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这样奇怪,上辈子她初中毕业现在考上大学;上辈子张学友是211现在是北平大学,亲人们都在走上坡路。
王翠兰高兴极了,“霞儿也考进了北京城,到时候你就去你二哥学校找他玩。”
李美霞知道舅妈搞不清北四环和海淀区的距离,她并没有多嘴显摆去揭穿,笑着说:那以后我就找二哥搭伙吃晚饭。
101寝室的6个女孩,除了李美霞考的是北京的经x大学,徐仁妹和刘汉英考的是省会的农业大学,周梓沫和冯少晗考的远,跑去了寒冷的东三省,邓鑫美沉默地选择了复读。
李大海并没有因为女儿考了个好大学而请客吃饭,反而嫌弃她考的远说以后见一面都难,感叹养女儿白养了。
朱小林这几年一直跟着李大海后面拍马屁,烟酒送了不少,李大海一直没松过口。听说李美霞考上了大学,还是北京城的大学,他在家急得团团转,觉得自己多年的痴心就要付不出去了。他爹拍傻儿子脑袋让他有点志气,“我头都被你转晕了,不就是谈对象的事吗,你当我这几年拍李大海马屁白拍了啊。你放心,我保证把李美霞给你娶到手!”
“猪大肠”领着一身西装革履的儿子提着烟酒上门,满脸堆笑地说:以前说好的,霞儿高中一毕业就来提亲的,表示自己前来是信守承诺。
可李大海记起当年张家老二升学宴上的“猪圈理论”。作为主人家虽然招呼客人坐下又沏茶点烟寒暄,但是态度里透着怠慢、敷衍。
“猪大肠”早有心理准备,他拿出存折翻开两页指着那串数字说:“你看这些是我为儿子攒的彩礼钱,只要你家霞儿愿意嫁,彩礼钱就给这个数。”
李大海看得眼馋,看得心痒痒,恨不得立马抢过存折改成自己名字!他必须忍住,得端着架子还还价,“钱哪个不喜欢呢,可这事难啊!你知道我丫头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吧?”
“要是霞儿想上大学,我家出学费钱!只要她同意先订婚到年纪再把结婚证跟小林一扯。毕业再办正式的酒席结婚,我也同意,只要两个孩子过的好,没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这样啊,那我再问问霞儿什么想法。东西你先拿回去,事情没讲定,我不能收你家这么贵重的礼。”
李大海嘴里说着让人拿回去的话,眼珠子却盯着烟酒舍不得移开。
这些都是贵牌子货,镇上烟酒铺里这样的两条烟两瓶酒,没个500块钱拿不不来。
“猪大肠”看李大海只是嘴里客气,脚都不带动窝的,也客气地说:“留下吧,吃我家小林这点烟酒算什么,就当成你侄子提前给叔叔拜年的年礼吧。”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的,言辞间好像李朱两家的婚事就定下了。
李大海还没想清楚怎么跟李美霞开口,他哥和大舅哥没什么难搞,到时候还能拦着不给他嫁女儿啊!主要是张文静和王翠兰,必须先瞒着她们,别到时候捣乱。
“猪大肠”的老婆林华珍在村里隐隐绰绰地炫耀她小儿子谈了对象还是个大学生。
村里妇女耻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个大学生会找个初中生。
本来林华珍被丈夫叮嘱这事先不要说出去,可她被几个人一起激又是在麻将桌上,旁边围着好几个看牌的熟人,她面子绷不住了,必须找回场子!
“哈,你找不到不是代表我家找不到啊!还跟你讲,我二儿媳妇不光是大学生还是什么211大学的,你嘴上不服气也不行,发财碰!”
“211大学?那个西边巷子的李美霞好像考的大学就是什么211的,不会是上的同一间大学吧?”
林华珍得意地瞟一眼后头,才说话的妇女是个常看牌不下场的,平时喜欢插嘴还废话特别多,惹人嫌的很。
“哈,话赶话讲到这,我就不能讲下去了,不然泄秘了。”
“讲啊!”
“快讲!”
“吊着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哄人胡扯?”
“都不要信她,没准她儿媳妇就是个家里蹲大学的,哈哈!
林华珍冷下脸子,把手里麻将往桌上重重一拍。
“不怕跟你们讲,我家相看的就是李美霞。自摸胡!三家给钱!”
王翠兰听到这个消息距离林华珍“泄秘”不过两个小时。
今年张家的田就留了一块种稻剩下的都送给人家种了,所以张建军和儿子们都不用回来忙“双抢”。从地里浇水回来刚刚走进巷子里,就被几个妇女喊住,围着她挤眼睛说悄悄话……
顿时,王翠兰感觉人都不太好了。急得抓心捞肺地,一时之间又寻不到老八商量,老八跑去隔壁村的娘家去了。拍着大腿在屋子里团团乱转,想想事情太大还是赶紧找小姑子报信。
“文静啊,出大事了,遭瘟的李大海把霞儿许配给村里猪大肠家老二了!是村东那个油漆工家老二,初中生早不在念书了!你讲这可怎么得了啊!”
