅衍脸上的笑就再维持不住了,快速别过头擦了下眼睛,心里骂:他大爷的,真丢人。
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林雀拒绝了他,但没关系,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他拿出全部耐心来慢慢儿地磨,不信这块贝壳不松动。
司机探头出来瞧他,隔着车窗,能看见林雀正在低头戴耳机,车顶灯光照亮他一小块下颌,白如玉,坚如冰,一副毫不在意他上不上车的样子。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看他这样冷漠,傅衍心里还是狠狠揪着一疼。
一般人就算不喜欢,可刚刚听见了别人的告白,也不至于一丝儿触动也没有吧!
这是个什么人啊!
使劲儿磨了下后槽牙,傅衍关了伞,抬脚跨上去,坐到林雀身边的位子上。
林雀一眼也不看他,哪怕傅衍故意挨得很近,也没反应,顾自低头看手机,调出听力来继续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