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手机怼他面前,简短的两个字,赵承摸了摸鼻子,冲她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那还挺巧的……”
没话找话,赵承十分别扭地抓了抓后脑勺,他平时话最多,跟谁都能聊起来,但是在柳诗面前憋了半天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头。
柳诗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胳膊一下子被人拉住了,赵承想都没想,见她要走,立刻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哎哎,那个……我还没谢谢你呢……”
上回在医院,两人也算是不欢而散,这次柳诗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赵承心说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怎么说也要好好道谢。
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柳诗好看。
他抬眼偷瞄了对方一眼,看着柳诗那张白玉似的脸,还是脸颊一红,嘴上却依旧嘴硬,各种给自己找借口。
坦白讲,柳诗并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这次路过顺手拉了这个傻子一把也只是他突发善心。
手腕上传导着对方温热的体温,柳诗垂着眸,目光灼灼落在上面,眼中情绪不明。
赵承傻子一样看着他,乐呵呵笑:“我们还真有缘啊,刚好咱们都路过这个路口……”
要不是柳诗在这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里长舒一口气,他一脸讨好地看着对方,同她攀谈起来,虽然都是他自己在说。
柳诗看他眼睛骨碌碌地转,眼珠子黝黑黝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
他想,只是现在看来,要是他袖手旁观的话,赵承就真的危险了。
他本来想那东西不会这么猖狂,没想到还真对这个傻子起了杀心。
为什么呢?赵承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该被盯上才对……唔,不对,那东西盯上的可不是赵承。
这个倒霉蛋是被牵连的。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傻子相信他呢?
柳诗犯了难。
[你刚刚为什么站在人行道上不动?]
见美人理他了,赵承眼睛蹭地亮了起来,立即回答道:“别提了,还不是我眼睛……唉”
柳诗故作惊讶:
[还没有治好吗?]
“没有。”
无奈地摆摆手,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胸脯:“刚才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真的被车撞了,吓死个人,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听他这么嘟囔,柳诗沉吟片刻,想起上次他提醒对方,赵承不仅不感谢还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决定换个切入点。
[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嗯?”
怎么突然提到秦冬了?
意外于柳诗居然能记得秦冬,他慢吞吞道:“他?挺好的呀……”
秦冬只陪他去了一次医院,柳诗就记住他了,难不成……
赵承没什么用的脑瓜子开始飞速旋转,明明他才是先认识她的,两个人说了没几句,她就开始扯到秦冬身上。
赵承好像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
不会吧不会吧,柳大美人不会是看上小冬子了?
可是他是弯的啊,跟他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
◇ 第36章 卸下伪装
见傻子对他投来一言难尽的眼神,柳诗一挑眉,有些不解地问:
[怎么了?]
“啊?没没没……没什么。”
连连摆手,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笑,赵承手闲不住地抓了抓脸,心虚地错开视线。
这要他怎么说?他能怎么说?
知道自己有时候说话气人,为了不让柳诗当着众人的面抽他,他决定闭嘴。
心里却有些不得劲,闷闷地垂下脑袋,翁声翁气:“你好像对冬子挺好奇的。”
柳诗:说了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挡住某人的路了,再不自觉点,要么被一脚踢开,要么就是各种手段逼你自己滚蛋。
但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他现在是“哑巴”状态。
并且在赵承眼里,他还是“姐姐”,一张嘴露馅了怎么办?
就这脑子,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诗有些忧心,难得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谋出路。
[他处境不太好。]
柳诗神情平淡。
“为啥这么说?冬子他怎么了?”
赵承到底还是讲义气,听柳诗这么说,就算是无凭无据,他依旧追问。
[他身边有一个人,近期认识的,长相不凡,两个人关系十分亲密。]
柳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这猜测倒是准得很,赵承眼中不禁带上几分惊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柳诗调查过他们。
“近期认识的?半年算近期吗?