张文静说:“大嫂你不要慌,霞儿还没到结婚年龄拿不到结婚证的,随他李大海怎么瞎折腾,我们不认账就是了。霞儿上大学后户口是跟着学籍落在学校的,他拿捏不到她。”
“那万一他先给订亲呢?”
“哈,霞儿不愿意,他李大海敢收彩礼,他就自己嫁过去呗!”
“我觉得这事还是有点怕人啊,女孩子家名誉跟身体都一样金贵啊。”
“好吧我来想办法,你不要急上火了,让霞儿给我回电话。”
“嗯等她回来,我就让她赶快找你。”
李大海破天荒地嚷嚷说要请村里人客,给女儿举办个盛大的升学宴。他亲自给大舅哥和大哥打电话,说愿出路费让回来吃喜酒。
王翠兰急死了,她心知李大海在玩阴谋诡计,趁着搞什么屁的升学宴把跟朱家的定亲宴来个狸猫换太子!万一他厚脸皮在酒席上对着全村的人宣布:他把李美霞许配给了“猪大肠”家老二,那真就坐实林华珍在村里讲的话了!
村里人向来是认酒席不认结婚证的,到时候总不能一家家上门跟人家解释吧,这事闹的真是要翻天了!
李美霞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她跟同学们在龟山游玩。
龟山上有近十家庙庵,和尚、尼姑、道士都有,各家庙宇像别墅那样各自占领一处好风景。
因为处于暑假末,来烧香的游玩的人特别多。
道观里,李美霞闭着眼睛抽签,掉出来的竹签棍上写着:都鸟啼叫都城事,已知佳人何处归。
解签处解签是5元一个,李美霞和同学嘻嘻笑着把竹签和钱递过去。
穿道袍的师傅拿着签上的编码对照着身后墙上的黄色签纸,找到了直接给对方。
可他拿着李美霞的竹签仔仔细细地翻找一通后,轻叹口气,转身找个五块钱还给她。
李美霞心里直打鼓:难不成是自己大祸临头,道爷都不忍心收钱了?
师傅说:“你这个签文解不了。”
“啊?”
“找不到解签对应的文书。”
“那您看这句话啥意思呢?我求得是财运。”
“嗯嗯,看不懂,我第一天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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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李大海为自己有个好脑子得意洋洋, 端个小酒盅品得滋滋地。升学宴和订亲宴不都是请人吃席嘛,又能拿大钱又能收小钱。看着儿子认真看书的背影,李大海心里感叹:幸亏张加琴死的早, 不然这辈子就遇不上天赐了。当年是真苦啊, 张加琴生霞儿是坐胎生,医生惋惜:胎伤了母体, 以后怕是不能怀孕了。
他在产房外靠墙蹲着拽头发痛哭:没有儿子就是断子绝孙呐!
农村里不流行离婚, 同村的丈母娘大舅哥大姨子又强势又霸道,他打不过也不敢惹。他憋屈地伺候月子,憋屈地抱着这个害他断子绝孙的赔钱货。小小的人儿不知道爸爸的心思, 还对着他咧嘴笑对着他吐泡泡。瞬间就心软成一团棉花,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盼来的, 为啥就不是个带鸡鸡的?!
老婆刚出月子, 他借口要赚钱养家跑去工地上搬砖,一搬就是一年, “双抢”和中秋节都没回来。他不是喜欢搬砖,他是不想看到老婆孩子, 一想到花棉袄花裙子,他头就疼。
其实不光他当年愁, 他那强悍的大舅子更是发愁。
张建军看着妹婿那张发蔫的愁脸, 心生愧疚地担心起妹妹的婚姻生活。他托人请工地上的老木匠师傅带带妹婿,想让他学个木匠手艺指望多赚点钱。可李大海当场拒绝, 他以前跟大哥李长江学过几个月木匠, 数学不行一算木料的那些长宽啊高的就头疼欲裂。
张建军自己是瓦匠也带着徒弟,可他带不了妹婿。他自知脾气不好,怕脾气上来嘴巴没遮拦把妹婿伤到,他是想帮妹妹又不是要害妹妹。他给李大海找了个脾气好的老瓦工师傅, 好说歹说地,妹婿终于同意学。
瓦匠工也要心细还要会拉线找平衡、会看懂一些简单的图纸。李大海还是干不来,明明开始砌墙砌得好好的,最后墙还是歪了斜了,返工、返工、返工……带他的老师傅气得头发根都颤抖,拿起手里的瓦刀追着蠢货徒弟打!
