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跪在地上不起来还叩头求饶,我能怎么办?”
“郑老师腰杆坐得笔直的,我就意识到不是我的错,丢人的也不是我们!更不能寒了郑老师这样好人的心,于是我坚决要求我爸给大姐出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他叽叽歪歪地说家里没钱只肯出1000块,说我完成义务教育不念书了,他只按月给50块生活费,还摊手给警察装可怜,说什么就这个家庭条件呢。”
徐二妹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要一次性给我给到18周岁的,给我1000块整数。最后杨警察和郑老师当见证人,让我爸签字写欠条,我明天就回家拿钱。”
李美霞不相信,“你爸会老老实实给?”
“哼他是想不给可胆子又小在警察局差点尿裤子了。我妈以前邮寄回来的钱都在奶奶手里捏着,她抠门不买肉不给我们买衣服,吃菜吃米是地里种的,除了给一年两次给我们交学费就没花钱过。我知道我妈以前每个月都寄300块钱回来,你算算四五年时间积累多少钱?”
“厉害厉害,郑老师帮咱们这么大忙,也要好好谢谢他呢。”
“郑老师说他是老师帮学生应该的,还说以后别给他辣椒吃就行,他还悄悄说其实最怕辣,是为哄倪老师高兴才装喜欢吃辣的。”
李美霞愣愣又笑了:竟然有这样舍己献媚的饭搭子,倪老师幸福啊。
徐二妹就是俏利,不光打人下手狠,动作也麻利,一早起来买买切切将中午用到的食材全准备好。
她算好时间赶去汽车站等着最早一班汽车发动,还说要赶在回来做中午的生意。
望着窗外的树木极速倒退,徐二妹暗暗发誓:等赚钱把姐姐妹妹供出来,她要去找妈妈,哪怕跑遍全国也要找到人。
徐三妹见到二姐不敢上前,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脚尖顶蹭着地上的土,嘴里怯懦地说:“二姐,我没说你们的事,我以后都不跟她们说城里的事了。”
徐二妹眉毛一挑,走过去一把抱住小妹,“我跟大姐都没怪你,知道你不会出卖我们的。嘿嘿,我们敲了老太婆一大笔钱,我今天就是回来拿钱的,一会我跟着爸去镇上拿到钱就回去了,中午还要做生意呢。我就怕你胡思乱想才来跑看你的。你好好念书,寒假过来找我们,回去上课吧。”
徐三妹本来没哭,这下眼泪哗哗淌。二姐笑着给她擦掉泪水,两人又抱抱这才摆手再见。
徐二强没想到大清早的女儿就跑来,他以为她不敢真地跟他要钱的。
“你还真敢跟你老子要钱啊!看我不打死你!”
徐二强脱下鞋子举起就打!
徐二妹躲着跑,边喊:“你要是敢打我一下子,我就去公安局撤销和解让你坐牢,看你成劳改犯后,哪个女的还敢嫁你!”
徐二强被“坐牢”两个字定住,狠狠地套上鞋子,铁青着脸从柜子里摸出存折和身份证。
“走啊!还要我扛八抬大轿抬你请啊!”
徐二妹嘻嘻笑,她当然会跟着走。
徐二强懒得搭理女儿,故意在前面走得飞快!
徐二妹不甘示弱两手甩着更有节奏,不就是竞走嘛,赛赛呗!
村头地里干活的人诧异了,拄着锄头站在那里看稀奇:徐家父女干嘛窜得那么快,四条腿都走出幻影了!是出什么急事吗?
邮政局里的工作人员拿着存折翻看,又拿着身份证对照姓名,懒洋洋地开口说:“取2000块对吧?”
徐二妹故意挤她爸身边探头想看看存折上的数字。
徐二强推搡不掉她,索性侧身子把光线遮住就不让她看存折。
柜台里人等得不耐烦翻个白眼大声重复刚才的话。
“对!取2000。”
刷刷刷,一叠票子从小弯口里递了过来。
徐二强手指刚伸出来,就被身旁的徐二妹一把截了胡。
“你明抢啊!”
“什么抢不抢的,我们是血亲父女哎!你不识字数钱都数不明白,当然我来代劳了。嗯对是2000块,我拿走啦。”
徐二强见她要走,反手一把拉住她,狠狠拧一把,呵斥她:“欠条还我!”
徐二妹冷笑挣脱,从随身的黄书包里把叠起来的纸故意丢扔到门外。
徐二强慌忙去捡,展开纸看看,怀疑地盯着她问:“你不会拿张假的糊弄我吧?”
“那你给柜台里的阿姨看看真假呀。”
徐二强瞪她一眼,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公安局偏袒,让他这个老子给儿女赔钱,够窝囊够倒霉了,这事还到处宣扬啊?他又不呆才不上她的当!
徐二妹拿到钱立即小跑去公路边拦汽车回县城。紧赶慢赶正好是放学时间,她气都没喘匀忙把卷帘门拉起来,麻利地把三轮车上的东西抱进店里。开火,坐锅,把面条摆出来,调料碗摆整齐……
胡大姐扬声询问:“今天开门晚呢,早上也没看到你家开店呐。”
徐二妹一边忙,一边回答:“是哦,早上有事没来。”
“你家大人都回去了啊?”
