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响动,剩下三个人也相继洗完澡出来,沈悠笑问:“你们凑一块儿说什么呢?”
林雀直起身看过来,说:“戚哥在点水果。”
三人就走过来分别要了自己喜欢吃的,盛嘉树扭头盯着林雀看了会儿,视线落在他左手腕上。
林雀乖乖戴着他送的镯子,这让盛嘉树心里舒服了不少。
不多时服务生送来饮料和果盘,房门悄然关上,五个人各自脱了衣服,只穿着一条短裤躺上床,只有戚行简仍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电影。
林雀放下才喝了几口的果汁坐上床,看按摩师端着东西过来,踌躇了一下,说,“请问,我可以穿着衣服吗?”
“当然。”按摩师回答,“不过我们的精油对舒缓神经、放松肌肉很有效果,如果不能享受的话,或许有一点可惜。嗯……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戴上手套。”
林雀点点头:“好的,麻烦了。”
林雀坐在床上低头解腰带,其他几个人都盯着他看,程沨笑:“小雀儿还怕光着啊。”
晨跑、比赛、游泳课,哪样不是光着的?
沈悠微笑道:“是不习惯被别人碰吧。”
上次给林雀化妆,林雀就看起来很敏感的样子,一直抖。
林雀抿着唇没说话,脱掉浴袍躺下来,戚行简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眸色却有些异样。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说话,傅衍抿着唇笑,趴在床上望着林雀。
结果按的时候,林雀一直在低低地叫,声音闷闷的,好像忍耐着什么特别难以忍耐的东西一样。
戚行简指尖在屏幕上点着,但脑子根本不知道在点什么,听见傅衍跟林雀的按摩师说:“你能,轻点儿么?”
按摩师回答:“就是这样呢,林小先生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经脉也不是很通,肌肉比较僵硬,难受一些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
“林雀,”盛嘉树忍不住开口,“你能不叫了么?”
林雀皱眉:“我已经在忍了。”
声音低低哑哑,夹杂着短促的紊乱的呼吸。
戚行简微微偏过头,就看见林雀一只手抓着床单,攥得很用力,以至于骨节都绷出青白的颜色,有种玉石一样的质感,手背上血管凸起,骨骼的形状很清晰。
把床单抓得很皱。
一条白毛巾搭在他后腰,隆起一点饱满的弧度,一截清晰的凹陷从毛巾边缘延伸出来,两侧有两只浅浅的腰窝。
按摩师戴着手套的两只手在林雀单薄的脊背上来回揉按,林雀两片蝴蝶骨很明显地凸出来,精油涂过的地方亮晶晶的,在灯下闪烁着珍珠似的光泽。
按摩师拇指推过他脊背上的穴位,大约真的很疼,林雀发出闷闷的哼声,鼻息急促,像一种难耐的低喘。
按摩室里就没人说话了,几个人把脸埋下去,默默咬紧牙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又生出想要再听得更久、更清楚一点的渴望。
怎么……怎么就那么会喘。
戚行简换了个坐姿,一条腿抬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紧紧抿着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电影声音调高了,激烈的枪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轰隆隆碾过另外几个人的耳膜,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傅衍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却只看到戚行简好像在很专注地看电影的侧脸,俊美、冷漠,屏幕上闪烁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傅衍一时分不清他是单纯不解风情,还是就是故意的。
林雀感激地看向戚行简,也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怎么还有婴儿的哭声。”
过了片刻,才听到戚行简的回答:“是女主的儿子。”
声音低沉沙哑,不过在电影激烈的音效声中不怎么明显。
“哦。”林雀重新埋下脸,按摩师揉按着穴位,林雀咬牙又闷哼了一声,在电影激烈的音效声中若有似无地飘过来,戚行简喉结滚动,随手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入口才发现是林雀要的柳橙汁。
酸甜的果汁溢满唇齿,戚行简偏头看了眼,只看到一排乌黑的后脑勺。
戚行简抿起唇,默不作声地把果汁放回了原位。
作者有话要说:
没去过spa店所以一边写一边在dy上搜“第一次去做spa的流程”“第一次去spa店怎么假装很熟悉”的我好狼狈……结果一看人家spa店能提供餐食,直接天塌了[爆哭][爆哭]
第85章
电影放了一半儿,耳边林雀闷闷的轻哼就渐渐低弱下去,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就完全没有了声息。
戚行简偏过头,看见林雀埋着脸一动不动,抓着床单的手也松开了,戚行简调低声音,按摩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沈悠和程沨停下聊天,抬头往这边看,傅衍轻声说:“是不是睡着了。”
戚行简盯着青年黑漆漆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叫了声:“林雀。”
林雀没有反应。
“真睡着了啊。”傅衍问,“几点了?”
