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摇头,“进宫我们做马车吧,我骑不了马了。”
回去之后,沈潋一个人想了许多,最后对着窝在她旁边看游记的尉迟烈道:“阿烈,我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尉迟烈放下书也郑重道:“阿潋,我也想说一件事,我们真的不能一把火烧了王家吗?”
沈潋睨他,“乱说。”
尉迟烈:“我就是看王黯不顺眼,看他明晃晃的举动,心里蹿火。”
沈潋靠在靠垫上:“要是有这么简单好了,这世间事都好处理了,都一把火烧了,毁之一炬,大快人心。”
尉迟烈听出她话里的讽意,讪讪,“那你说说你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起这个沈潋真是心情复杂,她调整了动作侧身靠着看向尉迟烈,手指头转着他的金冠带子,“我觉得小莲小荷的事情,舅舅没什么坏心思,当然这不是说他没别的坏心思。”
她想起他最后的那个笑,原来是看她小小年纪,玩弄她于股掌之间。
现在她差不多可以确定,舅舅厌恶她,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这不是厌恶母亲,是厌恶她玷污了她母亲。
“荒谬吧?”她也觉得荒谬,“你说
这是个什么感情?”
尉迟烈听了她的话,不是很能明白,“也就是说,王黯其实很喜欢你母亲,并不会伤害她?”
沈潋摇头,“不知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样,你让青旗的人每两日就发个消息给我们,不然我不放心。”
尉迟烈应了,头枕在她腿上,“阿潋,我有些担心,总感觉要发生么大事了。”
沈潋宽慰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我就不信我们还能输!”
说起这个她就想起禁卫的事,上辈子可是禁卫反水,才轻易逼宫成功。
“羽林卫那边虽然有我堂哥,可还得看着点肖定。”
上辈子羽林大将军换成了林大钦,那肖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得让沈思永看着肖定,免得他被害了。
尉迟烈起来,“这事我去给堂哥说,我俩分分工,同舟共济。”
沈潋笑起来,“这样多好,只要我俩心在一块,我就不信这辈子我俩还能输。”
尉迟烈笑起来,“这辈子?瞧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辈子输得很惨呢。”
沈潋:“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没人当你是哑巴。”
尉迟烈摸摸鼻子,自觉说错话,亲亲她的脸,看着她眼睛水亮水亮的,“我错了。”
沈潋被美色诱惑,嘴里的话就这么说出去了,“不怪你。”
尉迟烈高兴得咧嘴笑笑,重新躺到她腿上,看起游记来,时不时问她些问题,问完又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副惬意样。
沈潋笑着看他,自己也拿起一本诗集看起来,不过她看着看着心思就飘到了禁卫的事上,御林军有堂哥和肖定,金吾卫那边,还需要加点力。
这样想着,她琢磨起来,忽然想到这几日忙活的事情,赶紧起身去拿书架那边的册子,她走得爽快,心里想着事浑然忘记了腿上还躺着一个人。
她一走,尉迟烈的头就平躺到榻上,一面懵。
沈潋“讶”了一声,才想到尉迟烈,转过身去看,就见他书砸在脸上,他慢慢把书拉下来,看向她。
沈潋站在那边眼里笑意渐深,最后笑出声来,她走过去,尉迟烈要起来头撞到榻上的矮几,哀嚎一下,沈潋笑得更欢了。
“没事吧?”
尉迟烈捂着头起来,“疼。”
沈潋去看,不得了,起了个包,“牛劲大,是桌子撞你,还是你撞桌子?”
尉迟烈幽怨地看着,沈潋马上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事,冰敷一下,明日就消了,他们看不见的。”
太子在门外站着,阴郁的脸慢慢露出笑来,是他太没信心了还是太过杞人忧天,就一定会觉得母后和父皇此刻会心情不好。
以为昭阳殿里的氛围会变得沉重起来,会重新看到母后小心翼翼又谨慎的笑,看到父皇落寞的身影。
是他太害怕了。
第68章 赏花宴
沈潋要在芙蓉园里办一场小型的赏花宴, 她写了赏花帖让女官送到她想请的官员女眷家中。
之后,她召来张尚宫和罗尚宫商议曲江宴的事情,接见回鹘使团要在曲江宴设宴款待, 这次曲江宴由她统领六局和礼部还有殿中省、太常寺、少府作准备, 耗费她许多心思。
她如此认真筹划, 不仅是因为这是她作为一国之母的责任, 更是因为她上辈子经历过曲江宴,记得那回鹘公主的狂言妄语。
上辈子, 她参加了曲江宴,宴会的统筹尉迟烈没交给她她也没有上赶着去筹划,只是作为一个皇后象征端庄地坐着, 一直到宴会结束。
她记得回鹘公主在马球比赛中多了魁首,还嫌弃少府监制作的宝仗不好看,甚至比不上他们回鹘商队的物件, 不仅如此, 她还暗暗嘲讽大昭女子马球打得不好。
言语里蔑视意味十足, 而那时候尉迟烈正和沈潋阴阳怪气,根本没有听出回鹘公主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注意到回鹘使团的傲慢。
这次沈潋上心了, 定然不能让回鹘的人看不起大昭。
等她们差不多商议完, 张尚宫有些支吾,沈潋让她直说。
张尚宫道:“娘娘, 这次太后娘娘还安排了一场舞乐。”
宴会少不了欣赏歌舞,以舞助兴, 这些沈潋早安排好了,这次太后突然插进来一支,定然不是安排舞蹈这么简单。
沈潋:“什么舞?”
