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音拼命挣扎,头发散乱,酒液摇晃出来,弄脏了她的衣服,她不停咳嗽,眼眶已然通红。
“哼,平时不是挺能装清高吗?不是总围着傅亦和转吗?现在连酒都不敢喝?给我喝!”郭晗咒骂着,语气刻薄。
她在这边被逼迫灌酒,另一边张存目眦欲裂,爆发出嘶吼:“住手!你们这群人渣!别碰她!”
陶露影冲过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眼神轻蔑:“再叫嚣,信不信我真对你不客气?”
张存竟笑了,笑容惨淡而绝望:“法治社会,你能怎样?你算什么东西?”
“嘴硬是吧?”黄为用胳膊死死勒紧张存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再废话有你好看!看来是教训不够,别让他闲着。拿酒来灌他!”
旁边一个男生赶紧从桌下摸出一瓶高度白酒。
黄为拧开瓶盖,刺鼻的酒气弥漫开来,他就要往张存嘴里灌。
“给他灌下去!”他吼道。
那男生手忙脚乱地卡紧张存的下颌,想将辛辣透明的酒液灌给张存。
此时,温棠音仍被几个女生死死压着。她低着头,身体剧烈扭动,却无法挣脱。
郭晗手里的酒怎么也灌不下去。
陶露影不耐烦地一把夺过酒杯,眼神冰冷,正要继续硬灌——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门声猛然响起,如同惊雷,打破了房间内的疯狂!
黄为不耐烦地皱眉,语气暴躁:“谁啊?去看看!”他随手指派身边一个高大男生。
那男生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望了一眼猫眼,脸色微变,转头喊道:“东西都收起来,是温斯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此时,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腹部!
动作快准狠。
那壮实男生竟被踹得惨叫一声,倒退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黄为愣住,瞪大眼睛望向门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温斯野带着几个男生站在门外,逆着光,身影挺拔而充满压迫感。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迅速一扫房间:看到瘫坐在地、伤痕累累的张存,以及倒在床尾,脸颊红肿、眼眶泛红的温棠音。
温斯野脸色瞬间沉郁,眸中凝起风暴。
没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尚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仅有混乱字符,却附带着酒店实时定位的短信。
正是这条信息,让他抛下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他径直冲向黄为,没有任何废话,一拳狠狠挥了过去,砸在对方颧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黄为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冒金星,一脸莫名其妙,连连讨饶,语气卑微:“温同学,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朋友聚会呢!你是找张存?我正好遇见他,真没别的意思!”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这是?”
温斯野冷冷挑眉,视线扫过张存背上泛红的尺痕和微微发抖的身体,语气冰寒刺骨。
黄为挤出生硬的笑,额头冒汗:“张存兄弟在和我们玩游戏,喝点酒助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温斯野看到了张存通红的眼眶和压抑的痛苦。
他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张存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支撑力。
他身后几个男生立刻会意,上前扶起虚弱的张存。
温斯野则二话不说,再次揪住黄为的衣领,又是几记狠辣的重拳,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房间里的人都被温斯野此刻展现出的狠厉与冰冷彻底震慑住,鸦雀无声。
“野哥!”
一个扶着张存的男生突然惊呼,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存哥他……他好像不太对劲!”
温斯野闻声,立刻松开了如同死狗般的黄为,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张存。
只见张存脸色不再是单纯的涨红,而是透出一种死灰。
他身体软软地往下滑,全靠两个男生架着才没倒地,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而浅弱,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带着血沫的唾沫。
显然是刚才的殴打伤及了内脏。
温斯野的眼神骤然一缩。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内伤耽搁不起,必须立刻送医。
他的目光极快地瞥了眼床尾那个意识模糊,狼狈不堪的温棠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捕捉的波动。
那里面有被触怒的烦躁,更有在这一瞬间权衡轻重后,被迫做出选择的冰冷决断。
“走。”
他对同伴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指令却清晰无比:“先送张存。”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温棠音,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最终定格在她因酒精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也带上。”
这话一出,不仅是他身边的同伴愣了一下,连房间里的其他人,包括刚被扶起来的张存,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谁都知道温斯野不喜欢多管闲事,更别说这样亲自插手。
温斯野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大步走到床尾,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那里的温棠音。
她意识模糊,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校服衬衫领口被酒液染红,黏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脆弱的轮廓。
他沉默地脱下自己的黑色校服外套,动作间带着一种利落的、不容抗拒的强势。
在将外套裹住她的瞬间,他的动作似乎有片刻的凝滞,那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她整个淹没。
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和体温,严密地隔绝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也巧妙地避开了她脸颊上红肿的伤痕。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僵硬和疏离,但臂弯却稳定得不可思议。
在她落入他怀中的刹那,无意识地收紧,确保那件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不会滑落半分。
“温斯野,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露影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声音因恼怒而尖利:“张存你带走就算了,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温斯野冷冷扫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刃,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和毫不掩饰的警告:“我想带走谁,需要向你解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今天这里的事,到此为止。有什么不满,让你们家长直接找我谈。”
说完,他抱着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温棠音,示意同伴立刻搀扶好情况危急的张存。
无视身后一片死寂和那些惊惧、猜疑交织的目光,径直转身,大步离开这个肮脏的房间。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用跑的,必须争分夺秒。
怀里的温棠音和身边需要急救的兄弟,成了他此刻必须同时背负的重量。
*
温斯野一行人,带着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张存,和被抱着的温棠音,迅速离开了酒店楼层。
张存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这让温斯野的脸色始终阴沉如铁。
走到酒店相对僻静的一处休息区,温斯野迅速将温棠音放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
她蜷缩在他的外套里,似乎尚未从刚刚的冲击里缓过来,残存的意识里,只有这件外套上令人心安又心慌的气息。
“你们,立刻开车送张存去最近的医院!要快!”
温斯野对其中两个最得力的同伴快速下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
“路上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马上打我电话!”
“明白,野哥!”
那两个男生不敢怠慢,立刻搀扶起张存,几乎是冲刺般奔向酒店门口。
温斯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下颌线绷得死紧。
直到同伴的身影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沙发上蜷缩的温棠音身上。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看不清具体神情。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转身走到几步开外,背对着沙发。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传来一道温和干净的男声:“你好,我是傅亦和。”
温斯野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因兄弟重伤,和眼前麻烦事交织而产生的巨大烦躁。
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却透着一丝因焦急,而更显冷硬地说:“你的同学温棠音,在金帝酒店一楼休息区,她状态不太好。”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处理她的事,张存那边才是燃眉之急。
电话那头,傅亦和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那冰冷的声线和“温棠音”三个字,尤其是“状态不太好”几个字,让他心头一紧,立刻行动。
原本就在金帝酒店陪父母参加宴会的他,猛地从座位上起身,甚至来不及解释,抓起手边的外套和手机就冲出了宴会厅。
不顾父母诧异的声音被淹没在身后……
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里,匆匆赶来的傅亦和正好撞见安置好温棠音,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温斯野。
他愣了一下,看到温棠音被一件陌生男生外套紧紧包裹着,依赖地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的脚步顿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和急切:“温同学,棠音她……谢谢你,把她交给我吧。”
温斯野不再停留。
他甚至没有再看温棠音一眼,只是对跟着自己的几个男生,打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