赵承愣了一下,犹豫着问他,秦冬身边关系亲密的人不多,虽然不知道多久才算得上是近期,但光凭借着长相不凡这一点,他就完全可以将目标锁定在岑某人身上。
柳诗抬眸轻瞥他一眼:[这人有问题。]
这会儿赵承倒不着急忙慌跳出来指责他不该这么说了,反而十分认同地重重点头,“对!我也觉得他有问题,简直有大问题,烦人得很。”
他看岑翊之本来就觉得不爽,此刻一脸义愤填膺地问,“你觉得他哪儿有问题?细细说,我记一下。”然后拿给秦冬看看,让他擦亮眼睛!
柳诗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在手机上打道:
[明天来这个地方找我,一个人来。]
“啊?今天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赵承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在后面急得跳脚,柳诗却快速转身离开,脸上神情凝重,不知道在躲什么人。
街角处,一个身影站在熙熙攘攘的路边,落日橙黄色的光线穿透他乌黑的头发,少年手插着兜,盯着对面马路上的人,眼中神色诡谲,只是停留片刻,见天光渐熄,想到接下来要做的的事情,嘴角神经质地上扬。
这个夜晚注定要发生些什么,在秦冬察觉不到的地方,他们的命运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秦冬只觉得心慌,一阵一阵的不安袭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天空中剩下的一抹太阳的余晖不足以抵抗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暗,高楼一角被镀上一层暗淡的金色,显得莫名萧条。
余畅去交资料了,说是有人急用,上午出去就没再回来,一个人在家,孤独感很快掌控了身体,缩在沙发上将电视声音调大,神色凝重地注视着荧幕上的内容,心却被吊在半空,上不去,又落不下。
“喂?阿冬啊,我马上就回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菜,没有的话我顺路买点回去……”
工作的事情算是敲定了,余畅有一种终于在这里稳定下来的感觉,心情舒畅,一看手机,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外面天黑了,秦冬还在家里等她回家。
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走去,听着儿子的声音总是莫名安心,家里不需要她买什么,余畅便直接往家中赶。
每天就这样上上班,回家跟儿子两个人做做饭,这样平淡而又安稳的生活也挺好的。
从前眼中只看到生活赋予的苦难,独独忘记了,有些东西明明触手可及。
她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小家,然而推开门的那刻,梦啪嗒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有刺眼的光线晃过,秦冬一瞬间惊醒了,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中眼前熟悉的布置先是松了一口气,是等余畅回家等睡着了吗?
窗户外被漆黑笼罩着,秦冬觉得脖子有些疼,用手按了按,轻轻晃了晃脑袋,刚想下床推门,目光落在拖鞋上,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怪异。
这房间……
秦冬一下子跳下床,趴在窗户上看去。
这不是他的房间,只是看着装饰相似而已,很显然,他的房间没那么大。
记忆回笼,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明明是在沙发上等人,怎么会在房间里醒来呢。
一阵荒谬感紧紧揪着他,他蹙着眉,手按在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门自己开了。
“!”
看着眼前站着的人,秦冬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感受到了威胁,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哑然道,“阿翊……怎么是你?”
为什么岑翊之会在这里?
“你醒啦?要吃点东西吗?”
比起他的错愕,对方脸上始终挂着假面一样的笑容,黝黑的眼珠几乎是一动不动盯着他,手中托盘里放着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岑翊之自顾自地走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后转身看他,手刚要碰到秦冬的手,对方像是才从莫大的震惊之中缓过神,快速地挥开手臂。
手指扑了个空,指尖动了动,岑翊之微微抬眸,嘴唇抿了抿,脸上笑意更深,“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声音温温柔柔,带着明晃晃的宠溺,秦冬却丝毫也笑不出来,他只是一脸难以置信,声音颤抖着质问他,“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
“有什么不该的?”岑翊之声音悦耳。歪着脑袋看他,“这是我家啊。”
一句话,秦冬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瞪大眼睛,一步一步后退,摇头道,“不对,我明明在家里的!”怎么会出现在沉雾谷。
岑翊之脸上挂着浅笑,抬脚缓缓走向他,安抚道,“阿冬,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啊,我们的家。”
房间的灯格外刺眼,照在岑翊之脸上,苍白,妖异,秦冬有一种直觉,下一刻,这个披着美人皮的东西会露出獠牙,对准他的喉管,狠狠咬下去。
秦冬转身就跑。
腿直打颤,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时候跟眼前这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假的,应该都是假的,他肯定实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