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老子想看什么看什么,你特么怎么那么多废话。把烟给老子点上!”
陆长青从这个傻逼语气大致判断出这应该是四号,他看陈元露出极为不解和愤怒的表情,心想这俩变态凑一起不会做出什么恶心事吧。
于是他扒住陈元的胳膊,小心翼翼探着头往仓库里看。结果看到了令他惊掉下巴的一幕。
明亮空旷的仓库中间摆了真皮几张大沙发,三个熟悉的背影各盘踞了三张沙发。
陈亨穿着短裤背心,歪在沙发上支着头吞云吐雾,专心致志地看前方电视机里播放的影视剧内容;陈贞端坐在沙发上,双目紧闭,气定神闲,皮肤表层浮起一层淡淡的木纹;而最傻逼的是何家维那个分身,正赤|裸着半身对着镜子修理自己容貌,一边修一边说抓起一个陆长青的人形娃娃问:长青,我是不是变丑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震惊的,最震惊的是,那台液晶超级无敌大的电视机后面,挂着一张超大的陆长青自拍照片。
超大自拍照片旁边是无数张他的照片、海报。
还别说海报,人形立牌和人形抱枕都有好几个,陈亨一人就占了俩。
整个仓库仿佛变成了陆长青个人的美貌展示舞台,他看到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疯了吧?”陆长青收回头,用气音跟陈元说,“我看他们生活在这里很幸福,不用救了。”
陈元摸摸陆长青的头对此深表同意,两口子决定好就准备打道回府,但这时传来一阵音乐。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
嗨翻天的歌曲打破了走廊寂静,沈建国急忙掏出电话,在众人一脸呆逼里接起电话,说:“不好意思刚刚忘了静音,我看看谁给我打的,啊是我妈,我能去接个电话吗?”
众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元把陆长青往怀里一护,闪到一边,浑身充满警惕。
修好面容的何家维看到陆长青,欣然道:“长青,你来看我了?”
陆长青缩在陈元怀里,扫了眼看上去端端正正,实则整个上半身犹如从地狱厮杀出来一般恐怖的何家维,虬结肌肉上遍布着凸起的红色经脉,从手臂一直连接到脖颈。
“什么?!我老婆,老婆你来救我了吗?”
“老婆,我在这里!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你了老婆。你杀了门口那个贱人,他把我和二号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老婆我爱你!”
面对陈亨狂热的示爱,陆长青听得耳朵疼,他看邹医生手上捏着东西,赶忙转移何家维注意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非法囚禁知道吗?你姑父可以把你抓起来坐牢的!”
何家维云淡风轻地说:“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都能接受陈元和那两个疯子,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们可以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邹医生手中的符击倒,继而捂着胸膛痛苦地倒在地上。
第57章
倒地的何家维并没有像从高空掉落那样直接摔成肉泥,而是呈一个健康的姿势趴着。
邹医生用符定住何家维,而脖子夹着手机的沈建国用红绳将他绑了起来。
陆长青看着何家维诡异扭动的画面,只觉心里有十万头羊驼疯狂跑过,把他小心脏踩得稀巴烂,怪事年年有,今年那是特别多啊。
怕何家维再口吐狂言,沈建国堵上了他的嘴,潇洒地向陆长青说:“看青青宝贝,制服这种生物是不是很容易啊。我……”
陆长青淡淡地点头,打断他的话:“嗯。先进去吧。”
仓库中间的两木偶看到陆长青进来,四号明显的兴奋,跟甩着尾巴的狗一样恨不得立马冲上来;反观陈贞恢复了人样,起身站在原地,眼神淡淡扫过陈元牵着陆长青的手。
邹医生检查了遍仓库,发现这地方布着一个小阵法,他和沈建国用看家本领破了后,解去木偶身上的符。
陈亨甩着手腕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不见的?”
陆长青噎了下,说:“当晚就发现你们不见了。”
陈亨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陈贞说:“何家维的本体你们找到了吗?”
陆长青摇头。
邹医生这时过来,斟酌道:“陈总,那个分身他目前状态不稳定。”
陈元淡淡道:“不稳定杀了。”
邹医生:“他死本体也会死。他应该是强行离开本体生命范围的,所以比较脆弱,暂时不构成威胁。我的建议是送回本体身边。”
陆长青疑惑道:“本体的生命范围很小吗?”
捡了十几张陆长青照片的沈建国蹭的一下冒在陆长青身边,轻咳两声说:“以分开时间来看,这个何家维应该才分身没多久,所以这个本体范围大概也就燕郊到香山公园。”
陆长青愣愣道:“这么大?北京城都能跑一遍了。”
沈建国说:“他去不了门头沟啊。”
陆长青:“……”
陈元看着满仓库的陆长青照片,说:“先带回去,跟何家联系。”
邹医生应下。
一行人回到水华湾,已快凌晨一点。
何家维的分身被定了符无法动弹,陈元把他关在地下室,让邹医生在门口布了个阵法关着。
陆长青洗澡时,看到胸膛上和大腿根的咬痕,轻轻地叹了口气。短短二十四小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何家维分身是个疯子,俩木偶也是纯粹的疯子。
他陆长青的世界好像就没正常人。
陆长青从浴室出来时,看陈元在打电话,陈亨和陈贞坐在沙发上。
陈元才挂电话,陈亨就上去给了他一拳,怒道:“你怎么床上床下都那么废物,人都守不住,要是长青受到什么伤害,你负得起责吗?”
