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个被反剪的人,看起来老实憨厚,长相普通,扔进人堆找不到那种大众脸。
唐建国这时一个手抓着那人,另一只从怀里掏出军官证。
列车长接过唐建国的军官证,一看竟然是潜艇支队的大队长,顿时升起了尊敬,客气地对唐建国道:“同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唐建国自然不会大大咧咧地将这人是敌特的事,在这个时候嚷出来。
一是容易引起恐慌,二是人群中肯定会有其同伙。
所以他只是问:“他偷了我的东西,请帮我找一间房间,我要审讯。”
能当上列车长的,能是普通人?
在唐建国说到偷东西,又见到唐建国的表情极其严肃,手紧紧地抓着那人,一点也不放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很快就点头:“那请去我的办公室吧。”
在经过唐建国的时候,他听到了唐建国传来的低声叮嘱:“列车长,帮我盯住跟我们对铺的那对老年夫妻,和另一个年轻人,别让人跑了。”
列车长瞳孔直撞,更加察觉这事的不简单,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叫过一旁的一个列车员,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那个列车员点头。
沈雅和希宝自然也是跟了,唐建国不放心把她们母女俩扔在车厢。
先不说那里可能还残留下敌特同伙,就算没有,他也不放心。
火车龙蛇混杂的,万一出了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希宝全然不知道,危险与否,她一路都被妈妈抱着,就到了列车长办公室外面。
列车长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几平方的小房间,平时累了的时候,就在里面休息一下。更多的时间,他会随着各个车厢巡逻。
那个小房间,也就是一张小小的床,还有一个见方的小方桌,几个小方凳,也就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了。
这么小的地方,当然是无法所有人都进去的。
此时就进去了三个人,唐建国和列车长,还有那个敌特。沈雅和希宝却是站在门口,却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唐建国不放心,沈雅也没有心思去旁的地方。
希宝被沈雅抱着,她也没有歇着,偷偷地打开了直播,将这里的一切,都上传到了直播间。
她也是刚才才发现,自己把车厢里的所见所闻上传到直播后,特别是她撞倒那个敌特,把人包和箱子撞倒,又去请人这过程,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直播间里,那些人嗷嗷地叫着,都想要看后续。
甚至还有一个人打了一个深水鱼雷。
那可是值一百点的深水鱼雷啊,能置换多少气运值财富值啊。
不只希宝的眼睛亮了,8127更是插腰大笑,差点笑岔了气去。
这会希宝也没时间去兑换积分,而是将直播镜头对准了在里面审讯敌特的唐建国和列车长。
那人自然是一口否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也在心里同时庆幸,自己是被一招擒住的,而不是斗个几招,那样自己就是想要否认,只怕也没有借口了。
那人说自己是宁城一个纺织厂的采购员,这次是去苏州那边采购丝绸布匹的。
他的包里和箱子里,全是这些材料,还有跟别的厂家签订的合同。
还别说,他的包还有那个皮箱里,确实都是一些丝绸与布匹的样品,那些文件表面看也确实都是合同。
如果不是唐建国以前审讯过敌特,也知道敌特惯有的手法,还真的容易被混过去了。
审讯了大半个小时,那人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采购员,不是什么敌特。还说他们乱抓人,他要去相关部门告他们。
列车长有些踌躇,万一那人真是普通百姓,那这事可就捅大麻烦了。
但是唐建国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有自己的判断。
“真的不会出事?”列车长还是忍不住问。
唐建国:“请列车长相信我,我的直觉不会错。”
列车长想了想,也同意他的判断。
不管是不是,也需要好好的调查,万一要是呢?如果这个时候把人放走了,那就是大损失。
于是两人决定,等到到了终点站杭城站,就把人交到公安部门。
本来也想过,是不是直接在下一站把人交出去,但是想到下一站只是个小站,警力能力都有限,万一什么也没查出来,又把人放跑了,将来出什么事,那就真的是挺大麻烦的。
人还是关在列车长的办公室,列车长会亲自看守,也不假以他手。
唐建国也觉得这办法可行,就是要麻烦列车长了。
“不麻烦,为人民服务。”
等到唐建国带着妻子女儿,回到自己卧铺的那节车厢时,那边聚集的人,都已经散了。
那个被派过来盯人的列车员,也没有在车厢里盯着,而是一直都巡逻着。如果一直在车厢盯着,反而意图太明显了,像如今这样借着巡逻的名义,时不时地过来看一眼,那才是真正不会打草惊蛇的。
不管是那对老年夫妻,还是那个年轻人,似乎都没有发觉到不对劲,还是如以前那样的聊着天。
看到唐建国夫妻过来,那个老爷子还道:“你们被偷的钱找回来了吗?”
