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应郁怜第一次和他说胃疼的时候。
他只是立刻按照过往的推断,眉目冷淡且烦躁地警告他的老对手。
“你已经进来了,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直到应郁怜胃病犯的时候。
他想要伸手将胃药递到应郁怜的手上,才发现自己触摸不到,因为应郁怜早早地被他认为会耍自己。
于是被路旻早早地锁上了脚链。
他想要帮助的手过不去。
应郁怜渴求帮助的手也过不来。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应郁怜的痛苦。
也许那个将警察当傻子耍着玩的畜生只存在于前世。
这一世的应郁怜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经历了很多苦难,有时候有些自卑,有些任性的小孩。
他或许该放下陈见。
放下那些杀心。
真正地将应郁怜当做一个和前世不同的人来对待。
“那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哥的错吗?”
主治医师问下这句话的时候。
突然发觉原本放松的少年立刻紧张了起来,像是从一只摇尾祈怜的狗,变成了随时准备暴起攻击的狼。
那双原本雾蒙蒙的眼睛变得黑沉沉的。
看得主治医师毛骨悚然。
“你是在怪我哥吗?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哥有错,我哥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
“我没有说是你哥的错,只是一个问题而已,平静一下。”
主治医师胆战心惊地把面前的蜜饯推了过去,他从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问题,能让应郁怜瞬间暴起。
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面前的人马上就要站起来把自己打成血雾了。
应郁怜扫了一眼蜜饯。
“我哥不让我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控制……。”
医师脑子已经糊涂了,心里的话刚刚准备顺着嘴边就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应郁怜冷淡地问道。
“这控制饮食真是太好了,你哥真的是特别有心的家长,特别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这是哥关心我吗?”
应郁怜听到这句话,原本乖戾的表情,变得有些害羞起来,耳朵泛起红意。
他之前一直以为哥不让他吃外面的东西,只是因为觉得他吃坏肚子,会耽误哥工作的时间。
或者吃多了外面的这些东西,回到家不吃饭,会让凌姨不高兴,才这样的。
居然是哥关心自己吗?
应郁怜感觉自己又幸福了一些。
监控器前,应郁怜这副明显不正常的,超出亲情范围之外的占有欲。
路旻淡然地说。
“小怜似乎对我的感情很重。”
“确实哈。”
院长附和道。
“你不觉得这有点不正常吗?”
“哪里哪里,很正常啊,小孩对养大自己的人,占有欲强一点很正常的。”
话音落下,院长果然看到了男人唇边的浅笑。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两人根本不是来医院寻求心理帮助的。
因为一个病到深处根本治不好,另一个助纣为虐让病人病的更深,甚至对病人对自己犯病还感到特别爽。
疯子一对。
医院送别了这两尊大佛。
回到家。
应郁怜发现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蛋糕和鲜花,还有横幅。
“庆祝小怜毕业快乐。”
“哥……”
应郁怜有些怔愣地看向路旻,他原本以为哥和他的关系,在他下|流的幻想后,会变得格外的僵,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哥他的高考分数。
可哥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鲜花和蛋糕。
这些柔软的,甜蜜的,他未曾有过的一切。
“哥也许我考不上警校呢,没必要这么隆重的。”
应郁怜垂眸,那种内心的不配得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哥这么用心,这么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小怜,我把你捡回来,就是因为你值得,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不要妄自菲薄。”
路旻笑着,将蛋糕上的奶油微微刮下来一点,抹在少年的鼻尖。
“所以去享受吧,只要你好好的上完大学,不走歪路的,过完这一生,就是对我最大的价值了。”
只要应郁怜不作恶,不走前世的老路,就证明他所花费的心血都是值得的,他所做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哥,谢谢你。”
应郁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的往下落,第一次,他不是在疼痛的时候感受到了幸福。
而是在温暖和甜蜜的拥抱里。
他一边享受着幸福,一边又自我唾弃着,自己的觊觎如此好的哥的下|贱。
少年决定自己讨要惩罚。
应郁怜牵过路旻的手,男人本以为是要继续去抹奶油或者切蛋糕。
却没想到少年居然是牵着他的手,用力打了他自己的脸一巴掌。
“你在干什么?”
路旻立刻收回手,皱眉,检查应郁怜脸的好歹。
“哥别紧张。”
应郁怜痴痴地看着哥冷淡的面庞因为他而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
“我只是想试试这是不是梦。”
“好了,不是梦,快切蛋糕。”
路旻有些无奈地催促道。
深夜。
应郁怜望着衣柜里哥还没有完全拿走的衣服。
他犹豫地望了一眼门口,哥已经睡了吧,而且这么晚了,哥应该不会再来拿衣服了。
应郁怜有些怀念地轻轻拂过这些衣服,哥已经发现他了,之后再怎么偷衣服都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哥不允许自己幻想他。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他又想起了温柔的抚摸他的脸的哥,在烛光下是那样的冷淡而圣洁。
赌徒心态占了上风,就一次,就最后一次好了。
应郁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衣柜,慢慢地钻了进去,他决定躲在衣柜里。
就像小鸟在筑巢一样,少年把男人的衣服筑成了自己的巢穴,把自己围地紧实,以至于无法呼吸。
在他准备享用的时候。
衣柜门却陡然被拉开。
门口站着地赫然是他的哥哥。
“哥,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应郁怜急地简直要哭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落下来的会是更为严厉的惩罚。
可不是,男人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接过已经被打湿的布料。
“过来,坐下,哥来帮你戒掉这个瘾。”
第36章 溺爱期
昏暗的室内, 只有屏幕莹莹的冰冷蓝光,打在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