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怒笑:“好一张利嘴!本想用你一次,再给你个痛快,现在嘛……就做成人彘,只留你一根舌头!”
“合欢宗竟然出了你这等邪修!”傅云大义凛然喝道。袖中留影石一闪。
男人笑问:“邪修又如何,如今五仙门,哪个不是踩着累累尸骨上位的?仙门牌匾与*表子牌坊,也没什么分别!”
傅云身法灵活,只闪不战,惹得合欢宗弟子大为恼火,连声骂“鼠辈!”
他们一躲一追,已经到月华木附近,傅云微微一笑。“你看看你身上呢?”
男人怎么可能低头,攻击不停,直取傅云丹田要害,傅云避不开元婴全力一击,身形一颤,呛咳出血来。
男人见他虚弱,这时才抽出一丝灵力去探胸口。
在他背后蛰伏许久的木枝感知到异源的灵力,瞬间贯穿了他。
男人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血木枝,还有……一只手。
傅云也没想到这修士这样弱。
他想要捏碎金丹,却发现空无一物。男人告饶道:“好疼……别搅啦,我只有筑基,是靠采补暂时提了修为……”
傅云轻叹:“采补之术,到底不是正道。”
男人笑了:“不愧仙门人士,说的好轻松!你可知我生来就是鼎奴,不是入了合欢,早死在人屌上了……”
他的笑容绮丽又凄厉,话语粗俗又直白,傅云一闪神,而后扇了男人一巴掌:“别再对我用媚术。
“为什么盯上我?”合欢宗虽然行事浮夸,但还不敢直接对上大仙门。
男人嬉笑:“因为你好看啊。骨相好,死后的骷髅也一定漂亮。”
傅云:“交出采补功法,我免你搜魂之苦。”
男人不再笑了,面上闪过恐惧、挣扎和犹豫,最后落定为平静。
“宗门对我有恩……不要多说,你动手罢。”
傅云手覆于男人额顶,在他只剩最后一点气息时——搜魂。
大量杂乱信息与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傅云无所动容,从中摘出一篇篇采补秘法。
可惜这弟子是半路出家,没能接触更高阶的采补术,他受不住搜魂,记忆逐渐混乱,到跟队友商议拦截别宗弟子、先睡后杀时就断了……
傅云搜完采补术法才停手。
男人还剩一口气,喃喃重复:前身为过迹,来世新前程……
“前身过迹,来世前程。”傅云低声念一遍。“今生没有的前程,何求来生。”说罢,捏碎那魂魄,杜绝了夺舍的可能。
傅云盖住对方涣散的眼睛。
到底还是留一缕残魂,允它去赴下一世。
月色惨白,勾出傅云平静森冷的轮廓,眼下溅上的血平添诡艳,可当他垂目时,神色又近乎端庄肃穆了。
傅云毁尸灭迹的途中,手上忽然一痛。
是男人身上藏的一只小藤妖,正处在花期,小花苞中排排尖刺,像牙齿,咬穿傅云虎口,就要立刻生根发芽、贯穿手掌。
“嗯?”傅云解决完藤妖,观察它释放的东西。
像是花粉,吐出的瞬间就融入雾气,傅云手一探一引,粉雾飘来一缕,竟然让他短暂晕眩。
秘境无处不萦绕雾气,修士们也习以为常,傅云也没太注意。
现在看,这雾实在不普通,似乎要和妖兽花粉混合,才能致幻……
傅云正研究雾气,系统出声了:“宿主,你再离花雾近点,我能扫描成分!”
几分钟后。“雾本身不止幻,但跟花粉混一起会产生几种致幻物质,名字我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能影响人的神经……额,就是脑子。”
所以花粉必须和雾气结合才有用。
但雾气是秘境独有的,装出去怕也会散掉。
傅云火符轻轻一弹,落在那合欢宗弟子的尸身上,又用水屏围住周围,避免火烧了林子,引人注意。
系统又害怕又好奇:“你杀人好熟练哦?”
傅云:“杂活脏活做多了,自然就熟了。”
他平淡无奇的语气却让系统一抖。
骨灰混入泥土,再无痕迹。傅云仔细检查一遍,这才起身,准备回营地。
风停了,树叶不动,雾气缓慢流淌,月光静谧。
唯有鸣鸟惊飞,枝条脆响,草声簌簌。
转身的刹那,傅云手中木枝刺向惊鸟飞出的树林,飞到半路,木枝像被一道空气墙挡住,被弹落在地。
——有人在那儿。
傅云瞳孔微动。今天灵力消耗太多,不欲再战,立刻打算抽身后退,谁知一道威压沉沉坠下来,笼罩住他。
来者不善。
傅云手掌一蜷,藏好伤口,面上漾开笑意,扬声道:“今晚月色甚好,道友何不现身,晒一晒这清辉,洗一洗身上阴影?”
