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一层胸膛,紊乱急促的撞动传递到掌心,那样清晰,那样……明确。
比赛结束了,裁判立刻分开两人,众人立马去看计分表,激烈讨论两人的打法和胜负,林雀无意识地站起身,视线盯住笼中高大的男生。
戚行简喘息着被裁判隔开,脚下微微有些踉跄,唇角溢出一点血迹,他抬手用力抹掉,扭头望向台下。
对上林雀的视线,戚行简就立马朝他过来,抬起只手按住笼门,低头紧紧盯住他,头顶灯光打在他身上,肌理流畅的肩头闪烁着水光,眉骨压得极低,深邃眼窝完全陷入阴影中,眼睫模糊隐约,只有眸底折射出两点幽幽的微光。
林雀心头倏然一乱,不由朝他走了两步,仰起脸望着他。
两人没有哪一方处在明显的优劣势,三名计分员讨论的时间有点长,笼门还不能打开,周围男生们扭头盯着台上台下的两人,神情变得异样,傅衍随手摘了护齿,也朝这边走来。
“小雀儿。”傅衍叫了他一声,露出笑意来,“看得过瘾么?”
林雀匆匆瞥了他一眼,胡乱点点头,紧跟着又去看戚行简。男生的状态明显不太对,他想起上回在小红楼戚行简失控时候的样子,感觉到一点心惊。
傅衍看出他的敷衍,唇角笑意黯了黯,扭头看身边的人,微微冷笑:“戚哥许久不上场,身手倒是没退步。”
戚行简置若罔闻,好像周围一切都完全不在意了,只盯着林雀,眉眼绷得很紧,林雀又往前走了两步,叫了声:“戚行简。”
他声音不大,清清冷冷,在喧嚣中并不算清晰,隐隐约约的三个字,戚行简睫毛倏地颤动,似乎稍微找回了理智,沉沉盯了他一眼,转身返回场地中。
裁判在叫人,傅衍也跟着转身,走了两步回头一望,台下昏暗灯光中林雀一张脸苍白秀美,眉眼锋锐,紧抿着嘴唇,竟是连半点儿眼风都没落到他身上。
后槽牙紧紧一咬,傅衍心脏一阵阵发疼。林雀对戚行简的关注已经这样的明显,叫他再不能自欺。
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费力跟戚行简打这一场有什么用呢?赢了或输了,林雀眼睛里头满满当当装着的人,不是他。
主持人公布比赛结果——戚行简防守得当,战术思维优异,以极微弱优势胜出,卫冕成功。
主持人激动的呐喊与观众席上爆发出的欢呼戚行简通通听不见了,裁判要举起他的手,戚行简直接转身大步迈出笼门,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跳下台阶三两步过来,一把攥住林雀手腕就把人抓走了。
观众席隐隐一静,教练蹦起来“哎”的叫了一声,连忙扭头望向台上,就看见傅衍一个人按着笼门站在那儿,脸色难看地望着两人快速走远的背影。
·
众目睽睽下直接被他抓走,一路上男生们吃惊地看着他们俩,林雀抿起唇没挣扎,甚至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跟上戚行简的步伐。
一路穿过熙攘和喧哗,踏入通向休息室的走廊,耳边倏然安静下来,一切沸反盈天和异样目光都抛在身后,走廊僻静幽深,天花板上灯光静静洒落,墙壁上撞出两道脚步声杂乱的回音。
手腕被攥得生疼,简直要被生生折断的错觉,林雀抬头望向身前,只看到男生后脑勺,头发凌乱,发尾下一截脖颈修长,冷白中透出明显潮红,水光淋漓,侧颈一道血管蜿蜒暴起,竟然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狰狞。
眼看休息室紧闭的房门越来越近,林雀忍不住叫了声:“戚行简……”
尾音戛然而止——戚行简猛地回身,一把将他按到墙壁上,就低头狠狠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两三章之内正文完结!宝子们想看什么番外快留言!
