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亲到,林雀偏过脸,盛嘉树的吻就落了空,从林雀的耳廓上擦过去。
盛嘉树心里也像骤然落空,但他没有多想,啧一声,皱眉说:“躲什么躲。”
林雀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想嫖我么?”
林雀的用词太难听了,盛嘉树眉头皱更紧,说:“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夫。”
林雀冷冷道:“那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名头只是用来骗骗鬼神?”
“有什么关系。”盛嘉树一手按着他肩膀,另只手抬起来,拂开林雀凌乱的额发,清晰露出他冷漠的眉眼,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林雀的脸,漫不经心道,“我们也可以假戏真做。”
盛嘉树捏住林雀的下巴,注视他漆黑的眼睛:“我们做了真夫夫,你跟自己的未婚夫要钱,还会有心理负担么?”
盛嘉树觉得自己真聪明。
林雀一直跟他分割得清清楚楚,不就是因为盛嘉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和这段关系交易的本质?但是只要林雀成为盛嘉树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夫,就根本不会再有这些破糟心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关系成了事实,宿舍里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生难道还有脸来当小三?这样一来盛嘉树也不用天天看着论坛上说林雀和谁走得近而生气。
盛嘉树不生气,就不会老想找林雀的麻烦,林雀就会变得乖,林雀一变乖,盛嘉树心情就好——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
但是林雀很冷静,黑涔涔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他:“我不想。”
林雀甚至不问盛嘉树现在假戏真做了,那三个月后呢?合约结束后两人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也根本不关心盛嘉树为什么想假戏真做、是怎么打算的,就是冷冰冰的三个字“我不想”。
毫不犹豫,冰冷直接到如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割碎盛嘉树的幻想。
要说刚刚盛嘉树对于“假戏真做”的念头还有些拿不准,可三番两次被林雀冰冷拒绝,那股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反而将念头烧得清晰、确切。
盛嘉树神色也冷下去,逼视着他:“我非要这么做呢?”
林雀冷冷道:“你可以试试。”
盛嘉树还真就立刻要试试,狠狠扣住他下巴就亲下去。
“咣当——!!”
隔壁骤然一声重物撞翻的巨响,宿舍里几个人微微一惊,傅衍当即就站起来毫不迟疑大步奔去,沈悠和程沨、戚行简对视一眼,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跟过去。
却看见傅衍站在学习室门口,望着里面不做声。
他个头太大,挡得后面的人都看不见,程沨把他扒拉开:“怎么了这是——”
尾音戛然而止在舌尖上,几个人望着学习室里的情形,吃惊地怔在了原地。
——只见挨近门口的两把椅子被撞翻,其中一个桌子上的书本笔筒等杂物跌落满地,盛嘉树抓着桌沿艰难想要站稳,可还没等所有人回神,林雀大步过去一把拎起他衣领拖行两步,“咣当!”一声将盛嘉树重重压在了阳台玻璃门上!
“现在还想试试么?”
林雀轻轻咬字,声音听起来甚至还很平静,可他卡住盛嘉树脖子的那只手,赫然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清晰的青筋。
盛嘉树两手艰难地抓住他手腕,脸色因为窒息而涨红,喉咙里发出气管阻塞的微响。
林雀仰脸望着他,漆黑的瞳孔中郁气弥漫:“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我根本不喜欢男生?”
大步过来要分开两人的戚行简身形微微一滞,但那仅仅只是一秒都不到的卡顿,随即他伸手按住林雀的手腕,同时另只手勾住林雀的腰往后拉,低头在林雀耳边沉声道:“林雀,松手。”
其他几个人如梦初醒,立刻赶过来把林雀拉开,傅衍跟戚行简两人按住林雀,盛嘉树一被松开就咳嗽着往下倒,程沨和沈悠赶紧扶住他。
“好好说着话怎么就弄成这样子?没事吧?疼不疼?”
程沨皱眉察看盛嘉树有没有受伤。盛嘉树要是在林雀手里受伤,盛家不会给林雀好果子吃。
林雀拨开戚行简和傅衍的手,站直了身体,冷冷道:“我有数,他没受伤。”
“……”盛嘉树骂了句脏话,咳得更厉害了。
程沨拨开他衣领看了看,皱眉说:“有指印了。”
戚行简忽然开口:“底下医务室还开着。”
程沨一愣,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若是别人说这话或许还正常,可戚行简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程沨怀疑他知道了什么。
贵公子皮肤上落点儿指印都算伤。林雀皱了下眉,转身就走。
盛嘉树快要气疯了:“你他妈给我站住!”
打完他就跑?!反了天了!!
林雀头也不回,冷冷道:“我去拿药。”
程沨立刻说:“不用你,我去——”
“就让他去!”盛嘉树粗暴地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林雀的背影,神情可怖。
程沨又皱眉,看了眼盛嘉树。看来盛嘉树这次是真被气着了,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宿舍门开合的声音,戚行简回过头,一双眸子毫无温度,直直盯住盛嘉树:“你强迫他了?”
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直接问出来,是一点也不给盛嘉树留脸。
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顿时脸色都有些难看。
也是,林雀那样的心性,若是一般程度的矛盾,根本不会发展到这样。
盛嘉树捂着脖子咳嗽,一脸恼怒:“你凭什么质问我?我是他未婚夫,要对他做什么用得着你们来过问?!”
