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上回不是问我了个问题吗?那篇文章我找出来了,你看看。”
将电脑屏幕挪了个方向正对着秦冬,余畅给他指,当时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没怎么在意,严格意义上来看,它并不是一篇严谨的学术性论文。
一篇论文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要准确可查,至少不能空口白话。
当初余畅看到时候,也只是把它当成了故事看,并没有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这篇文章是美国的一个实验室于1996年发表,大约四十年前,由英美十三位研究员组成的科考队在我国南方边境处的原始森林中考察。
“这里面记录了一个情况,据说他们进山之后不久就因为各种原因走散了,等到傍晚研究员纷纷回到驻扎地,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同伴。”
余畅解释道,“其余人当即原路返回寻找,提着手电筒在山里摸索了一夜,第二天天明的时候才在一棵树下找到昏迷的人。”
怪就怪在,那名被找到的研究员身上并无任何外伤,等人醒来的时候却连自己都说不清楚遇到了什么。
众人没当回事儿,直到接下去工作进行中,那名研究员时常走神,或者突然大吼大叫起来,举止怪异,问他就说有人跟着自己,奇怪的是,其余人都看不到,仅凭他一面之词很难让人信服。
研究员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居然提起刀对自己的同事下手。
这么危险的人自然不可能让他留下来,而且他的精神状态早就不适合继续工作,后来他被遣返回国。
余畅:“他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身体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
秦冬一怔,连忙问道:“然后呢?”
“当初同事认为他是在山林里采集植物样本的时候遇到了某种有毒的生物,毒素进入血夜产生的致幻作用……只是这种说法很快被推翻,经证实血液样本中并无残存毒素。”
“留在国内的同事在走访周边居民的时候得知,他们所去的地方在当地十分诡异,虽说山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动物,但进去的人里又总会有人出现分不清幻觉与现实的情况。”
“当地人在那里生活祖祖辈辈,能知道的近五十年有七人跟研究员一样的情况,只是症状有轻有急。”
“在那里停留的半年之间,他们发现山里有一种特别的蝴蝶,能在冬日行动自如,惊讶之余在蝴蝶翅膀的鳞粉中提取到了一种物质,并且发现沾染上鳞粉的人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意识混乱。”
余畅顿了顿,微微蹙起眉,声音有些迟缓,不过还是继续了下去:
“这种物质后来被带回实验室进行研究,不过很可惜至今都没能解释那到底是什么。”
“真离奇……要不是它发表在这版杂志上,我就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借着这个噱头想干点什么。”
余畅感叹着摇摇头,一抬眼,见秦冬一脸深思的样子,“你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冬总觉得这上面说的那种蝴蝶他遇到过,怎么听都像是沉雾谷中栖息的那些。
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他看向余畅急忙地比划着,“妈,这上面说的那种蝴蝶什么样子的,现在还能见到吗?”
余畅摇头,“就是因为后来根本没有人见到他们说的那种蝴蝶,所以这上面写的东西才一直存疑。”
“我确实有见过有毒的蝴蝶,但是鳞片上带毒,且毒性这么奇特的连听都没听说过的。”
见秦冬歪着脑袋,余畅从位置上站起来,“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网上搜一搜,不过网上很多信息也掺杂些主观情绪。”
余畅倒是没想到秦冬突然对生物感兴趣了。
“阿冬今天去哪里玩了?”
岑翊之艳若桃李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秦冬老实道,“没有出去,在家里查资料。”
“嗯?”岑翊之睁圆眼睛,一脸惊叹:“原来阿冬这么爱学习。”
“不是啊,我只是在找有什么东西会导致人眼睛突然看不见……”秦冬有些颓丧地叹气,本来说想帮帮赵承,怎么反而觉得自己方向错了,看了一下午资料,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赵承的眼睛问题一下子就成了不治之症了。
岑翊之歪着脑袋,“阿冬身边的人眼睛看不见了吗?”
“呃……也不算吧”秦冬一时噎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岑翊之形容。
“是谁啊?”岑翊之微笑着打断他,直问道。
秦冬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时,岑翊之突然试探性地来了句:“……赵承?”
见他的反应,岑翊之了然地拖着声调“哦”了一声,嘴角勾了勾,“阿冬很关心他呢。”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的笑意褪去了一些,语气幽幽道:“既然觉得眼睛不舒服,就不要再出去乱跑了,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你觉得呢?”
秦冬抬眼看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后背有些凉,他不着痕迹地避开视线,笑着点头:
“有道理,我会跟他说的。”
◇ 第35章 伺机而动
岑简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打碎掉在地上的声音。
推门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改成了敲门。
“谁?”
岑简应了一声,显而易见的,里面的人心情不怎么好。
长腿一迈往里面走,岑简微微蹙眉,看着岑翊之坐在桌边,身旁地上的是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对方有些烦躁地捏着手机,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发什么神经?”