张尚宫道:“跳舞的都是世家女子, 还有不少大臣之女。”
太后这明晃晃的心思,谁猜不到?
沈潋笑了,“随她去吧,就让她们跳,我也喜欢美人跳舞。”
张尚宫和罗尚宫看沈潋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担心,退下。
翌日,沈思棠第一个进宫来,沈潋迎她进书房,不久嘉阳公主也来了,她们三个在书房外面的院子里喝茶聊天。
沈潋赏花宴的时间还没到,沈思棠和嘉阳跟她亲近,就来得早。
沈思棠看看园子,觉得这园子里的芙蓉开的好是好,可这园子毕竟比较私密,就问:“潋姐姐,就在这里办赏花宴吗?”
沈潋笑道:“不是,在兴庆宫的芙蓉园里,而且我这也不算什么正经赏花宴,就是把几个熟的叫进来,帮帮我。”
她说着拿过几张画着纹饰的宣纸递给她们,“你们帮我看看,这织锦绸带上袖什么图样最好?”
沈思棠和嘉阳拿了图案纸,都说月杖纹最合适,毕竟马球比赛夺魁是要赐下金银球杖的。
她们聊了会儿天,嘉阳公主仍是那副愁绪满怀的样子,沈思棠不难注意到她的悲愁,自己也叹了一口气。
沈潋纳罕,“今日可是赏花宴,要高高兴兴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满脸愁思的?”
嘉阳就算了,怎么沈思棠也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沈思棠本来还挤笑呢,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道:“潋姐姐,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沈潋看她表情变化如此之快,不免发笑:“说吧。”
沈思棠抿抿唇,眼睛飘闪,“你能劝劝我娘吗,她总想让我嫁人,这几日我都快相看上百个男人了。”
嘉阳讶然:“这么多。”
沈思棠笑笑,“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吧,我现在看见男人就想吐。”
沈潋和嘉阳对视一眼,沈潋好奇:“你不想嫁人吗?”
沈思棠十七岁,是时候定下婚事了。
沈思棠脸上露出一阵厌恶,“我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的,日子无聊,闷死了。”
“那你想干什么?”沈潋问。
沈思棠厌恶消失转而换上笑嘻嘻的表情,“我就想平日里打打猎,潇洒快活。”
嘉阳笑出来:“对,快活,还是妹妹想得明白,成婚没什么好的,一吵起架来谁也听不进去谁的,一点自由也没有。”
沈潋想到叔母说的,沈思棠也在剿匪中立了功,但因为她是女子,就没什么赏赐,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就没有进入府卫的机会。
她就想到开国初建宁长公主随着开国皇帝打天下,还出了一支女子弓弩队。
女子身姿轻盈擅于隐匿游击,因此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劳,可自从建国以来,那支女子弓弩队也就消失了。
说是消失了,其实也就是隐匿在家庭里成了相夫教子的妇人。
沈潋问:“要是朝廷有一支女子弓弩队,你进不进?”
沈思棠没当回事:“有这大好事?!”说着笑开。
没一会儿就到赏花宴的时间,沈潋带着她们去早已布置妥当的芙蓉园水榭里。
芙蓉园东边是梨庭院,西边有处芙蓉水榭,后面临水,前面是芙蓉花。
水榭里早已准备好桌椅,不过却不是那种那种宴会专用的红漆桌案,而是一个长长方方的檀木桌子,上面铺了细绒桌布,中间摆了茶水点心。
等沈潋她们到的时候,她请的那些人都到了,见她来跪下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潋让她们起身,“都坐吧,说是赏花宴,其实也是想你们帮帮我。”
她率先坐在主位坐下,“你们都知道曲江宴的事吧,我想办好,可事情太多了,就想着让你们进宫帮我看看。”
是帮忙,更是笼络感情。
孙泠秋、齐颜红还有李青青心下惶恐,不敢入座,沈潋朝沈思棠和嘉阳使个眼色,她们会意依次坐下。
沈潋笑着道:“你们也坐啊,不坐是不是不愿帮我?”
这下三个人都入座了。
沈潋跟她们寒暄一番,就说起曲江宴的事,“我听说这些年回鹘气焰嚣张,这次他们来朝贺,我们大昭也不能输下去,我想了好些好法子,可执行起来有些困难,这才请你们帮我看看。”
李青青和齐颜红不敢说话,她们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而且事关国家大事。
孙泠秋看出了沈潋的心思,她经历的事多,并不怯场,“娘娘,我也从夫君那里听说了这事,不知道娘娘要我们帮什么忙,我们定竭尽所能。”
沈潋心里松了口气,“首先是马球队的事,我这次想亲自上场,这得组建个马球队,你们当中可有马球打得好的?”
孙泠秋有些惊讶:“娘娘亲自上场?”
沈潋“嗯”了一声,笑着道:“我马球打得不错,而且皇后出场,可以扬国威嘛。”
她是想起回鹘公主的嚣张样,心痒手更痒,这次想跟她直接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