“嗯,回去了,你可有要紧事?要是没有,我真要忙了。”
“没事没事,就瞎问问。”
胡大姐的表弟很喜欢徐二妹,非要表姐把这个媒做成还许诺给她一个大红包。可是昨天隔壁这一场婆孙大戏,她胡大姐看得心惊胆战啊!女孩能干是能干,可她家老奶奶一看就不是善茬。都说女孩子找婆家要先看看婆婆什么德行厉不厉害;男孩子也要看女方家里长辈性格啊,这么难缠,真要讲成对象那不天天吵嘴打架啊。不行不行,她必须劝那傻小子死了这条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徐二妹不知道这一会儿的工夫,胡大姐已经把她从表弟媳妇的最优排位上扯下来了。她要是能听见胡大姐心思,肯定叉腰大笑三声:你考虑的太周全了!按我的脾气能照着三顿饭揍你表弟!
她徐二妹想找的对象怎么可能是细胳膊细腿的胆小鬼,那个表弟讲句话都磕磕巴巴,啥事都指着表姐出面,哼什么男人啊,分明还没断奶。再说找男朋友哪有赚钱香,最香就是她腰里正揣着的2000块。
徐二妹解了多年的怨气,高兴地哼小曲干着活。
“三老板,昨天大老板讲给我送一个茶叶蛋的。”
“好的大老板的话就是圣旨,我给你挑个最大的,这个破皮蛋也免费送你!”
“三老板你人美心善,我决定把手里的票投给你!”
“啊,票?什么票?”
-----------------------
作者有话说:备注:①为百度来的未成年人保护法节选。
第28章
凉粉西施的名号是学生们私下起的还排名了三位候选人, 不言而喻就是三位小老板。
邓鑫美模仿记者采访:“你认为自己当选凉粉西施,是名至所归还是什么?”
李美霞躲不开她的话筒(扫帚棍),只得配合回答:“我对于这个称呼是极其不满的, 因为很容易让人联想豆腐西施, 圆规,畸形的脚。”
寝室里女孩“咯咯咯”地笑成一群鸽子。
“严肃点, 正采访呢!”
“如果按个人的气质来说,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皇额娘”。而徐仁妹是仁妃,徐二妹是媚贵妃。”
“哦如此说来你是想推翻人民政权,妄图光复封建阶级大清王朝喽?各位巾帼英雄请亮出您的民族属性。”
“汉!大汉!”齐刷刷地。
“义士们生当为人杰, 请随我一起反清驱逐这个鞑子!”
李美霞被她们簇拥压倒在床上, 脚上的袜子被脱掉, 脚底板被圆珠笔痒酥酥地写上【反清】【复明】。
“天啊, 皇额娘你你竟然是汉人的内应!我大清真要亡了!”
“孩儿们你们误会了,额娘是反复清明!”
101寝室女生们嘻嘻笑地打闹成一团。
可惜这样的场景如同青春岁月注定一去不复返, 谁都知道这就是结局。
1998年7月7日高考正式开始,三天的奋斗决定半生的荣华。
李美霞丝毫不敢错漏试卷上的任何一个符号, 她每道题细细看完三遍才敢下笔解答。
额头上的津津汗水被她用手背擦去,随意抹在裤腿上。
最后一道题真的很难解, 幸运的是她刷题时间做过类似的。
…
徐仁妹情绪低落, 眼含泪花。
“怎么了?”
“最后一道题,我没做出来。”
“没事, 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吧, 又不是靠着一题定胜负的。”
“那你做出来了吗?”
“嗯,做了。”
“你怎么解的啊?”
“很简单的,先取对数,分子分母再倒过来, 裂项之后再数位相减……就是错位相减法啦。”
徐仁妹听完愣了愣,哭的更大声了!
在李美霞等待成绩出来的日子里,凉粉店也要被迫结业了。
政府新规划这一片平房都要被推倒,将会建设成综合商场的外围花坛。
徐二妹看中外环一家贴着“转让”的两层楼的餐馆,准备接手来做。
几人去现场查勘周边,李美霞对照上辈子以后规划的交通枢纽和商业街,这里位置确实一流,值得在这里开店!
一脸期待的徐二妹受到霞姐的肯定,两眼放光。
李美霞大学毕业是不准备回焦湖县发展的,她借此机会主动提出退股。
徐仁妹犹豫了。
徐二妹脸都气红,她不同意,坚持要霞姐留着股份。
李美霞坦言自己以后不会回来也都帮不上什么忙,店里就靠徐二妹在辛苦操持,她何必占着股白拿钱,有聚有散才是人生常态。
“二妹你有能力在焦湖县闯出一片天地的,我以后来你饭店吃饭,到时你可要给我打折哦。”
徐二妹破涕为笑,“打什么折啊,你来就跟回家一样,我随时欢迎。”
———
录取通知书终于送到李美霞手里,她如愿了!
北京的经x大学也是上辈子张学友考上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