岑简问道,岑翊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撇撇嘴,“没什么。”
不过是跟秦冬打完电话之后心里烦躁,胸腔里涌出的一股妒意,一下子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玻璃杯摔成一片一片的。
又是赵承,又是这个人,碍眼。
岑翊之眼神冰冷,抑制不住的寒意宣泄而出,就成了现在岑简看到的样子。
岑翊之的房间早就变了样,当初秦冬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冷清极简的风格,现在倒是焕然一新,淡蓝色的窗帘,床单被罩也是温柔的亮色,看起来倒才符合他现在的年纪。 岑简平时很少来他房间,刚才一进来就发现里面装饰变了,脸上带着疑惑,沉声问道,“怎么把房间弄成这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岑翊之现在任何的风吹草动在他那里都像是没憋什么好事。
“没什么,看腻了原来的而已。” 他想做什么倒也没必要跟岑简事事报备,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话锋一转,眼神锋利地盯着对方,“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你不常下楼,来看看怎么了。”
从秦冬回家之后,岑翊之便犯起了懒,像是要冬眠一样,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干什么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只是懒得动而已。”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懒得动弹,不过是借口而已,岑简的浅淡的瞳孔微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神色淡然地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忍不住扭头望了一眼。
房间里的人似乎并不关心他的去向,只是缓缓蹲下身,用手去捡地上炸开的玻璃杯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那人却好像浑然无觉的样子,很快的,手指被碎片的边缘划破,血珠子从划痕处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岑翊之默默将玻璃捡起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过年这些天,赵承懒得去拜年,就一直在家里窝着。
难得一天下午被赵妈妈叫出去买东西。说家里晚上来客人,让他去超市买点饮料。
他本来不想去的,磨蹭了一会儿被他妈妈拧着耳朵拎起来才算老实,羽绒服一套往楼下去。
手机上问清楚了要买什么,顺便趁火打劫要了跑腿费,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又有资金充钱买装备了,看着前方不远处人行道绿灯亮起,他惊呼一声,立刻飞奔上前准备赶在倒计时前穿过马路。
冬天穿得厚,暖和归暖和,就是有些碍事,赵承累的喘着粗气,庆幸赶上了,不用多等几十秒红灯,随着人流走的时候,身体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无奈又苦逼地想:不是吧,又来?
失去视力的一瞬间,耳边的声音好像被放大了一倍,机动车发出的轰鸣声,身边人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旁边商店的循环往复的广告。赵承一下子停在路中间什么也看不到了,他心里不免急躁。
挺好的,天要亡他。
手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嘴唇抖了抖,磕磕巴巴地想要喊救命,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人群穿过他走了过去,没人发现的异样,等人行道上其他人都走了,众人这才看到上面还站在一个人。
三,二,一,红灯亮起。
对面的车发动了,突然看到有人停在路中间不动弹,也不让开,当即一脚踩下刹车。
不耐烦地降下窗户,司机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吼:“喂,你站路中间干什么?不要命了?!”
耳边不停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以及司机的怒吼,赵承手心急出了汗,想要走开,眼前的世界却是一片白,什么都看不到。
几乎是慌张地转身,正想迈出一步,胳膊突然被人抓住,随后一股大力拽着他把他往身后拽住。
心脏突突直跳,赵承脚步凌乱地顺着那股力道牵引着走到了路边,车辆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他不免打了个冷颤,腿直发软。
将对方当成了救命稻草,生怕走丢了,他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力气有些大,勒疼了那人。
听到一声闷哼,他才悄悄松了些力气。
要不是在外面,他估计下一秒就要抱着对方的腿嚎啕大哭一场。
太吓人了,差一点他就要成车下亡魂。
视力好像在慢慢恢复,赵承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却依旧气不打一处来,委委屈屈在心里逼逼:
这次是在马路上,下次万一在更危险的地方突然失明,他不就死定了?!
赵承很是惜命,自己才刚体验大学生活,还没谈过恋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怎么就要死了。
为自己命运多舛红了眼眶,一边心里愤懑,一边哭哭啼啼,他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就突然这样了,还没办法治。
想到以后这病像是定时炸弹一样悬在头上,他“呜哇”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直往下流,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呜呜呜呜呜,谢谢你。”
街道上突然爆发一阵鬼哭狼嚎,行人纷纷看去,就见到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两个人个子都很高,尤其是那长发姑娘,站在那个男孩儿身边十分显眼,看那小伙子哭成那样,对方也只是一脸冷淡,十分稳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赵承扒着对方的胳膊不撒手,一抬眼,对上一张冰冷的脸,他稍微愣了一下,眨着有些红的眼睛。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视力恢复了,他一下子从对方身上弹开,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从马路中间解救出来的漂亮姐姐,瞪着眼睛磕磕巴巴道:
“柳、柳诗?”
天呐,怎么会遇到她?嘶,他刚才是不是还抱着人家胳膊哭嚎来着?
赵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吸溜吸溜鼻子,拘谨地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柳诗狭长的眸子直直盯着他,见他一下子离自己这么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