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说:“也不行,我爸妈家哪里有空间给你施展。”
陈元锐利的眉眼瞬间压下:“上次都可以。”
陆长青强硬道:“上次我妹不在家,这次她在了。”
陈元思索了会儿,一言不发地抱起陆长青去卫生间洗漱。
下楼时,陆长青发现走廊上挂的画破了几个大洞,疑惑道:“你妈最喜欢的画怎么破了?”
陈元道:“昨晚爸走路没看清,一不小心就撞上去了。”
陆长青不疑有他,说:“那怎么不换一副?这坏了的放在这里影响不好。”
陈元笑笑,说:“我妈说残品也是一种美,反正楼上也少有人来。”
陆长青视线扫过水墨画,继而看向那个二楼走廊深处的房间,那个房间应是背阴面,门上了锁门框上贴着一张符。陆长青来陈家许久,都没有见那个房间开过,问陈元,他也只说里面放了一些杂物和之前陈父买的古玩。
这过春节的早餐都是那几样,加之陈家祖籍吉林,他们的饮食习俗跟从小在北京长大的陆长青相差不远。
所以大清早,陆长青就看到陈母现包的饺子上桌。
白手打拼起家的陈家父母感情很好,陈父在外工作,陈母就照顾孩子、给家里人做做饭,那手艺简直没得说,就连一向对饮食挑剔的陆父都称赞陈母厨艺堪比五星级大厨。
所以她包的饺子,陆长青一吃就停不下来。
看他吃得欢,两口一个的,作为主厨手的陈母心里那叫一个高兴,什么鲅鱼馅、鲜虾猪肉都招呼到陆长青碗里,吃完关切道:“长青还吃吗?要吃的话妈再去包点。”
陆长青摸着微圆肚子,赶忙拒绝,陈母有些失望陆长青居然吃二十五个就饱了,比她少三个呢,但看大清早的也不好让人吃太多,于是作罢。
吃完早饭,四人祭完祖上了香,陈母就去厨房做午饭,陈父和保姆帮着打下手。陆长青也想去帮一下,但无奈他在家都没做过饭,连蒜都不会剥,陈父陈母就让陈元带他看电视。
电视看着也没意思,陈元还不时接公司电话谈事,陆长青就开始玩手机,短视频的快节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重生在婆家将我扫地出门的一天,前世我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而我丈夫则迎娶了我的表妹……”
陆长青:“……”
他看了眼认真打电话的陈元,心想还好陈元没有表妹,自己也不会将他扫地出门。
“怎么不等我死了才告诉我,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美丽的民族,那就是……”
是什么呢?陆长青叛逆心理上来没等答案,滑了过去。
“岳飞为什么要直捣黄龙府,宋高宗的决策是否高明?”
或许是某种定律,陆长青挺喜欢历史,对于这种有正反两面争议性的历史人物还乐意看一看。
大数据的精准捕捉给他推送了更多关于历史方面的知识,从炎黄二帝到崖山海战再到清廷入关,半小时的短视频看下来,陆长青脑子嗡嗡的全是人名。
“女真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呢?大家好,我是没有小号的黄黄,提起这个女真族,大家可能一时想不起这是哪个民族,但说起徽钦二帝,大家就会有印象了。女真族最初建立的政权就是金,对!就是那个让岳飞留名青史的王朝,他们的首领还有个熟悉名字叫完颜阿骨打。”
陆长青停着手指听博主讲解这女真族的来龙去脉。
“女真人逐水草而居,狩猎为生,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崇尚文化和宗教习俗。那就是萨满教,金代女真人相信萨满能道来自天神的语言,所以多数人家里会供有画像或者祭祀香案……”
说到此处,博主还非常细心的奉上了一张出名的萨满画,而就是这张画让陆长青征了一瞬。
因为这幅萨满画跟方才他在二楼走廊上看到的画一模一样。
“说这萨满能通神灵,接五行金木水火土,那是神通广大……”
陆长青听得发愣,他下意识去看在沙发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敲电脑的丈夫。不知为何,陆长青总觉昨夜跟他在浴室里抵死缠绵的跟现在这个不是一人,他们虽有同样的相貌和身材,但待人的那种气质却大相径庭。
“怎么了?”陈元察觉视线,捂着听筒看过来。
笑意温柔,成熟稳重,这样的丈夫不是跟三年前他们相遇时一样吗?
