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如凝视这个胆大包天的继弟几秒。她未开口,沈宥之便自己摇头:“没有让姐姐帮我的意思。”
今天接触到太多美好的画面,尽管平常的时间很长,可想象和现实几乎是地下天上的区别——不能再想,沈宥之大脑现在还是眩晕的,真的怕给她留下太短暂的印象。
不过沈宥之手还记着按住纪清如要一并带走的脏衣服,尤其是那件最小的蕾丝布料。
沈宥之太愉快,真心话便不加修饰地脱口而出,“姐姐带着裙子去洗澡就好,这个就留给我吧,我还要用。”
被纪清如瞪过后,他从善如流地改口,仰视她的一双眼轻巧笑着:“我的意思是,我还要帮姐姐洗干净。”
蕾丝织物被他攥紧,蛇一样地盘踞在他的指节上,纪清如看一眼便放弃解救它的念头,以后也不可能再穿。
“洗干净后扔掉。”她命令。
沈宥之聪明地不接话。
纪清如不能再待下去,她抓起干净裙子匆匆跑走,等到浴室镜前才停下平复呼吸。她还以为自己是多冷静淡定的支配者,抬起眼,便看到脸上的玫瑰粉红,衣领敞着,锁骨上大片旖旎吻痕。
水流可以冲走同样透明的水液,但这些可是要几天才能消下去的。
沈鹤为恐怕当晚就会发现。
纪清如撑在洗手池边沿,让那点莫名的心虚冷却掉。哥哥应该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他不会因为这个为难她的。
好像有心灵感应,吹头发时便收到沈鹤为的消息,惊得她差点烫到自己后颈。
[沈鹤为]:清如
纪清如被他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称呼说得心神不宁,索性放下吹风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哥?”
电话接起来迅速,不过通话沉默有三四秒,浴室才响起沈鹤为的电子失真的声音,微微的带点哑意,“还在沈宥之家里么?”
“啊……”纪清如连忙看了眼时间,看到五点多钟的数字才放下心来,承认道,“是啊,哥,怎么啦?还没到约定的ddl呢,你身体现在不舒服吗?”
沈鹤为垂睫瞄了一眼。
也算是种不舒服吧。
他不会将这种事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会。“我没事,今晚早点回家吧,清如。”他温声道。
纪清如听到他鼠标在点击时的“咔哒”声,像是在认真工作,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嗯嗯地答应他,随即挂掉电话,继续吹头发。
她收拾好,人又变成刚进沈宥之房子时的清爽体面,还挂念着继续回放映室打游戏,结果打开门,却没看到理应在软沙发上等着她回来的沈宥之。
而另一间卧室门虚掩着。
细微的喘息声从门缝里逸散出来,纪清如要推门的动作便僵住,她已经刻意延长洗澡时间了,他怎么还没解决好。
“姐姐?”门里似乎有所感应她站在门口一样,低吟着,“稍、稍等一下……”
纪清如捏紧把手,“砰”地甩上门,不给他搭话的机会。她跑回放映室,抓起手柄窝进沙发里,盯着大屏幕的鬼影,脸颊竟然淡红,好半响也没按下开始游戏的确认键。
她闭起眼闷在手臂里,深呼吸,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回归平静,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快七点钟。
沙发边仍旧没有该出现的沈宥之,纪清如爬起来去兴师问罪,门打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端着托盘过来的沈宥之。
他半裸着身,挂着只黑色围裙在身上,手里是些摆盘精致的漂亮饭,很懂得要怎么讨姐姐欢心。
纪清如向来是很好的食客,沈宥之第一次做汤时放了超标的盐,她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还夸赞他厨艺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可期。
更不要说他现在手艺精湛。
她被晾着的气消了大半,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开始进食,被沈宥之借机挨着坐在一起,也温吞地不反抗,还夸夸他好勤劳,知道做饭给他们吃。
姐姐怎么这么好。沈宥之笑眯眯地接下夸奖,实在认为自己爱上姐姐,是天底下最顺理成章的事。
他从沙发底下拿出那个黑白盒子,翻过来,给她看背面黏着的两张票,很乖巧的语气,“姐姐,其实这个才是礼物。”
纪清如挑挑眉,接过去看。
确实是礼物的态度,两张画展的票,票面便是她喜欢的艺术家风格,暗黑诡谲的小众展览。
她小心撕下两张票往口袋里装,裙子的衣角却被抓住,一双眼幽怨地看她,“姐姐要给我一张。”
纪清如故意装听不懂,很困惑的表情:“礼物还有送一半的道理?”