按理说张建军帮妹婿这么多,他不说感激起码也要领情。可李大海更恨他了,因为张家人他断子绝孙,因为张家人限制他的工作自由他被当众追着打!他就喜欢干卖力气的不用动脑子的小工活,怎么就碍张家人眼了?
气归气,李大海明面更尊敬张家人了,谁让女儿靠人家养,自己的小工活靠人家带着干呢?同样做小工的拜年得走人情求包工头明年带出去干活,他不用求人,他大哥和大舅子是瓦匠木匠搭子,包工头们眼里的大红人,有活都会捎上他。
这几年李大海在工地只做半年活,他不是借口老婆娇气做田地重活不行喊他回家,就是说不放心田地被老婆瞎糟蹋影响今年收成。
当然,这是他说给别人听的场面话,他就是不想去工地,就是不想吃不好睡不好,就是不想受那些大工的闲气,他想每晚都搂着老婆在被窝里打架。他这个人能吃苦就是不能吃闷气,以前父母活着时偏心大哥一家,他就憋着气两三年不去父母家走动。
每次吃瘪吃了亲友的气,他面上笑嘻嘻心里一笔笔记在,幻想哪天发笔横财,还给他们颜色看看!眼下“猪大肠”家识货又愿意出这么多彩礼,他李大海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这天了。彩礼钱和上次的一万块放一起,他要存个定期三年吃吃利息,到期正好赶上天赐上大学用钱。以后他都不会再去当什么小工了,让那些张师傅王师傅都滚蛋去吧。等天赐上了高中,还要供他读大学,给他找好工作,让他在城里买房子,让李家的子孙后代都成高人一等的城里人。张文静算个屁,她男人是城市人又算个屁,她就生一个女儿,许家绝户了!
想到这里,心情畅快的李大海大方地给买菜的费用清单上又压上两张票子。
“秀啊,你拿这些钱去买酒席上用的,排骨贵少买点,猪肉多买点,猪血猪肺猪大肠便宜多买几副,一样就是一道菜,一个桌荤素有十盘菜,十全十美,我看就够了。”
“买几桌的量啊?”
“照着六桌来吧,把村里那些上过人情的都喊上。这么多年咱们光出钱上供了,趁这机会把本都捞回来。”
“那事先讲好,这回来的人情红包必须我拿着,不能交给你女儿。”
“废话,红包人情都是我们出去的,回来的肯定是我们拿啊!”
黄书秀拿上钱包,美滋滋地找胖胖妈陪她一起去镇上,买肉啊调料啊那些,她一个人是搞不了。
“你这下快活了,能收不少钱呢,过几年两个丫头出嫁,收她两份彩礼钱,你这辈子就在家当富太太享福喽。”
“嗛,她的彩礼钱到不了我手上,她爸亲自谈价亲自拿呢。”
邻居们听说李家要办酒席都来搭手帮忙。照规矩帮忙的人能在主家吃顿饭,还能带几块荤菜给孩子偷偷嘴,有便宜占又不累人,干嘛不来啊!
王翠兰和老八都没去,村里人问她们怎么不去亲戚家帮忙。
两人同一口径:怕我们粗手粗脚把她家金贵碗碟打烂,讲吃饭时候再喊我们过去。
李家酒席摆了六桌,三桌在院里三桌在屋里。
自然屋里的坐的都是贵客亲朋,外头的三桌是招待村里人的,这会子还都在散落院角在聊天等着菜上齐。
朱小林陪着他那小脚老太坐在院里桂花树下看人,眼睛偷偷地在瞄着什么。
他每回见到她都能品出不一样的美,三年来,她在读书他在打工。他年年初一都来李家串门拜年,为的就是看她一眼和她说上几句话。
今天的她穿着白色圆领T恤和浅兰色牛仔裤,凉鞋里露出来的几个脚趾头圆圆的白白的。
微斜着的侧脸毛绒绒的,小嘴巴正在磕葵花,她鼓起来的胸脯在颤动,还有那吐瓜子壳的放肆劲,使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朱家老太担心地摸摸重孙的额头,“头也不烫啊,怎么脸这么红啊?”
李美霞听到也瞥见朱小林那猥琐的偷窥样,冷笑一声,嘴角微动骂着:sb。
朱小林心跳加速:她对我笑了!
张文静来了,进门就大声嚷嚷:“李大海你请客怎么不喊我啊!是看不起人还是怕我给不起红包啊?”
李天赐坐在院门口的桌边,负责记录今天的收礼也负责收钱。他站起来招手:“大姨来我这里交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