陈元被打了个踉跄,转头毫不犹豫的回了陈亨一拳,擦了擦嘴角的血说:“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们两个多嘴。”
陈亨听不下去,直接扑上去跟陈元左一拳右一拳的打起来。
两人拳拳到肉,格外骇人。
陆长青看到这两人互殴的场面就烦,郁闷地喝了口酒,然后摔了杯子,信步上前分开厮打的两人。直接一人一巴掌,指着门口冷冷道:“滚!”
陈亨现在打红了眼,抓着陆长青的手,额头血迹漫进他眼睛:“我打他你心疼吗?”
陆长青再次给了陈亨一巴掌,不耐道:“滚。”
陈贞过来,看了眼脸黑如墨的陆长青,拖着陈亨走了。
屋里只剩陆长青和陈元两人,陆长青揉了揉眉心,说:“何家怎么说?”
陈元道:“让我们明天把分身送回去。”
陆长青轻笑一声:“后面呢?”
陈元:“这种分割不能分开太久,终会融合的。”
陈元去洗澡,陆长青睡在床上,脑子一团乱。
回想这大半年发生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以为揪出陈元的秘密生活就能平静下来,结果俩木偶出现了,以为等到三月初一木偶回到本体生活能正常,结果何家维这疯子又来了。
世界观一次又一次崩塌,陆长青有点受不了。
他多想明天早上起来这个世界能恢复成以前那个样子,以前那个只有陈元和他的正常生活。没有木偶,没有乱七八糟的分身,何家维也不是疯子。
陈元洗完澡出来,看主卧里多数灯都熄了,只有陆长青床头那一盏亮着。
陆长青背对着他,光影勾勒着他单薄的身体,睡在床上身体周遭只有一小团塌陷。很轻很瘦的一个人,陈元想起初见陆长青那次,长青穿着不合身的宽松制服,转身时,他看见陆长青紧实的后腰夹了两个夹子。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陈元找到药,睡上床时想起来了。
他要保护这人一辈子。
陆长青眯着眼等睡觉,但觉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陈元爬上床的动静。紧接着他手被捉过去,冰冰凉凉的膏体涂在手腕破皮地方。
他躺平,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元。
陈元上药时很温柔,像是在护着一件极易碎的瓷器。上好药后,陈元对着破皮地方轻轻吹了吹,说:“今天周六,在家好好休息。周五我给设计院请过假了。”
陆长青收回手,翻身再次背对陈元。
陈元关了台灯躺在陆长青枕边,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只要移点手臂陈元就能抱住陆长青,但他感觉自己和陆长青中间像隔了条河般远。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突然,陆长青听陈元问:“你在生气吗?”
回来路上,陈元就能感受到陆长青的低气压,像是失望又像是无奈,这种情绪在他和陈亨大打出手后愈发强烈。
陆长青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淡淡道:“没有。”
陈元翻了个身靠近陆长青些许,垂眸见他脖颈上的鲜红吻痕,心里似有一口气堵着出不来咽不下,闷得他心疼。
他想把滑下去的被子盖到陆长青下颌,但沉吟片刻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陆长青没有说话。
夜很静,静得两人在被子下的心跳声如鼓声般明显。像是要突破胸腔肌肉跃出喉间,缠住对方诉说自己心里无尽的情意。
陈元还是把被子盖到陆长青下颌,额头抵在他肩上,缓缓道:“对不起,宝宝。这一切事情都连累你了,当初要不是我执意地把他们放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会发生。是我的一意孤行酿成了大错。”
陆长青没说话再次把头往被子埋了埋,留给陈元一个瘦削脆弱的背影。
陈元也没有再讲话,他就这样把额头抵在陆长青肩膀上,如同一头受伤的狼渴望得到主人的安慰和谅解。
翌日醒来,陆长青见自己被陈元从身后抱着,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抱着自己腰,意外的有些滑稽。
陆长青笑笑,掰开他的手滑着手机去上厕所。
上厕所时,陆长青回复了严谦的消息,告诉他自己没事。等上完厕所出来,差点被门口的一左一右木偶吓一跳。
“大清早你们当门神啊?”陆长青蹙眉道。
“想你了,来看看。”陈亨说。
“你这几天瘦了。”陈贞道。
陆长青觉得可能是自己起猛了,现在这头有点晕,他揉着眉心,说:“不要管我行吗?你们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呆着,等到三月初一,回到陈元身体里去。”
陈贞道:“回去了你会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