第175章
戚行简动作急促,林雀本能要躲避,鼻梁猛的撞到一块儿,一阵闷痛,林雀张了张嘴,下巴就被一只手狠狠卡住,戚行简继续吻下来,匆忙中一句“戚行简”就在唇瓣儿上被碾得破碎。
林雀眼睛倏地睁大,黑漆漆的瞳仁浮起一丝慌乱和茫然。
这是……他的初吻。
也大约是戚行简的初吻。他动作透出明显的生涩,来势汹汹,却只会用唇瓣碾着他的唇,很用力,滚烫呼吸喷洒在他的嘴角,混乱、仓促、焦躁、难耐。
“林雀,林雀。”戚行简狠狠箍着他下巴,声音却那样低哑,哑到藏不住痛苦,“我难受,我简直要死掉了。心理医生说如果有天我接受了一个人,就会慢慢得到改善,可为什么我碰到别人更难受。”
他像一头伤痕累累的狮子,打猎归来后一头扎进爱侣的怀抱中寻求抚慰,难过地跟爱侣告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雀倏地回神,开始竭力挣扎:“你先,放开我……”
“真恶心,所有人都恶心,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就想吐。”戚行简眼睛通红,拼命用身体挤压着他,用很沙哑的声音哀求他,“你不要跑,林雀,你忍心要把我弄死吗?”
林雀挣出一只手去推他,掌心压到男人的胸膛,硬韧滚烫,满把的肌肉,他倏地把手一缩,立马屈肘狠狠抵住他脖颈往外推:“你他妈的……给我滚!”
他愤怒地骂:“知道自己有病还干嘛接他的挑战?难受都是你活该!”
“我活该,他挨揍也是活该,谁叫他跟你告白——”
戚行简闷哼一声,被他推得仰起脸,眼睛还紧紧盯着他,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睫潮湿,眼尾猩红,眼睛里泛出水色来,闪烁着细碎的晶光。他眉头紧蹙,就那么凶狠又那么可怜地盯着他。
林雀推拒的力道微微松懈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手腕被一只大手啪一声攥住抬高,狠狠按在墙壁上,戚行简低头又吻下来,唇瓣狠狠碾过他嘴唇,柔软滚烫,林雀竭力想要别过脸,几乎是有点慌乱说:“戚行简,我还没有要跟你好!”
“你说谎。”戚行简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担心我,你心疼我,都在你眼睛里写着了!”
“——你喜欢我。”
他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喜欢我,也在你这双眼睛里写着呢。”
林雀手腕一扭挣脱出来,一拳头就狠狠砸到他脸上!
戚行简躲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拳,笑意却越发明显,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凶狠的眼神慢慢变柔软,说:“不生气,好不好?喜欢我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吧。”
他的模样狼狈——发丝凌乱不堪,眼尾一片潮红,颧骨上被傅衍揍出来的伤又叠了林雀揍的伤,嘴唇上有比赛中留下的破口,在刚刚生涩粗暴的亲吻中又裂开,缓缓溢出鲜红的血珠。
林雀愤怒地瞪着他,眼睛睁得老大,像一只炸毛的猫,连每一根睫毛上都写满执拗的怒气,因为被撞到鼻子的那一下眼睛里也漫了层水光,削薄唇瓣上沾了戚行简的血,单薄胸膛一下一下用力地起伏。
戚行简呼吸变得更急促,眼底浮上庞大的深涩,说:“你怎么这么好看。”
“林雀,你怎么这么好看。”他用身体压着他,低头目不转睛盯着林雀的眼睛,神色几乎是痴迷的,“冷冰冰的林雀好看,笑起来的林雀好看,就连生气都这样好看。”
“怎么办。”他声音轻轻的,说,“林雀,我爱你,我爱你爱得要死掉了。”
“林雀,雀雀。”
戚行简深深盯着他,低头来吻他,一下一下轻啄着他的唇,声音又低又哑:“求求你,能不能也给我一点爱。”
他的爱意盈满双眸,那么深,那么烫,能把最坚硬的钢刀烫成绕指柔。
林雀瞳孔微微颤动,不觉停止了挣扎。
戚行简慢慢地吻他,唇瓣贴着轻轻地摩挲,呼吸温热,嘴唇柔软,鼻尖萦绕着林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
那样干净、纯粹,洗涤一切的污浊,戚行简的心颤抖起来,眼皮滚烫。
几乎要烫出眼泪来。