空气开始扭曲、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个身影自那虚无的波纹中浮现,由淡转浓。
如果是别宗人士,大不了道个歉、分下赃;要是合欢宗的人,能旁观自家弟子被杀,也有谈的余地。
可这人是……
对面的灵压如带霜松针,冷且扎人,傅云缓缓道出名字——“谢昀。”
第7章 野战
傅云放出的求救灵鸟,引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谢昀并未看向傅云,微微俯身,拾起了那根掉落在地的木枝。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
他竟将那截坚逾精钢的木枝折成了两段,信手扔在地上。
“十年不见,五师兄风采更胜往昔。”谢昀笑眯眯开口,站立的地方恰好是傅云埋尸的点。“杀人的手段亦然。”
傅云面不改色,道:“师弟说笑,我修为低微,不过仗着师尊赐的几样防身法器,侥幸保命罢了。”
系统后知后觉地尖叫:“主角肯定看到你杀人搜魂了,他会不会去告发你?!”
“不会。”傅云:“因为他也做过一样的事。”
十年前某夜,谢昀筹备突破金丹,常欺凌他的几个弟子却来“拜访”,自然,败了。但谢昀的突破也因此失败。
谢昀搜魂,发现这群人接到过一封传音,说谢昀在何时何地准备突破。
这些事谢昀只告诉过一人。
以上都是谢昀第二天亲口告诉傅云的。
【感念师兄一年的关照,虽然不是真心,我也受益许多。】谢昀割袍断义,最后离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下次再见,我会杀你。】
十年后,少年长成青年,他俊朗开怀,善解人意,越发叫傅云反感了,元婴境的灵力强压过来,傅云动弹不能。
谢昀脸上是惯常的笑容,只是他眼珠极黑,眼皮又深,瞳仁中一点弯月的灰白倒影,瞧着是跟开朗再没有半分关系。
很符合傅云心目中他的形象。
可谢昀虚伪,来杀同门师兄,怎么会轻易表露身份?
但不论眼前谢昀是真是假,傅云已经没有再抗衡一个元婴的气力。
谢昀问:“五师兄,你想好死法了吗?”
剑尖挑起傅云下巴,划出血线,傅云的肤色比剑尖更苍白。
傅云稍一偏头,避开剑锋,真诚笑笑:“小师弟,我把谢灵均的剑穗给你,放我一马?”
谢昀看着傅云,这男人哪怕面对剑锋,依旧是笑语盈盈,脊背挺直。谢昀记忆里面容模糊但阴毒的五师兄,竟然还有一些骨气。
谢昀难得多了好奇,“师兄是有风度的人,为什么十年前总想害我?”
“因为你挡路了。”傅云说。
“无论谢昀、王昀……甚至是傅昀,挡我道途,就该消失。”
谢昀说:“好偏激。有道理。”
彼此的笑很相似,很冷,灵力四方涌流,雾气缓缓聚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傅云盯紧主角肩膀,在有耸动的瞬间泼洒不知名粉末。
粉末化开,融入黑夜与白雾……
谢昀竟然一闪神,可剑气不停,洞穿傅云躯壳。
傅云嘴唇却一点一点向上勾起。
他眼瞳湿亮,仿佛一颗未干的露水,悬在花萼边缘,下一秒便要坠下,化作精魅遁走。
谢昀瞳孔微缩。
他的剑没有洞穿血肉的实感,穿透后也没有血喷出……气血上涌的反而是谢昀。
同时间,傅云的躯壳碎开。
地上只剩一具被剑气绞得七零八落的草傀儡,脸部位置贴有符纸,画着滑稽的笑脸,好像在笑这“惊天一剑”。
“傀儡术……”谢昀面上那点从容的笑,便像晒化的薄冰。
傀儡,可替死,可回弹攻击——这是九流道的术法,太一的藏书阁有。
但没几个内门弟子修行。一是傀儡要注入本体一缕神魂,受攻击后主人神魂也会受伤,护体灵宝多的很,没必要用这种反噬大的。
二是反弹攻击的效果很鸡肋,必须搭配相应符箓,画法繁复,还要求一笔而成、粗细均匀。
傅云竟将这种偏门术法练到了以假乱真、连他都能短暂蒙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