唐建国笑道:“已经找回来了。”
“真是小偷啊。”那个老婆婆感叹,“幸好抓到了。”
唐建国没有再吭声。
沈雅也没有吭声,这个时候,话越少越好。她也不知道丈夫有什么打算,所以她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只是把吃食拿了出来,然后慢慢地喂给希宝。
他们走的时候,沈雅早就把原先放在桌子上的吃食,又重新放回了皮箱,上了密码。
这会重新拿了出来。不是她疑心重,在火车上什么事情都可能放心,小心无大错。
这个点,也是吃饭的点了,希宝玩了半天,也饿极了。
唐建国也拿了吃食,他的胃口大,很快就干掉了三个馒头。
就沈雅做的这个馒头,只有半个拳头大小,一口一个,都不管饱。
希宝比较秀气,一个馒头被她撕成小小的,一口一口地,像个小仓鼠似的,吃得两眼冒光,摇头晃脑的。
看着小家伙在那里吃着馒头,前面的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个年轻人,也给看饿了。
但也不好意思问人家要,毕竟谁家的粮食也是紧张的。而且个把小时前,人家妈妈刚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馒头。这会再要,肯定是不行的。
老夫妻颤颤抖抖地拿出自己的吃食,是很硬的饼,一看就是不太好吃。
但这会,沈雅再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好心,把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
一来,在路上唐建国已经跟他说了,对那三人有所怀疑,二来,已经送过一次,再送也不合适了。
他们带的吃食虽然多,但这路上还得一天一夜呢,到了杭城还要再坐坐车到宁城,路上都要吃的。
听丈夫说,到了宁城之后,还要坐汽车去三项县,才能够坐渡轮去花田岛。
丈夫的饭量大,这些吃食只怕也就勉强够。
但让她意外的是,唐建国竟然拿着馒头,问对面的老年夫妻和年轻人,要不要吃?
见她一脸惊讶地望过来,唐建国也没有解释,只是朝她眨眨眼,又朝她笑了笑。
沈雅便没有问,丈夫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只是默不吭声地,抱着希宝,一边温柔地喂女儿水。
希宝也睁着一双大眼睛,抱着水杯喝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爸爸,还有对面的那三人,一脸的好奇。
直播一直都开启着。
她听着直播吵闹的声音,好像是在说,对面那三人有问题,有可能是敌特。
希宝不了解敌特,还问了统统,敌特是什么?
统统给她解释,敌特就是打入内部的坏人,不容易被发现的坏人。
希宝就想起了唐枝,在心里想,就是像唐枝一样的坏人,原来那个就是敌特啊。
并不知道敌特真正含义的希宝,直接就把唐枝定义成了敌特,单纯地认为,装成好人的坏人等于敌特。
唐建国一反之前的沉默寡言,竟跟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个年轻人聊起了天。
那对老夫妻没有什么戒备心,几乎是唐建国问什么,他们就会回答什么,一看就是这个时代乡下农民的形象。
也是从聊天中知道,这对老夫妻中的男人姓张,女人姓李。都是苏城那边乡下的,他们的儿子就在大榭岛的军工厂,这个之前唐建国就已经了解了。
他们儿子虽然在军工厂上班,却又不是军人,只是里面的一个普通车间的员工,干的也是最底层的工作,好在不是什么临时工,而是正式工。
关于他儿子在厂里的事,他们知道的也不多。
但是从他们仅了解的情况,却让唐建国有了惊觉,却也没有打草惊蛇,就是很普通的聊天,还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让人联不到一起。
这期间,唐建国也知道了对面那个年轻人的大致情况。
这人姓孟,叫孟利民,还是个大学生。当然大学并没有毕业,上到一半就运动了,他就插队去了乡下,是个知青。
听说他是知青,沈雅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随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但是孟利民插队的地方是在西北,如何会出现在前往杭城的火车上呢?
“我托了关系回城了。”孟利民笑道。
回城了,那就是他是南方人。
“我是三项县人,这次就是回家。”孟利民又道。
三项县。唐建国在心里沉吟了下,又笑着跟他聊起了其他。
不动声色地,慢慢地了解着他的情况。
沈雅虽然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跟人聊得那么投机,但是她知道丈夫自有他的想法,所以中间,她几乎不插嘴,也就是那对老人问她的时候,她会说一两声。
但自己的情况,却一点也不透露,碰到不能说的,她就紧闭嘴巴,怎么也不开口。
这个时候,列车员开始推着小推开卖饭和饮料零食。
唐建国一家已经吃过饭了,自然不会去买饭,但是他买了点零食,主要是给妻子女儿买的。
对面的老夫妻没有买什么,火车上的东西贵。
倒是那个孟利民,买了一盒饭。
那盒饭挺多的,一荤一素,花了五毛钱。
年轻人吃着,发现还没有唐建国给他的馒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