戚行简望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半。”
宿舍门都已经关了。
沈悠就说:“那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我也有点困了。”
程沨笑:“会长带头夜不归宿啊。”
沈悠也笑:“林雀今天够累的,就别再叫他折腾了。”
傅衍要的是个六人大房间,林雀另一侧还空着一张床,戚行简去洗了澡,出来坐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擦头发,听着几个人在那儿轻声聊天。
“知道小雀儿身手好,没想到会这么好。”
傅衍哼笑:“那可不。”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好像林雀已经是他傅衍的什么人一样。
盛嘉树忽然开口:“比起柳和颂呢?”
几个人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傅衍低声道:“不好说。”
盛嘉树皱起眉:“什么叫不好说?”
“大少爷不会以为,能打进前十的人都是今天这种菜鸟吧。”傅衍冷笑。
盛嘉树罕有的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问沈悠:“会长跟他打过么?”
沈悠下巴搭在手臂上,摇头:“他比我晚入学两个月,没遇上。”
程沨说:“戚哥跟他打过吧。”
盛嘉树扭头去看戚行简,男生坐在最边上那张床沿,面朝着这边,闻言微微抬眸,略一颔首:“身手还行。”
盛嘉树一怔,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戚行简都说柳和颂身手还行,林雀打赢柳和颂的概率又变低了一大半。
沉默半晌,盛嘉树冷笑一声:“这也好办,回头弄断他一条腿,看他拿什么跟林雀打。”
傅衍目露赞许:“好办法,你去试试看呢?”
盛嘉树神色阴沉,不说话了。
先不说他是不是气话,首先校内私下斗殴就不可能,再说了,林雀现在的对手还只在八十多名,连排名前五十的强手还没碰上,结果临上赛场前第十名的柳和颂先被打折了胳膊腿儿,这让别人怎么看林雀?
或者也有个办法——“兽笼”不允许排名低的选手跨级挑战排名高的,却允许高排名的人指名约战排名低的,所以也可以让傅衍、沈悠、戚行简三个人随便谁先去把柳和颂揍一个重伤,也能为林雀减轻一些压力。
但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可能从盛嘉树嘴里说出来。
在明知道这几个都对林雀存着觊觎之心的前提下,盛嘉树怎么可能主动开口求这几个帮忙?
而且,这个办法其他人又怎么能想不到?
可谁都没开口接话,几道视线落在林雀趴在那儿的背影上,各怀心思地沉默。
林雀要是光明正大地打赢了,那之后他们怎么收拾柳和颂都不为过,可林雀和柳和颂都还没正儿八经地打一场,他们几个先出手帮林雀作弊,这算什么?
林雀那样骄傲要强的性格,也根本不可能答应别人用这种方法来帮自己。
几个男生都是人精,要追人,先得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丁点儿也不肯惹林雀生气,在林雀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
按摩室的氛围很适合休息,安宁静谧,空气里蔓延着一缕淡淡的很安神的花香味儿,灯光幽暗,被按摩过的身体放松舒展。
林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半夜被渴醒。
脑袋底下不知道被谁塞了个暄软舒服的枕头,林雀睁开眼望见陌生的天花板,猛的一下坐起身,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按摩室。
按摩师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墙上只亮着两盏小小的壁灯,光线被调试在既不会打扰到人睡眠又刚够起夜照明的亮度,幽暗昏黄,林雀听见旁边几张床上男生们轻轻重重的的呼吸。
右侧邻床上的呼吸声最重,一听就是傅衍的。
竟然就在这儿过夜了么……
身体有种酥软的松快感,轻飘飘的,很舒服。林雀坐在床上发了几秒钟的呆,慢慢揭开被子下了床,到小茶几上去拿喝的。
旁边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男生嗓音沙哑轻微,叫他的名字:“林雀。”
林雀回头,看见戚行简坐起身,没有一点点倦色,好像已经醒了很久的样子。
戚行简下了床,走过来轻声问:“渴了?”
林雀点点头,戚行简垂眸看着他手里的果汁,说:“这个被我不小心喝过了。”
“哦,没事。”
同性之间含过同一根吸管算什么,就算戚行简有洁癖,这也是林雀自己的饮料。林雀没在意,叼住吸管喝了好几口。
戚行简盯着他的嘴唇看,昏暗的光线中眼瞳几乎看不出是琥珀色的,眸色很深很沉。
酸甜冰凉的果汁淌过喉咙,缓解了干渴。林雀小声问戚行简:“几点了?”
另外四个人就躺在旁边几张床上睡觉,戚行简和林雀头碰头说悄悄话:“快五点了。”
五点……林雀想背单词,可这儿不是宿舍,其他几个人也还没有醒。
林雀只能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可已经睡不着了。
昨晚因为比赛,林雀已经耽搁了学习,要他现在再心安理得地睡大觉,林雀做不到。
强烈的罪恶感充斥在内心,林雀忍不住又爬起来,戚行简也没有睡,还在床边坐着,扭头望着他:“不睡了?”
林雀轻轻嗯一声,踩上拖鞋去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