“没什么。”陆长青心里有一阵没来由的烦闷,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元简短几句挂了电话,靠过来搂住陆长青,让他依偎在自己宽阔的肩头,轻声询问:“是不是起太早了,要不去睡会儿?”
现不过十点,这话一说陆长青就真困了,陈元扶他回到卧房睡下,然后又接了个电话出去。
昨夜过度劳累的疲软涌上陆长青四肢百骸,他陷在柔软大床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改了稍微一点点设定,要是有冲突,大家可以去看看已经修改过的第七章。
这本书从头修过,加了一些细节和对话,不影响阅读。[抱抱]
第23章
陆长青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被子里拱进来一个毛茸茸的滚烫东西,紧接着睡衣被推高。
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像是被带刺的狗舌头舔一样,刺得他痒。
这种被狗啃的感觉不是很舒服,甚至的还有一股巨大压迫感,陆长青只觉自己在梦里被一条大型烈犬追逐、撕咬。
烈犬比他整个身体大一圈不止,甩着尾巴用标准的捕猎目光死死盯着陆长青。
陆长青一跑就被它飞速追上,大掌一按扑在草地上,紧接着烈犬伸出带倒刺的宽厚舌头在他脸上舔舐。
梦境与现实似乎重叠,陆长青被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去推狗头,却抓到一手的卷曲、粗糙毛发,硬得他手心扎。
不仅如此,这狗毛还滴答滴答的滴水,湿漉漉地,陆长青闻了闻,一股咸腥闷热的味道瞬间窜入鼻尖。
这么大的压迫感,是鬼压床吗?
烈犬近两百斤的体重压得睡梦中的陆长青胸闷气短,他开始挣扎,奈何这烈犬实在体型硕大,这点子力气不过徒劳。陆长青张嘴想呼唤,却只能发出呜咽声,苦涩味道进入唇腔,苦得他想吐。
“长青……”
“宝宝……老婆,你真美。”
一声声磁性低沉的呼唤在陆长青耳边接连响起,他睡蒙了的生理性泪水沿着眼尾滚落,细汗也在不可多刻间布满额头。
梦境被烈犬撕碎,陆长青呼吸蓦地急促起来,颤抖睫毛随着他的一声挣扎而大力睁开,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阴影,就被掐住下颌固定在枕上。
毫无预兆的洒在浓密、卷翘的睫毛及粉若桃李的脸颊上,清瘦脸庞盛不住多余的,只能任由它们顺着弧度缓缓滚落。
“你有病啊?!”
陆长青膝盖一个上顶,直接击中丈夫后背。虽说陆长青瘦削,但那力气可不小,这个膝盖攻击一下子让男人痛哼一声,他轻轻地坐到陆长青腰腹上,扯来纸巾给他擦脸:“老婆你睡着太好看了,我一下没忍住。”
陆长青嘴里发苦,脸上又是一团纸巾晃,心里没来由的气,不停拧着揪着他肉,但这人浑身肌肉,哪儿都揪不起来,心里更气了,只好打着他头叫嚷道:“忍不住就给我割了!以前大清早跟□□糖一样没用,非得现在来劲是吧?你个傻逼!”
被打的陈亨根本不生气,甚至得还有一种隐隐兴奋,擦干净陆长青脸后,抱着他亲:“老婆我错了……错了。不生气好不好?老婆你很精神,要不我们再来一次,老公想死你了。”
陆长青不喜欢这咸腻味道,于是陈亨又得到了一顿打骂。
几分钟后,陈亨把陆长青搂在怀里喂他喝温水,陆长青脸庞光泽如玉,因为过度殴打陈亨还微微泛着红,他漱了口就歪头不喝,缩进被窝看手机。
陈亨一闷头喝了剩下的,扑在陆长青身上,努力装作陈元的样子说:“老婆。”
陆长青嘴里发着麻,根本不想搭理随时随地都想亲热的丈夫,嗓音浓重地说:“死远点!”
不管是陈元、陈亨或是陈贞,听到这话才不会真死远点,只会把陆长青揉进怀里。
“宝宝……老公错了,老公给你亲亲好吗?”
