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旻幻想了千万种可能,甚至想到了怎么安抚崩溃和生气的少年。
他每天晚上连做梦都在想,怎样向应郁怜道歉解释,才能最好的稳住应郁怜的情绪。
可是没有,应郁怜没有生气,甚至比起路旻所想的谩骂诋毁,彻底断联设置割席。
路旻惊诧地看到应郁怜眼尾先一步滴落的是眼泪。
为什么哭呢?
这是超越了路旻所设想的环节之外的行为。
永远在任何时候都运筹帷幄的男人,在这一刻,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是因为之前那些事委屈吗?
他刚想开口,告诉少年那些在网上造谣甚至网暴的人都被他解决了。
要应郁怜不用再担心了。
在他刚刚要启唇的刹那,应郁怜的手先一步抚上了路旻消瘦了些许的脸,和青黑的眼下。
泪珠不停地往下落。
“哥瘦了。”
路旻怔愣住了。
没有生气,没有冷漠,没有谩骂,就算被他如此恶劣的对待。
应郁怜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在关心他。
路旻的心忍不住软了软。
他轻轻抱住了应郁怜,充满眷恋地在少年的头顶蹭了蹭。
“是哥不好,如果我早一点发现那些人网暴你就好了,我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是我的错,是我搅黄了哥的婚礼,甚至还囚禁了哥,还甚至毁了哥的家庭,是我毁了哥的人生。”
应郁怜埋在路旻的怀里,也哽咽着道歉。
“好了,兄弟之间不说两家人的话,别一直道歉了。”
路旻拍了拍应郁怜的背,冷峻的眉眼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我已经买了两张去m国的机票,洛杉矶和加州,纽约我都买了房子,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读金融,哥也陪着你,陪着你一起陪读,好不好。”
“哥,我不能跟你走,我是容家的二当家了。”
应郁怜从男人的怀抱里抬头,却又很快的垂眸,他太担心自己满眼的爱意,在哥的眼下一览无余。
哥不想和自己做情|人,这是应郁怜始终牢记的。
而他这种毁了哥顺风顺水人生的人,确实也没有资格与哥在一起。
况且,他要彻底毁掉容俊,毁掉整个毁了他人生的拐卖产业链。
“我可以要陈慎秘密安排飞机或者走水路走。”
路旻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应郁怜的背,他以为应郁怜是在害怕容俊,于是捏了捏应郁怜的手以示安心。
“不用怕,哥保证可以安全带你回家。”
“哥,我不是怕,我只是找到了我小时候,被关在狗笼里被卖的幕后者,是容俊,他是拐卖产业链的操控者,我想毁掉这一切。”
“好,哥答应你不会放过容俊,但你先跟哥回去好吗,这里太危险了。”
路旻听到应郁怜的话也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拐卖儿童这条产业链背后居然是容俊,他将他逮捕的时候是因为对方在G市贩|毒。
原来应郁怜受苦的幕后黑手,居然是他,男人的眼神微微一暗,变得格外狠厉起来。
“哥,我想亲手毁掉容家。”
应郁怜望着哥,他知道哥是最为清楚自己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眦睚必报的性格。
他以为哥会支持他,甚至已经想要开口,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不行,太危险了。”
应郁怜没想到的是,哥直接否定了,甚至否定的毫不犹豫。
“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逃犯,他随时会把你杀死,我不接受,你跟我回家。”
路旻强硬地说道,他直接将应郁怜横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这是我决定的,哥,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事,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应郁怜被男人扛在肩上,他反复挣扎着,最后让他和哥一并跌入了柔软的床上。
“我怎么相信你,应郁怜,就算你说不会出事,又能怎样,万一呢,万一那一刻子弹打入了你的心脏,甚至不需要是心脏,只要是肺,你就会没命。”
路旻按住了应郁怜的肩,眼眶泛红。
他太不能接受失去身边,他所在乎的人了。
前世,无论是在追捕应郁怜还是追捕其他罪犯,他的战友们不断牺牲,他的手不仅触摸过无数罪犯的鲜血,也触摸到无数战友的鲜血。
警局里的人来来往往,陈慎走之前也笑着告诉他,计划很周密,要他不用担心,肯定能够平安回来。
可最后呢,是在东南亚直接失踪,尸骨无存。
前一世到最后,几乎所有他所熟悉的人最后都死去,成为了黄土里的一抹灰。
到最后,他唯一所熟悉的人,只剩下了应郁怜。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替应郁怜提前抓捕其他想要应郁怜顶上人头的罪犯。
因为他不想要应郁怜死在别人手上,近乎荒唐的讲,这个一生与他作对的敌人,居然是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一个与他惺惺相惜的人。
他近乎偏执地要应郁怜死在他的手上,抓捕应郁怜,是他无愧于警服,无愧于民众。
在应郁怜死后,他就会自|杀,因为他无法忍受只剩下他一人的孤独。
“可是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就相信我一次,你甚至没有听我的计划。而且我有着犯罪天赋,我可以很缜密的完成的,哥,我求你了,你放心吧。”
“这些事有警察,有我们来管,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是,轮不到我,可是警局管了吗?一年内儿童失踪案到了200起,警局调查了吗,我只是信不过了,你知道我在狗笼里每天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为什么世界上只有我要受这种苦,我以为我只是苦难的个例,却没想到背后有如此庞大的产业链,如此多的孩子都在过这样的生活,他们能坚持多久呢,就算我掌握了证据起诉,什么时候法律会惩戒呢,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他们等不起了。”
“他们等不起了,那你呢,你死了,我怎么办?”
路旻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着回想着前世战友们的死状,鲜血就像阴影一般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我死了,哥依然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
应郁怜从不觉得自己对于哥来说,是什么在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人。
他只是哥生活里若有若无的点缀而已。
于是近乎是理所应当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的生活?天底下哪个做哥哥的会对自己弟弟的死无动于衷,他会一生都在弟弟死亡的阴霾之下……”
“那哥娶妻啊,哥可以和另一个女人组成家庭,生孩子,哥就不会想起我了,哥的人生有很多值得的事情,哥可以为他们而活,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和哥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弟弟,甚至还对哥做了那么多坏事,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我没觉得你对我做的事是坏事,应郁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路旻抬眸,直勾勾地看向应郁怜。
“什么?”
应郁怜被哥的这句话打的猝不及防。
他甚至恍惚间觉得哥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生病了,脑子烧糊涂了。
任凭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是白眼狼,就是忘恩负义。
“我不会娶妻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近乎偏执地说。
“不是你说要和我生活一辈子的吗,怎么现在还变成劝我娶妻了。”
应郁怜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却感觉头一阵眩晕感,昏迷之前,他看到门口的迷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了。
“哥……”
路旻给应郁怜盖好了被子,轻轻抚摸着应郁怜的脸颊。
“对不起,是我不能没有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会让你有力气走出这个房间,直到安排的飞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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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黄心][黄心]
后面几天会大吃特吃[黄心]
哥其实有ptsd,前世除了自己身边人都死翘翘了 ,有很强的负罪感,如果小应没了,哥会大疯
不会虐的,小应马上变强[咬手绢]
第55章 囚禁期
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片, 什么都无法看到。
他几乎已经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哥像是疯了一样,将每天都过成了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天。
一开始他还会反抗。
…………
可后来对哥的心疼,战胜了他对哥采取如此行为困住他的怨怼。
他开始温柔的配合哥想要的一切,可无论是暴力还是温柔, 哥都并不领情。
只是用各种方法困住心里燃烧着熊熊复仇烈火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