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静深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他闭上眼睛,尽量忽视身后沉甸甸的灼热怀抱与触感。
体力消耗过大,他睡得格外顺利。
甚至次日,林静深竟睡到正午。
要知道,平日他六点半便会准点起床。
一睁开眼,林静深便看到趴在床头眼巴巴看他睡觉的赖珉则,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狗。
“干什么?”他一把拍开赖珉则的脸,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静深哥,我给你做了早饭。今天你食素对吗?”
林静深随母亲禅修,一周随机吃素。
赖珉则做了些简单素菜,还煮了粥。帮林静深洗漱完毕,又忙着给林静深投喂。
林静深早上胃口一般,吃得不多。只吃了小半碗粥,他便偏过头抿唇,一脸抗拒的姿态。
这点饭量,远远不够成年人的饭量。
赖珉则思考片刻,端来一叠糕点:“这是住持做的米糕、素饼,要试试吗?”
静慈寺农禅并重,讲究“一日不劳,一日不食”,住持时常蒸馒头、米糕等食物。
林静深自然会给住持面子,但他没伸手拿。
赖珉则试探着捻过一块糕点,喂到林静深口中。
林静深望着窗外绿植雨景,像在发呆。
他没有拒绝,微微张唇咬下米糕。苍白的面庞,浓密纤长的黑睫,靠在赖珉则胸膛的模样格外乖巧,与平日里那个冷漠倨傲的林静深判若两人。
被连续喂了两块米糕后,他好像习惯了这种投喂,甚至在赖珉则尚未将米糕递在唇边,便先一步张开薄唇等待。
赖珉则突然停下动作,垂眸看向他。
林静深等了片刻,没等到米糕,略有困惑地抬睫,无声抛过去一个“?”。
赖珉则猛地含住林静深的唇,刚要放肆,又吃了一个耳光后,才委屈不舍地松开他。
院子中,赖珉则哼着小曲,开开心心地洗床单。
昨夜换下的床单、垫子,林静深的换洗衣物,都得洗。
更值得庆祝的是,林静深对他态度有变化,他们之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静深哥心里一定有他。
突然,手机响了。
赖珉则本不想接,但见赖明诚不断打来电话,他才勉强按下接通。
赖明诚最先听到对面的搓洗水声,沉默片刻:“你别告诉我,你在给林静深洗衣服?”
“男子汉大丈夫,给老婆洗衣服,天经地义。”赖珉则问,“干什么?我忙着约会呢。”
“跟你的静深哥?”
“不然呢?我是个专情的男人。”赖珉则得意道,“我此生非静深哥不赘!”
赖明诚冷笑了声:“那你要不要看看你的静深哥的请柬?做得还挺漂亮,金粉镶嵌的。”
赖珉则手上力道没控制住,险些将床单撕烂:“你说什么?请柬?!”
“你不知道?”
“林静深下月初就要结婚了。”
第44章 表达爱
赖珉则赶忙将衣物洗完,将最后一件衣物拧干,晾在竹竿上。
来不及擦干手上的水,便快速往禅房深处走去。
佛音隐约传来,钟声幽远。
林静深坐在禅房床边,指尖轻轻翻过眼前的书页。
檐角铜铃被开门动作晃出哑响,殿内芽庄沉香淡雅萦绕。外面是拜神祈愿的佛门净地,林静深不求不拜,只守在他的一方世界,散发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赖珉则脚步骤停,眼前这一幕,令他产生与儿时一模一样的想法——他的静深哥,好像不染尘埃的仙子。
满腹质问与控诉,在此刻忘得一干二净。他小心翼翼蹲在林静深身边,等林静深眼睛看酸、放下书后,才再上前半步,帮忙揉起了腿。
林静深闭目养神,并未阻止他的示好。见林静深心情不错,他才试探开口:“静深哥,你下个月初要……结婚了?”
“嗯。”
居然是真的!林静深真要和顾臻结婚了!
赖珉则刚要挑拨离间,转念一想,婚期是下月初,还是一号,顾臻这老东西也够急的。
看来他们的感情也没想象中的稳固。
这时,他还是别轻举妄动,更别表现得太小家子气。
但真要咽下这口气,还真不容易,更别提赖珉则是最藏不住心事的年纪。他纠结片刻,又谨慎开口:“那之前你说的事,还作数吗?”