等那只手轻扯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地卖了好一阵可怜,她才眉眼舒展地笑起来,将另一只票给他。
“姐姐真好。”沈宥之捧着她的脸,甜丝丝地和她接吻。
怪会自己哄自己开心的。
纪清如想。
**
玩闹到最后的下场,就是卡着约定的钟回家。
沈鹤为不回消息,纪清如到楼层,仍旧是司机帮忙刷的卡。电梯门打开,她惊讶地发现房门是朝外敞开的,沈鹤为很没有安全意识地为她留了门。
屋子内漆黑一片。
“哥?”她还不太熟悉这里灯开关的布局,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室内,有种以前在鬼屋探险的既视感。
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她。
纪清如摸去卧室,看到床上有人躺着的轮廓,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沈鹤为至少回家了。
只是他怎么一个人先睡下。
也许是今天的工作太累。纪清如摇了摇脑袋,借手电筒的光,轻手轻脚地去简单洗漱。在浴室换好小熊睡衣后,她调好手机静音,人又动作谨慎地摸上床。
关掉手机光前,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药片,比昨晚多一个空掉的药位。
又吃安眠药。纪清如戳了戳沉睡中哥哥的胸膛。
沈鹤为一动不动。
纪清如躺好,轻车熟路地缩进他的怀里,也拉过他的手放在腰上,闭上眼。
只是才不到十点,她大脑正处于高度活跃之中。
黑暗中,她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甘甜幽香,好像就在身边,气味萦萦绕绕地在环住她。
纪清如嗅了嗅,渐渐将目标确定到沈鹤为的手腕上。她捞起来,觉得今晚沈鹤为的指节冰凉得格外舒服。
有些事做过一次后,再做起来便毫无心理负担。
她被这种甜味吸引有几十秒,唇在他的腕侧蹭着,还是没忍住,伸舌舔了舔。
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都喜欢做这种事,明明尝不到任何味道。
不过她太清醒,清醒到甚至有些亢奋了,所以像为自己找个事情做似的,握着沈鹤为的手往上送,张开唇,在口里含了含他的指尖。
还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要挪开口里的指节,却惊恐地发现不对劲,唇上被施着力,自己吐出不能。
“清如。”背后沈鹤为的声音平缓,指尖压着她湿润的舌,“在做什么?”
第37章 旖色银河 你的身体是这样说的
舌被手指这样按着, 连开口辩解也变成困难事。纪清如的脸下意识去朝后仰,正好方便白颈上贴过来的脸。
“我们清如嘴巴小小的,牙齿也小小的。”沈鹤为客观地描述着, 两指轻轻划过她绵软温热的内壁,又温柔地捏捏她的舌尖, “这么软的舌头,怎么会偷偷做这种坏事?”
蹭过来的唇讲话多冷静,可呼吸是灼烫的。
“我这是想, ”纪清如为自己解释, 声音断续地迸出,舌尖以不自主的情况在他的指腹上滑动,音节含混不堪,“……感同身受哥哥的病情。”
多贴心的妹妹,沈鹤为的另一只手从腰窝处伸过来,圈抱住她, 体温在两件紧密相贴的睡衣间过渡, 他声音也和胸膛的热意一样,“谢谢清如。”
沈鹤为的手并没有在她唇齿里停留太久, 也许是尽管看不到,也很会体恤她烧红的脸。
太奇怪了,明明沈鹤为睡着时,她再怎么效仿地去亲他, 也不觉得有多羞耻多有反应, 但只是被醒着的手指这么轻轻一搅弄, 她全身便猛地窜过电流,酥酥麻麻的不对劲。
“你怎么可以吃安眠药装睡?”
难得自由,她立马指控。
“你说床头的药片么?”沈鹤为笑了笑, “那是维生素c,你想吃一片的话,我去给你倒水。”
“……”
他伸在她脑袋旁抽了张湿巾,细细地擦着手——纪清如才发现枕边被放着袋消毒湿巾,立马醒悟,他真是算好所有事,恐怕连手腕上的香水味也是经过精心安排。
她气得咬牙,但毕竟是自己主动张的,权衡下还是决定憋回去,让今晚就这样过去。
可沈鹤为似乎并没有打算入睡。
“今天和沈宥之做了什么?”他淡淡问着,语气让纪清如幻视回到中学时期,她从班长家打游戏回来,沈鹤为就这么个恐怖的态度。
不过即使她拎出空白卷子,他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限制她下一次继续去玩。
纪清如很懂他的心态,毕竟他是接了纪乔和沈琛的命令,一定要做对她负责的哥哥。问她去哪儿,做了什么,都只是例行公事,并不是真的有多在乎。
现在的话,即使对她的感情上有所差别,也和以前一样,不会多说什么吧。
纪清如很放心地开始回忆:“嗯……一起打了游戏,吃了他做的饭,还约好三天后去看画展。”无可指摘的一段话,她认为。
“就这样吗?”那只冰凉还泛湿的手探进她的衣领,指腹从她锁骨的一头划到另一头,“他没有在这里又亲又吮,你也没有在他家里洗过澡,带着一身新衣服回家吗?”
“……!”
“清如,你好像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白天呢。”沈鹤为好像在夸奖她,一上一下的两只手,在她的锁骨、小腹上分别轻轻摁着。
纪清如被摸得整个人蜷起来,才平稳的心跳又乱掉,对沈鹤为的覆盖面既不理解也很难以置信,“你,你在沈宥之家里也有安监控吗?”
“我看了车载监控。”他温声解惑。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纪清如摸不准沈鹤为现在的心情,但认为他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沈宥之知道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吗?”沈鹤为忽然问道。
“……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他顿了顿,“或者,你还打算告诉他么?”