——这是承认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想起上回吃火锅时发生的事,沈悠扶了下眼镜,丹凤眼中一片阴沉,程沨忍不住骂了句:“你他妈真是活该!”
傅衍脸色铁青,沉默着站了几秒,猝然伸手一把掐住他脖子按回玻璃门上,咬牙切齿:“你他妈是个畜生!”
程沨一惊,赶紧过来拦他,但是傅衍力气大,丝毫不受影响地给了他一拳,盛嘉树被打得偏过脸,一双眼霎时就红了,额角暴起青筋,登时扑上来跟傅衍打作一团。
但盛嘉树怎么可能打得过傅衍?眼看他被傅衍结结实实揍了好几拳,程沨赶紧拦:“好了好了,再打要出事了!”
但怎么可能拦得住,沈悠甚至连样子都不做,就站在那儿看着,程沨只得扭头喊戚行简:“戚哥,盛嘉树受伤倒霉的是林雀!”
沈悠微微眯了下眼睛,转头看戚行简。
戚行简神色冰冷,上来一手按住一个:“行了。”
两人被强行分开,都觉得很不甘心,红着眼喘着气,恶狠狠瞪着对方。
戚行简把傅衍推开几步,转身看向盛嘉树,眸色沉晦:“别人是不该插手你和林雀之间的事,但盛嘉树,你这次过分了。”
傅衍大声冷笑:“岂止过分?他敢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真是揍死他都不为过!”
沈悠看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
在这种事上用强迫的手段,那是没品的暴发户、富二代才能干出来的事儿,不该是他们这种百年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会做的,盛嘉树到底理亏,咬牙辩驳了一句:“我干什么了?我就想亲他一下……!”
还他妈没亲着!!
戚行简冷冷看着他:“有区别么?”
盛嘉树被几个人冷冷看着,简直要气疯,冷笑一声:“好么,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谴责我了?可要不是你们图谋不轨,我跟他也不至于到这一步!”
要不是这几个每每刺激到他脑子里那根弦,他当然也能温和,也能循序渐进,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对林雀的那点心思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叫破,傅衍几人神色微微一僵。
心里头怎么琢磨那都是各人自己的事儿,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光明正大说出“我就是喜欢林雀”这句话。
戚行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开口道:“我们是图谋不轨,又如何呢?”
几人一顿,愕然地看向他。戚行简只看着盛嘉树,神色冷淡,甚至说得上平静,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惊人之言。
就连盛嘉树都震惊了,瞪着戚行简说不出来话,半晌后抬手指着他:“你、你们……”
他陡然暴怒:“那他妈是我的人!林雀是我盛嘉树的未婚夫!你他妈觊觎别人的未婚夫!你还敢承认!”
“就承认了,又如何呢。”
戚行简冷淡地看着他:“你也不要拿未婚夫这三个字压人。你和他这段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总该清楚。”
“既然如此,大家公平竞争,有什么不对?”
戚行简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很荒谬的话:“林雀或许现在受制于你,但他不会一直是你的未婚夫,希望你能明白,这场局里,林雀才是唯一的荷官,你想坐在牌桌上,不尊重荷官,就只有一个结果——出局。”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不喜欢他,那当我没说。”
“我、我……”
盛嘉树一脸凌乱。这对吗?戚行简一个撬墙角的,指着他这个正头未婚夫的鼻尖叫他出局??这对吗???
傅衍和沈悠、程沨无声对视一眼。被叫破心事最开始那阵子猝不及防的惊愕和尴尬已经消失无踪,沈悠扶了下眼镜,丹凤眼轻轻眯起来;傅衍扯起唇角,微微露出个笑容。
对么,本来就是这个理么。原本大家顾忌着盛嘉树,还给他维持着体面,可架不住盛嘉树自己非要扯破皇帝的新装。
那就扯破么,大家干脆明刀明枪地来,谁赢了林雀的心,都算是他的本事!
戚行简看了眼盛嘉树,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淡淡开口:“说起来,你应该不会因为今晚上的事报复林雀吧。”
盛嘉树脸色一冷,还没开口,傅衍就冷笑:“还就怕你不报复!”
程沨忍不住抿起唇,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话没明说,可谁都知道戚行简和傅衍两人的意思——盛嘉树要是真敢对林雀做什么,恐怕他这个未婚夫的名号明天就得被摘掉。
戚、傅两家当然有这个底气和实力,哦,不对……程沨瞅瞅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悠,心想。
或许还得算上个沈悠和自己。
只不过到底还没彻底撕破脸,不至于到动用家里势力那一步而已。
盛嘉树脸色铁青,看着一个个出门,转身狠狠一脚踹在门框上!
作者有话要说:
林雀回来一看,天塌啦!怎么又多这么多伤!!
第78章
林雀跟医生讨了药膏,没急着上去,在宿舍楼门外找了个树影底下蹲了会儿。
被冷风一吹,心里那股子想弄死个人来玩玩儿的戾气渐渐不那么尖锐,林雀捻了捻手指,突然很想抽烟。
今晚这事儿,是盛嘉树自己找死,也是盛嘉树刚好撞林雀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