讨林雀欢心这样难,把这个人紧紧抱在怀中时又是这样的幸福,他在林雀的迷宫里走了好久,才终于把这个青年坚硬封闭的壳撬开了一条缝,触摸到林雀雪白柔软的灵魂。
轻柔的力度透出毫不掩饰的珍爱,林雀绷直的身体在戚行简一下一下的舔舐中慢慢变酥软。
他盯着戚行简的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
是的,他喜欢他,他不能再骗自己。
他看清了,也……认了。
或许走入一段陌生的关系的确有重重的危险,可他是林雀,他从来就不怕危险。
而戚行简的誓言那么真,眼中的爱意那么深,即便以后他让林雀觉得疼,为了这一刻心动,为了此时的喜欢,他也认了。
敢动心就敢冒险,他有什么好怕的。
林雀闭起了眼睛,仰脸迎上戚行简的吻。
·
戚行简压着他亲吻了很久。
很纯情的吻,最过分的动作不过是探出舌尖来轻轻地舔舐,或者含住他的唇瓣咬一咬,不掺杂任何色|情的意味,却像把灵魂浸入温泉中,一切不适、痛苦、压抑的疲惫在流动的泉水中被一点一点洗刷掉,舒服得叫人想叹息。
林雀放松了身体靠在墙壁上,任由他捧着他的脸漫长地亲吻。
甚至有一点迷恋上了这个吻。
他见识过很多的接吻,那些吻贪婪而丑陋,下流而扭曲,十四五岁第一次进入地下城打工,随处可见的直白欲望叫他害怕又恶心,一度应激到看到别人的嘴唇、裸|体就想吐。
后来时间久了,就对这样的画面麻木了,看见两三个人衣不蔽体滚作一团的时候也无动于衷,低着头利索把酒放到桌子上,然后在几个小时后戴劣质手套捡走污浊的酒瓶,丢水池子胡乱冲一冲,背回去卖给废品站。
接吻在他看来不过是野兽开始交|媾的前奏。
却头一次感受到,原来亲吻也可以这样的纯洁,没有一丁点欲望,只有在一次次碰触吮吻中满到快要溢出的珍爱。
戚行简亲吻他唇角,亲吻他鼻尖,亲吻他的脸,慢慢吻到他耳根,含住耳垂轻轻咬一咬,然后松开怜惜地舔舐,林雀不觉仰起头,呼吸微微的急促。
戚行简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到肩膀上,低低地说:“林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雀压着紊乱的呼吸,冷冷说:“你敢叫我失望,不用你爷爷请家法,我自己先弄死你。”
戚行简枕在他肩上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来看他:“你怎么弄死我?”
林雀扫了他一眼:“把你这双眼睛挖下来叫你吞进肚子里,然后活剐、分尸、砌进水泥墙。”
戚行简闷闷地笑起来:“好狠的心呢雀雀。”
林雀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他:“你怕不怕。”
“怕死了。”戚行简抬起头,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
第176章
又抱了一会儿,戚行简才终于肯去休息室洗澡换衣服,林雀坐椅子上等他,一面拿手机看消息。
他的个人信息在那场舆论战中泄漏得彻底,每天都有大量陌生人的短信涌进来,林雀在一堆诸如八卦他情感的求加好友的拍暴露照片发过来的垃圾短信中把合作邀约挑出来,留着等回去了筛选,才看到一半儿,更衣室门响了一声,戚行简脖子上搭着毛巾走出来。
冲完澡后他脸上的瘀伤更明显,青青紫紫一大片,林雀扫一眼,抬了抬下巴:“那儿有药,自己涂。”
说完接着看手机,那头一时没动静,须臾戚行简走过来往他面前一蹲,说:“你自己揍出来的伤,你得给我涂。”
林雀翘着腿无动于衷:“那还是你自己的脸呢,爱涂不涂。”
戚行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抽掉他手机,说:“你自己男朋友的脸,你一点儿都不管么?”
林雀:“……”
林雀抬头瞪着他,戚行简就看着他笑。洗澡的时候他真觉得跟做梦一样,都不敢信林雀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了。
此刻这句“你男朋友”脱口而出,胸膛里一下子热起来,像是窜上股火苗,烧化了那一团恍恍惚惚的迷雾,好像一下子终于落了地。
终于踏踏实实地安下心,热热地想,这是他的男朋友。
他竟然真成了林雀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