说话间,陈亨的手不老实起来,陆长青眼睛瞬间瞪圆,扭着身子从丈夫怀里退出,气鼓鼓地看他:“亲个屁!你不要整天想这些行吗?一天天不带歇的。”
“屁股也可以,”陈亨没皮没脸地笑,“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啊,老婆大人。”
“神经病!”陆长青真怀疑丈夫被外星人附体了,怎么只想着这些事,明明这两天来了好几次。
再这样下去,他会吃十全大补汤的。
奈何这几天没见没碰到陆长青的陈亨完全像个处在求偶期的狗,缠着陆长青不放,一直在他身上嗅来吻去。弄得陆长青烦得要死,幸而这时陈母敲门声响起:“长青吃饭了。”
陆长青这才一巴掌把陈亨打开,缓了几下嗓子后答道:“好,妈我们马上来。”
十几秒后,陈母道:“长青我想起有个东西要你帮我看看,可以吗?”
穿衣服的陆长青不假思索:“好。”
陈亨一骨碌翻起,赶忙给陆长青穿衣服裤子,连头发都整理得精致看不出曾白日宣淫过的样子才打开门。
陈母站在门口淡淡地扫了眼陈亨,随即笑着拉陆长青出去,陆长青回头看向丈夫,像是思索他怎么不出来?
温暖的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陈亨半张侧脸盛着阳光,刚毅凌厉,他笑了下,说:“我上个厕所,长青你跟妈先走。”
陆长青觉得丈夫有些奇怪,虽是在笑,但眼里却带着凶光,根本不像昨晚那般温和。
但在奇怪,他还是跟陈母出了房门。
静谧走廊上,陆长青感觉身后有人看他,可回头除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符门和一些没人住的房间就什么也没有。他回头时目光恰好扫过那副萨满画,用水墨勾勒出的画充满了严肃、稳重甚至的还有一丝诡异。
“看什么呢?”陈母声音唤回陆长青的视线,他笑着指了指那幅画,说:“那幅画,是萨满吗?”
“对,”陈母神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成温和笑意说,“这我们老祖宗多多少少都信一点这个,我们家也就带点了。”
陆长青是土生土长的北京汉族,而陈元则是少数民族的满族。以前陆长青不高兴,还说过要早五六百年,陈元这种生活在草原上经常南下骚扰的,肯定会被自己打得到处跑。
去了主卧,陈母找出个手机说充不上电,问陆长青是不是坏了,陆长青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出个新的充电器,充了五分钟,手机就能正常开机。
陈母夸陆长青就是聪明,看了两下手机就又带着他下楼。
下楼后,陈元帮陈父上菜,瞧着有条不紊,面容正经的丈夫,陆长青心想方才在卧室里的那抹怪异是不是看花眼了?
一顿午饭,四人吃得尽兴。陈父没昨晚那般厉色,关心了不少陆长青和陈元最近的情况,又跟陈元聊了些公司日后的发展历程。陈家两兄弟,一个在部队,一个接手陈父的班子,年近六十的陈父也逐渐退居幕后。
吃完饭,照旧例子,陈元得跟陆长青回陆家过年,但陆父陆母一听陈家老大不在,就让陆长青明儿初一再回,不然老两口孤单。
“他们不孤单吧?”陆长青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他们说是就是了?”打麻将的陆母在电话那头谆谆教诲道,“你跟人陈元在一起这么久,他每年都跟我们一起过年,今年他大哥一家子不在,你也忍心离开人家父母?”
陆长青沉默不语,陆母又道:“明天回来也是一样的,正好今晚你二叔三叔他们要来,你几个妹妹睡你房间正好。多陪陪人家父母嘛,陈元这孩子对你对我们也不错。”
接受完老母亲多陪伴孤独老人的思想教育后,陆长青认命了,朝端着水果上来的陈元说了今晚安排。
陈元愣了下,随即笑道:“好,在家过也行,我跟妈说一下。”
这大过年的,去哪儿都是人挤人,陆长青觉得没意思,抱着陈元睡了个午觉起来就被陈父叫去下象棋。
陈元坐在两人旁边,生怕陈父一个棋招太凶,杀得陆长青满盘皆输,到时候自己老婆不好意思,于是就给两人泡茶顺便聊聊家常。
但这难得的温情还是被陈父随意说起的一句:“老二不比长青你听话,他小时候一跟我们吵架就跑出去躲起来。”
不知这句话哪里没有讲对,彼时陈元斟茶的手一顿,茶水洒了大半到棋盘上,顿时楚河汉界、剑拔弩张的局面被茶汤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