林静深睁开眼:“什么事?”
“给你当伴郎的事。”
当伴郎,好歹能多一点参与感。
林静深眼神愈发古怪,他本以为赖珉则会大吵大闹,没想到还挺乖,还主动提出当伴郎一事。
“你可以问问顾臻。”他道,“婚礼事项由他全权负责。你有这个心,他应该很乐意。”
赖珉则险些控制不住表情,他咽下这口气,继续温柔小意地给林静深捏腿:“算了。我又帅又年轻,到时候站在你身边,不知道的宾客还以为我才是新郎、你的另一半。到时候闹出笑话,让顾臻大叔下不了台就不好了。”
当什么伴郎?
他还是想想该怎么抢婚吧。
或者在婚礼举办之前,让顾臻破产?一周时间肯定不够,顾家多年积攒下来的家业,也不可能轻易垮台。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
林静深今天休息,按理来说不会看手机,但见Ray多次打来电话,想来是有急事。
腿上的大掌仍在轻轻按摩,只是发展逐渐走向成人化。他抬手拂去赖珉则的手,起身到空旷处。
“你最好有要紧事。”
Ray也不想打扰林静深休息,可事出紧急,她低声开口:“星图科技的郑风想约您见面。”
郑风?林静深扯扯唇角,刚要开口,又听Ray小心翼翼道,“他说……只要您去见他,就把当年的事告诉你,包括您母亲过世的真相。”
“他还强调,只能让您一人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得过分,唯有徐徐风声与远处传来的佛钟声。前方有人诵经祈福,流水叮咚、木鱼沉闷,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唯独没有林静深的回复。
Ray不敢催,屏息等待答复。
今天是林静深休息的时间,她本不该打扰,却擅自主张。
跟在林静深身边多年,她比谁都清楚,林静深真正在乎的人。在与母亲有关的事上,林静深总是次次让步,几乎没有底线可言。
郑风此举实在阴险,他知道他永远无法赢过林静深,却明白怎么刺痛林静深。林静深从小与母亲在紫玉山庄生活,将地点定在这里,就是故意的。
可能也只有将地点定在这里,林静深才可能答应邀约。
“告诉他,我会去。”
Ray神色凝重:“林总,他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很有可能狗急跳墙。你这时候去见他,风险太大,他还强调要您一个人前往,我怕他做出伤害您的事。”
“我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林静深道,“你们不用跟过来,我自己开车去紫玉山庄。”
赖珉则一直待在房间里,等林静深打完电话回来。只是这通电话似乎有些久,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回林静深。
桌面的水杯空了,他准备提前帮林静深接水,没走两步,手却突然不稳,玻璃杯坠地碎成一片,折射出来的光芒刺得他眼睛一疼。
不安愈发强烈,赖珉则迅速跑到室外,寻找林静深的踪迹。他将后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林静深的踪影。
一个小沙弥看到他,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皮肤白、腿很长、特别好看……”
话未说完,小沙弥便点点头:“你说的是林施主吗?施主哥哥刚开车离开,走得很急。”
施主哥哥?
赖珉则停下脚步,认真垂首看着眼前的小沙弥。他年纪小,对面善、常来的施主喊哥哥,很正常。
但小沙弥提起林静深时,一脸欢喜雀跃,还有点小苦恼的样子,不难看出他很喜欢林静深。
也是,林静深生得好看,男女老少通吃,这只能证明小沙弥有眼光。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小沙弥摇摇头。
林静深今天不是休息吗?他对自己的生活有很强的掌控欲,不允许任何意外破坏他的计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股不寒而栗的冷意爬上脊椎,赖珉则莫名心惊肉跳,他快速打通Ray的电话,居然不是占线。
几分钟后,电话才接通:“赖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林静深去哪里了?你肯定知道。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也迟早会知道,不过是晚一点而已。”赖珉则收起往日不正经的语气,半威胁道,“但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如果晚知道,可能会发疯。到时候惹静深哥不开心,我们都不好做,你说对不对?”
Ray沉默片刻,才道:“赖先生,您不用说这么多,我没有不想告诉你。”
赖珉则:……?
白威胁了?
“林总去紫玉山庄见郑风,但不让我们任何人跟上去。我们很担心,正在思考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